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三）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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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清晨的阳光挤进教室，照映在课桌上，却是凉意逼人。
“舒茵，你怎么不接电话。”手机在桌面上不停地振动，艾爱好奇的问。
失身的舒茵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漠然地摇着头，“没事。”
艾爱见舒茵没有过多的反应，一把拿过她的手机，想替她接。
但是当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王，艾爱的手指顿时停在了半空。
“你和王吵架了吗？”艾爱盯着还在手中不停地振动的手机，惊讶地问。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江哲听见了。
他脸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浅蓝色的眼眸中映出一个失神落魄的背影，如云的黑发柔顺的披散在肩膀上。
“你们吵架了？”艾爱又问了一遍，但语气中多了些肯定。
舒茵这才扭过头看了看艾爱，又看了看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艰难地露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吵架。”
舒茵拿起艾爱手中的电话，转身离开教室。
手机在手中不停地颤动，她始终没有勇气接通。
江哲紧随在她的身后，也离开了教室。
留下的是一群表情错愕、面面相视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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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舒茵来到了那条她如此熟悉的林荫小道。
仿佛间，她又回到童年那让她深刻记忆的那天，听见了那些刺耳的声音。
“你这个娘娘腔。”
“不男不女的东西。”
那个弱小的不堪一击的男孩子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不想让别人欺负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得强大，要把自己的缺点变成自己最独特的优点。”
为什么当时会对他说这些话呢。
那是妈妈抛下自己和父亲后，坚强的父亲对蜷缩在墙角的自己所说的话阿，不是不应该告诉别人的吗？
走到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墙角，静静的坐着，突然很想再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颤抖着的身影。
“你很喜欢王？”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他那双浅蓝的眼眸正盯着舒茵。
“江哲同学，好好的自习课，你不上课，来这里做什么？”舒茵不悦地说。
“难得舒茵同学你会知道我的名字。”江哲邪邪的笑着，“可是舒茵同学你又为什么不上课来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下，他浅蓝的双眼，有那么一刹那变得湛蓝无比。
她惊呆了，那种感觉好像他们彼此是一对熟识已久的朋友。
“……”她低头不语。
他看着她失神的模样，不禁又一次强调地问：“你很喜欢王，因为和他吵架了，你不开心，所以来这里？”
“是又怎样？”她反问他。
他的眼眸是湛蓝湛蓝的，她再一次震撼了，硬生生的把“管你什么事”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没有吵架，不是王的错，是我自己不好。”舒茵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因为家里很穷，抛下了我和父亲。”
“……”江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底还是一望无际的湛蓝。
“我不喜欢富有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是我并不讨厌王，只是对于他那宫殿式的家给了我莫名的恐惧和压力，那时我就在想难道我的母亲是为了能住在那个美丽的牢笼里而选择离开我和父亲的。”舒茵看向远处，淡淡的口气。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想法。”江哲的眼底依旧湛蓝，只是似乎还多了某一种情感。
“很抱歉，对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舒茵继续看着远方。
“不，没事的。你心情好点了吗？回去上课吧。我先回教室了，我会在教室等到你来为止。”江哲看了看她看着的远方，若有所思地说着，起身离开了。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舒茵收回失神的目光，缓缓的站起身来，心情轻松了不少。他还在等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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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教室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很显然是放学了。
“不是要等到我来为止吗？”舒茵的嘴边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恶魔就是恶魔，他的话果然不可信。”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不慎误信了这个可爱的恶魔。
“谁是恶魔了？谁的话不可信了？”
舒茵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江哲，他的眼瞳又恢复了如昔的浅蓝。“说的就是你，不然还能有谁？”
“我这不是在吗？我又没有跑掉。”江哲辩解道。
“不是说好在教室等我吗？为什么不在教室里？”想起刚才安慰自己的他，舒茵不禁想逗逗这个可爱的恶魔。
“这个，这个嘛。人有三急。”江哲脸上露出一丝愧色，脸颊“刷”地绯红起来。
“噗嗤”舒茵看着他滑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先前的抑郁全都一扫而空，心情豁然开朗，“原来恶魔也有脸红的时候阿。”
“好啊，舒茵同学，你连恶魔都敢惹，不怕被报复。”江哲看到舒茵在开自己的玩笑，也开起玩笑来。
“是噢，我好怕啊。”舒茵笑了，如雪的肌肤，黑得显紫的眼眸，如云的黑发，很美，美得动人心魄。
江哲抬头看了看显得格外明媚的阳光，囔囔自语，“能看到你开心起来就好，真好，真的好。”
舒茵似乎没有听到，她看了看江哲，拿着手机按了起来。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原谅我。”
“我没有怪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江哲的人？”
“不。”江哲正低下头看自己，舒茵也正看着他。
“那你喜欢我吗？”
“是的，我很喜欢你。”
“……”
“……”
“你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吧？”
“嗯，大约吧。”
“那你会很开心喽，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随便你。”
此时，江哲的眼底犹如湛蓝的海一样的深邃。
只是她没有看见。
“我们去游乐园吧？”
“噢。”舒茵闭上眼睛，静静地。
长久以来被刻意遗忘的母亲的轮廓渐渐的清晰起来了，美丽的卷发像大海的波浪，清澈的眼底泛着幽幽的紫，美如晚霞的女子，嘴角勾起温暖的笑意。
“乖茵茵，茵茵不哭，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茵茵不哭，茵茵会很乖的。”
想到这，她的眉头不禁微微皱紧。
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游乐园了，因为父亲从来不会带她去。
“你怎么了？”看着她微微隆起的眉峰，他的眼底有着更为湛蓝的深沉，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白兔。
因为她疼，他会更疼；她难过，他会更加难过；他常常在想，如果看到她哭，自己会不会因为心疼而随时死去。
“不，我没事。”舒茵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那我们走吧。”
“嗯。”
她和他相视而笑，阳光明媚而温暖，照在她和他的身上，仿如童话中迷途的天使遇上可爱的恶魔，他们因为相识而彼此微笑，那么的单纯，那么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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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阳光铺洒在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上。
舒茵侧着头看着远处那碧波荡漾的湖面。
“妈妈，我看不到拉。”
“来，茵茵，妈妈抱你。”
小小的她看着自己那美如晚霞的妈妈，幸福的笑了。
“只有在摩天轮上才看得到西湖的全貌哦。”
“妈妈好厉害，知道得那么多。”
“我们以后都要天天来嘛，好不好？妈妈。”
“好，好，只要茵茵乖乖的。”
“那我们来打勾勾哦。”
……
眼底有温热的水往下淌，悄悄划过面颊，一直一直淌，淌进了心里，咸咸的涩涩的，是什么？
“你哭了？”江哲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舒茵长而浓密的睫毛上闪着晶莹的水珠，黑得显紫的眼瞳怔怔地看着他，：“不，我没有。”
“那么，你流泪了？”江哲用手抓住衣角，嘴角有点抽搐。
“……”她没有看出他的异样，也没有说话。
是泪吗？不是水？不是说过，不哭的吗？只要不哭，只要很乖，妈妈就会回来的吧。如果自己哭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我痛恨爱情，我讨厌富有，可是妈妈我始终是爱你的，你在哪里？回来好吗？我保证不会再哭的。”舒茵失声喊道。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内心，原来她并不恨自己的妈妈，到了今天她还是爱着她，还是在等着她。
有一双手隐隐的抱住了她，紧紧地。
自动门打开了。
管理人员惊呆了。
一个女孩低着头默默流着泪，一个男孩紧紧地抱着他，只是已经昏迷了。
人们尖叫起来，女孩仍然没有抬起头。
直到120来要把男孩抬到担架上，男孩的双手仍旧死死地抱住女孩。
不知道多久，男孩的手才松开。
急救人员赶紧把他抬上车。
120渐渐远离舒茵的视线之后，她才清醒过来。
“江哲在车上，他？”舒茵跑了几步向要追上车子，才发现只是徒劳的。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小的车子。
阳光不再温暖柔和，它变得像血一样的鲜红醒目，然而却那么的美，美得摄人心魄。
如血的残阳下。
她泪流满面。
妈妈是永远也不回来了吧？因为自己哭了呢，是自己不乖。
那么江哲你也要抛下我吗？
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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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江哲阿！”
“对阿，是旷课吗？”
……
江哲没有来上课，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舒茵，你知道吗？”艾爱轻声问舒茵。
“嗯。”舒茵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爱有点着急了。
“他，他……”舒茵诺诺的说，样子有点失常，“我也不知道。”
“那你刚才还……”艾爱本来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舒茵失神的模样，僦没说什么了。
“电话，对阿，打电话阿。”艾爱好像在提醒自己，也好像提醒舒茵。
没有他的电话。舒茵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既不知道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家的地址，这样的话她还能算是一个合格称职的朋友吗？
尽管他们没有约定，也没有说明。但是对她而言，在她的心底，他已经是她很要好的朋友了。
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自己却连一点他的事情都不知道，如果今天换成是自己，那他一定会知道的吧。
“糟糕，忘记了，我没有他的电话。”艾爱不失时机地很夸张地叫了起来。
全班齐刷刷地看向她。
羞得她只能舒茵身后躲。
一天，两天……
江哲还是没有，而师也没有过多的说些么，只是告诉同学说江哲家里有点事要请假几天。
大家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艾爱也是如此。
只有舒茵整天看着窗外发呆。
“嫂子，大哥找你。”
舒茵木纳地走出教室，看着王，不发一语。
王赤色的眼眸是炙热的，他握着她的手。
恐怕再温热的手也暖不了她冷如冰的掌心把。王看着她眼底幽幽的紫，是那么动人心魄的眼神阿，但却又是那么的失落。
“怎么了。”王关切的眼神迎了上去，赤色的眼瞳中她也正看着他。
“没什么。”舒茵看着王，很勉强地笑了。
不管是勉强自己、隐藏自己的内心都好，她都不愿意再次让王为了自己而担心，更不想让王难过。
“今天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你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吧。”舒茵故作轻松。
面对舒茵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王错愕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
来时想好的要用来哄她高兴的百般甜万般蜜的话语，因为她今天的转变，顿时语塞。
平日里，这种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吧？更何况，今天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竟然还会顾虑到自己的心情。
是自己想太多了吗？不，是她，她变了。
几天没见，她变了，渐渐地不再封闭自己了。这是好事啊？不对吗？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不安？
王看着舒茵，说：“最近有点忙，所以……”
“噢，不，没关系。”舒茵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少了冷漠的色彩。
王微笑着，赤色的眼底依然温柔。
但是，是谁让你改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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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三天了，江哲还是没有来吗？”艾爱睁着水汪汪的圆眼睛，痴痴地问。
“噢？嗯，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温暖呢。”舒茵答非所问地看着教室外的走廊。
慵懒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在舒茵的脸上，金色的温暖映在她出神的眼底，黑得显紫的眼眸里多了种炫目的美丽。
艾爱咽了咽口水，将目光从舒茵的脸上移开。
舒茵失神的眼底突然映出一丝浅浅的蓝。
“啊，是江哲。”
“江哲同学。”
“他？对，是他。”
班级顿时沸腾了，也不顾是不是上课期间，女生们都兴奋的喊了起来。
江哲站在门外，和老师对望了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他的嘴边始终挂着微笑，但他浅蓝的眼底却始终只有一个人的影子，如云的黑发，雪白的肌肤，黑得显紫的妖艳的眼神。
直到只能看到背影，他还是深情地凝望着，似乎想把她刻入永恒。
舒茵不知何时收回了眼神，正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江哲。
妖艳魅惑的眼神显出如此的淡定，清澈如惜的浅蓝色眼瞳却如此的温柔。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回头看一眼，将会发现这是如此绝美的一幕。
“这几天，我不在也没有说一声，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难道身为朋友的我，不知道你的电话，也不知道你家的地址，三天以来都没有去看过你，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可是我生气了，我以为连你也要抛下我，一个人独自离开。”
“怎么会呢？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舒茵神色凝重地看着远处。
“那天，你还好吧？”
“噢，那天啊。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晕倒了阿。”
“可是整整三天……”
“对阿，我在医院整整睡了三天呢。”
舒茵收回目光，看着江哲那逗笑的表情，先前的不安却在这一刻释然了。
“我可是很能睡的。”
“是不是很像某种动物阿。”江哲补充道。
“是噢，很像。”舒茵闭上眼睛，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浅蓝的眼底有一个绝美的女子在浅浅的笑，天空是美好的蔚蓝，在这一刻，仿佛溪水般纯洁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