《武林外史同人之我是朱七七》花落重来

100、沈浪的番外—东海篇

　　父亲离开的时候，正是霜叶满天、艳红似火的季节，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噩耗传到家的第二天黄昏，昏厥的母亲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母亲平静地、一如既往地亲手为我做好可口的饭菜，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已不会再慈爱温柔地叫我一声“岳儿”，只留给我一封长长的信、一段长长的嘱咐。
　　五天之后，我捧着母亲的骨灰启程赶往衡山，依照母亲的遗愿让她陪伴在父亲的身旁。
　　回雁峰上飘扬的白雪，很快地就掩盖了父亲母亲的坟头，我跪在雪中立誓：我沈浪一定会继承父亲的遗愿，找出阴谋背后的真凶并诛灭他，以此来洗清父亲的愧疚，让父亲及所有葬身在回雁峰的前辈们得以安息。
　　一个月后，我散尽家中奴仆，并将全部家资都托忠信之人送至仁义山庄，以资助他们悬赏花红、制裁恶人，世人都不理解我的败家之举，我却相信这应当也是父亲的遗愿。从此，我正式改名为沈浪，开始浪迹天涯，踏上寻凶之路。
　　要寻凶，就要学好武功，磨练智谋。我带着母亲临终前写的信，独自跋涉千里，终于找到了隐居已久的太师父，我请求太师父授艺与我，好让我完成父亲的遗志，弥补父亲的过错。
　　太师父留下了我，长叹着出门而去，一去就是半月，回来时身边多了好几位太师父，他们商议了许久，才把我叫到跟前，慎重地以对待大人的态度道：
　　“有关衡山的事，我们大体已清楚了，你的对手，实在可称是千百年来第一个拥有绝顶智慧的大奸大恶之徒。你若真想继承你父亲的遗志，找出真凶罪魁，为死去的英灵们讨回个公道，还武林一个太平，那么，除了我们每人所教给你的技艺，还有几样本事，你一定也要学！第一是喝酒，第二是赌博，第三饮食，还有更重要的是，你必须要了解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这几样本事你不仅要会，而且一定要精，一定要让别人觉得你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方面的高手。你不要问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我们只能告诉你，这些都是你将来寻找真凶、纵横江湖的武器，这些武器看似和你的大任无关，但很多时候，却远比任何的宝刀利剑、比任何精妙的暗器还来得实用。你的父亲不明白这一点，但是你却必须明白，只因，如今你身上的责任，比你父亲曾经所背负的都来的重、来得深。”
　　我从头到尾都认真而仔细地听着，从没问过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万物既然存在，就必定有他的道理，太师父们的话也是一样。
　　在以后的艰苦训练中，我花四年的时间，终于将太师父们所有的技艺和学识都纳入我的脑中。考验通过后，太师父们放弃了长达数十年的隐居生活，开始带着我走入江湖，让我以不同的身份阅尽世间百态。
　　我曾化身为偏偏佳公子，白马玉鞍，出入高台楼阁，畅饮美酒、醉卧美人膝。也曾衣裳褴褛、垢面蓬头，只能靠行乞度日，行人避之不及。我承受着众人的倾羡和赞美，也承受着唾骂和屈辱，有时一日之间，就能从地狱飞上天堂，也能自天堂坠入地狱！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永远不能骄傲自满、也不能意气沮丧，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能为任何外力所影响，太师父们用血和痛为锤，以人情冷暖及人心的欲望为熔炉，全心全力地要将我锤炼成他们心目中合格的徒孙。
　　三年后，通过最后考验的我，在一个最严寒的风雪之夜辞别了太师父们，身无一物地独自正式踏入江湖，开始了我漫长的探寻。为了追查事情真相，也为了生存，我很快就成为仁义山庄的赏金猎人。当年衡山一役，武林精英尽散，□□之势却大增，在没有找到当年的罪魁祸首之前，能除去一个为恶之徒是一个。
　　……
　　每一步的江湖之旅，我都走的很小心，就算七年来的训练只有残酷两个字可以形容，令人不堪回首，可每一日每一夜，我依然时刻保持这种警觉。
　　太师父们从来就没有手下留情过，为了让我尽快地学会在江湖中生存，所有的测试都是以生命为代价的，或真刀真抢，或暗箭剧毒，或亲自下手，或假借稚子弱女，不论地点，不论时辰，不论场合，只要我稍微有所疏忽，迎接我的可能就是永恒的黑暗……
　　七年的时间虽短，但我却早已记不清曾在地狱之门前俳徊了多少次。
　　生死之如我，渐如家常便饭之与普通人，太师父们通过各类鲜血的教训，使我懂得了一个的道理，人只要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再加上足够的冷静和理智，那么就算在死亡降临前的最后一刻，都能获得离开地狱的绳索。
　　因此，当那场远在所有人估计之外的海上风暴，以席卷一切之姿陡然而来，并摧毁了船上所有人的理智之时，本能地让我选择了最合适的逃生之路，我极尽所能地抓住身边能令我在避免沉入海底的一切事物，直到冲天的海浪带走一切，我的手指，仍然紧紧地抓着一块浮木。
　　我告诉自己，就算大自然的力量再巨大，就算自己对于大海来说是何等的渺小如蜉蝣，我也依然要和命运，要和天地一争。
　　只因，我还不能死！
　　这条命，早在七年前，就已不属于自己了，这副身躯之上，背着的是整个武林的重责。我没有软弱的权利。在没有完成大任之前，我必须要活下去，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中活下去。
　　当渐渐平静的潮水将我冲上一座礁石的时候，已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虽然我尽可能地保持着自己的体力，但长久的海上漂泊和脱水，还是几乎榨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所幸的是再快要昏迷前的一刻，我的双手终于牢牢地扣住了一块裸露出海面的礁石。
　　周围很黑，很暗，我无法也没有力气去分辨所在的礁石只是大海上单独的一块突起，还是某片礁石群中的一块，我只知，只要抓住这礁石，我就不会再被海浪冲走，只要不再被海浪冲走，我就有可能活下去。我也必须要活下去！
　　事实再次证明，只要坚持一切就皆有可能，我果然活了下来，因为我被救了。
　　在海上茫然漂流的时候，我曾经多次希翼会有过往的船只前来搭救，但我没有料到救我的竟只是个出海游玩的少女，而且——用的还是那样特别的、前所未有的方法。这个特别的方法着实令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我有些无措，因此，听到另一个少女惊呼出声的时候，我只能继续闭着眼睛假装昏迷未醒，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她离开去穿衣才慢慢地醒过来，呼出口中的空气，那份带有淡淡幽香的气息。
　　我的救命恩人，有着一副极为动人的天籁嗓音，这是我彻底恢复神智之后的第一个感觉。
　　她还是一个既大胆又善良的少女，这是我的第二个感觉。
　　但这两个感觉都抵不上真正见到她后所带来的震撼。
　　当她换好衣服从石头后面出来，当我循声回头，正迎上那双比最璀璨的星辰还要清亮的眼眸时，我忽然觉得自己阳光一样的灿烂起来，那位漫步在沙滩上款款而来的，仿佛不是人间的少女，而是一位刚刚从天池中漫步而出、湿漉的长发犹自还滴着如珍珠般水滴的美丽仙子。
　　她的脸上未施任何的脂粉，五官却极其清雅明丽，只一眼，就将我从前所见过的所有的女子都比了下去。刹那间，除了一种乍见人间绝色的震撼，我的心中还突然升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不禁微微失神了。
　　幸而我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清醒的本能，令我很快就反应回来，促使我瞬间收起不该有的情绪。接着，我很快就注意到这位少女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好象曾经在哪里见过我却又想不出我是谁一般，盈盈的波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令人迷茫的神态。
　　我不由地暗忖，她认识我么？或者，我认识她么？
　　我自认有着过目不忘的记性，象她这样美丽脱俗的少女，如果我曾经见过，必然就不会忘记，但我以前确实不曾见过她呀？
　　意识到自己差点又要失态，我忙借着起身的动作收敛心神，假装一无所觉的感谢她的救命之情。没想到她一听到我的名字竟立刻大为震动，紧紧锁住我的眼神中，先是充满了不可思议，而后又转化为震惊，接着又变得惶恐无措，不仅身子微晃，随即更是如同想到什么似的慌乱地连退两步，实在出人意料。
　　看着她那明显带着逃避的眼神，我在满腹疑惑之余，不禁突然涌起一股想苦笑的冲动，我沈浪虽然算不得潘安宋玉，可也不至于长的如此骇人吧！何以这位少女仿佛自己所救的不是人，而是鬼怪一般。
　　难道她真的认得我，或者和我有什么渊源么？不，不会的，我改名已久，如今的容貌也早已与少时不同，我可以肯定，这世上知道我真实身份的，除了自己和太师父们了，就再也没有第三者了。或许，只是因为我和她曾认识的某人有些相似，所以她才会有如此奇怪的神色吧！
　　她很快就安排我上船休息，并且吩咐手下尽心地照顾我，却不再见我。而我，也很快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压下心中的一切疑惑，专心地恢复体力。次日船就开始回航了，我却再也没有见过她，想亲自去向她当面道谢，她也婉转地回绝了。
　　我不由地有些无奈，她果然是有意地在逃避我！
　　不过，既然她不愿见我，又是的救命恩人，我又何苦做个不识趣的人呢！她不见我自然有她的理由，这位少女看上去虽只有十四、五岁，但瞧着满船人对她的态度，却很容易就看出她不是个普通人。我只需打听到她是何许人，将来找机会相回报也就是了，至于别的，我什么都不该想。
　　只是我虽猜到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但却着实未曾料到，她竟是江南首富“活财神”最疼爱的七千金朱七七！
　　江南有奇女，半岁即能语，一岁才智聪，六岁能经商，奇道处处辟！
　　她竟然是那位传闻中的神童、商业奇才，而且还是那位被李长青赞口不绝的侠义少女？
　　关于这位朱七小姐的名头，我早在随太师父们游荡江湖之时，就曾在茶肆中偶尔听闻她的事迹，当时总觉得这个传闻难免夸大，多是不尽虚实，因此从来都只是一笑而过，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她人之虚名，与我又有何干？
　　可这一次，我却偏生和她扯上关系了，而且，居然还是这样一种关系：她，救了我沈浪一命！这简直比她那绝世的容颜还要令人震撼。
　　但当后一日，我在漫天的晚霞中，突然听到她兴趣盎然地展开清亮的歌声，伴随着铮铮琴音朗朗而唱，将那一曲《笑红尘》演绎地淋漓尽致、引得人心中顿生无尽神往的悠然之心时，我突然相信了，也信服了！
　　原来，这世间还真的有这样的女子，能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宽广、丝毫不下于男子的洒脱胸怀！这样的女子，实在颠覆我沈浪从前对所有女子的认知！令人不觉间就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意，刹那间，我忽然很想就此将她引为毕生之知己。
　　只可惜，男女本有别！更何况我自小就肩负重任，多年的苦练只为有朝一日能寻出当年惨剧之真凶，又怎能任由自己随性而为？当父亲自觉愧对天下同道，悲愤自尽，当娴静内敛的母亲依然决意追随而去之时，我的人生，就已注定是一条寂寞孤独之路，否则我又何必寡言少语、谨言对人？
　　只因，唯有牵挂愈少，将来才能愈无顾忌啊！
　　因此，我所能做的，只有以更加完美的微笑去掩饰心底的痛苦，只能假装惬意地一口一口地抿下杯中那已变的涩然之极的美酒！旁人想醉就醉、想唱就唱吧，那只是他们的生活和人生。
　　而我，只需安静地等待着大船回岸，继续我孤独的天涯之旅，直到找到那恶人，杀了他，或者，被他杀，其它任何的人或事，于我都将是一眼过客，如水东流。
　　身为江湖男儿，本当应该拿的起，放的下，更何论早已习惯得失的我，老天既不让我就此丧生，那我就更该坚强地走下去。
　　至于她对我的救命之恩，既然人家都已不计回报，那我就把这份感激暂时留在心中，待日后寻机回报也就是了，不过，江南朱家非但富家天下，更是藏龙卧虎之所，即便我想报恩，只怕也不一定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