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穆寧

30、神的護符

　　「僅次於神的存在……到底是什麼？」我靠著窗檯，小聲的說。整理行李中的恒聽到我的話回頭，他疑惑的問：「你說了什麼嗎？」

　　「沒事。」我微笑的回答。

　　「有那裡不舒服嗎？」璽拿著整理好的行李，一手撫上我的額頭測量溫度。

　　「沒有。」我翻著白眼，一手拍掉他的手後，雙手環胸靠在窗檯上。

　　彌和璽雖然來到了我的身邊，而且我也不擔心他們會丟下我不管，但敵人的力量不容忽視，我不能輕易的讓他們去冒險。庫拉勒的實力不說，但恒的力量不強，所以庫拉勒主要的守護對象是恒；加上我們還不清楚敵人是否只有自己一個還是另有同伴，西爾芙受傷了，薾和普卡受了我的命令去治療它，所以暫時來說，我們缺了個一個保護力和兩個攻擊力。

　　保護力雖有彌，但他一人不能保護我們所有人；攻擊力雖然佔大多數，但庫拉勒有恒牽制、璽被我命令要保護好艾瑞，不計算彌在內的話只剩下我和小黑兩個作主要攻擊者……但彌和璽在我身邊，而且普卡和西爾芙都不在，我不能貿貿然出手，要是我失控了，他們誰都阻止不了我……所以我們唯一的攻擊力可能只有小黑而已。

　　只有他一個……

　　我相信它，但我不能輕易的把這個重任全都放到小黑的身上。因為我知道，它沒有義務。即使小黑跟我的有著五百年以上的牽絆，我也不能把所有的事都丟給他。

　　我也有責任……因為我的輕率。

　　彌不高興的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他舉高了我的左手，捲起我的手袖，露出的是我不自覺而弄傷自己的痕跡。冷著臉，彌一瞬不瞬的瞅著我：「你還想要傷害自己到什麼時候？」

　　我錯愕的把視線從他的雙眼移到自己的手臂，那條長長的、泛紅的傷痕清楚的刻印在我的手臂上。

　　「好了，小爾你別再傷害自己了。」接過我的手臂，庫拉勒無奈的開始為我治療，也順便阻止了又要發脾氣的彌：「殿下也是，我們現在不能再拖延時間了。」

　　盯了我好一會兒，彌的冰冷臉孔在璽的一臉無奈下被拉走，我沈默的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治療中的手臂。

　　「這是因為我的錯。」

　　我愕然的抬眼，對上的是一雙慈父般的溫柔眼神。他伸手撫上我的臉頰，溫暖的感覺從他的手心傳到我的臉上。

　　「你是在想這種事吧？」看著我的眼睛，庫拉勒又笑了：「小爾的擔心我們是知道的，但這件事並不是因為你的關係，你不用把所有的事都歸咎於自己。」

　　「但是……」我張開嘴巴，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隨後，我閉上嘴，回頭看著忙於收拾的那些人。

　　庫拉勒勾著我的下顎，迫使我把視線從他們身上移回前方：「您已經沒有時間考慮太多的事了，凌爾大人。」

　　我沈下臉，他接著說：「敵人不是容易對付的，敵人可能已經來到你的面前，如果您還存有一絲的猶豫，這份猶豫可能已經成為您的要害。」

　　我沈默著，不自覺的啃咬著手指頭。庫拉勒的話我不是聽不懂、也不是想不明白。我也知道「猶豫」的確會像「好奇」一樣殺死一只貓。但我不明白的是……

　　我猶豫了嗎？

　　「你還真閒。」走到我旁，艾瑞斜斜看著我說。
　　「你收拾好了？」我揚起眉，再盯著還一直收拾個不停的恒。

　　「我本來就沒帶多少東西出來，收拾起來的確比他還要快一點。」順著我的視線，艾瑞抬了抬下顎：「但比起什麼都不用收拾的人，的確是慢了點。」

　　我哈哈的干笑了兩聲，不用說明白也知道他是在說我。反正自從璽他們來了以後，我的任務就是「坐著不准亂跑」。

　　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他們，我直視著前方，問：「艾瑞，你認識提亞斯這個人嗎？」

　　「提亞斯？沒聽過。」他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這是姓嗎？還是小名？」

　　「小名？」這個名詞讓我生感興趣。
　　「嗯，小名是指小時候的昵稱。」艾瑞點起了頭：「又可以說是小時候父母或親戚改的乳名、花名等等的。」

　　「小名嗎……」我沈默了下去，在我低下頭的同時腦海裡不斷搜尋著所有有關這個名字的一切信息。

　　然後，我尖叫了一聲。

　　接著，一陣串的跑步聲以及撞到東西的聲音響起，每個還在收拾行裝的人無不一一趕到我面前，還一臉警惕的環視四周－－

　　黑暗第一個趕過來就把我護在身前。
　　「爾！」彌隨後出現，他嚴謹的走到窗前觀察。
　　「怎麼了？」庫拉勒掛一頭亂髪的跑到我身邊。
　　「小爾？」璽趕過來後，就是檢查我有沒有那裡受了傷。
　　「有敵人嗎？」恒抱著一個不知明的包跑進來，警戒的東張西望。
　　「……。」站在我一旁，被當作透明人看待的艾瑞默默無語。

　　經過一道巡視而沒有發現任何形跡可疑或是奇怪的人物後，彌冷著臉的走到我前方，他開口就準備興師問罪，但卻被我搶先一步。我伸手拉著他的衣角，一臉認真的跟他說：「我要回去，回去爸媽那裡。」

　　瞬間，彌皺起了眉。我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他是想說伊妮德之石或許已經代替了我，成為那裡的一份子。但現在我在意的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提亞斯，阿斯，他是千若的哥哥。」

　　難道我對他的那雙金色的眼睛有感覺。提亞斯．千蘭．麥捷提，和我只有幾面之緣的大哥哥。他和千若不同，是一個沒有笑容，總是以不屑眼光看著所有人的男人。因為千若家裡都喜歡叫小名，所以「阿斯」這個名字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而他名字，是因為我一時出於好奇，跑去問千若所得知的結果。

　　「千若是誰？」璽上前問：「那時你也提過這個名字。」

　　「我之前的青梅竹馬，不過現在他或許已經記不起我了吧？」我歪著頭，一臉認真的想：「對了，那我該怎麼接近他才好？」

　　「再一次去認識他如何？」艾瑞在我身旁說。

　　「再一次去認識他？」我歪著頭，疑惑的重複他的話。

　　「你不是說他或許已經記不起你了嗎？那再去認識一次不就好了？」艾瑞一臉埋所當然的說。當下，我和其他人都瞪大了雙眼。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當別人忘記你的時候，重新認識是一個方法。

　　尷尬無語的氣氛在璽的一下爆笑中被破壞。「哈哈哈哈哈，這小子想的還真是有趣。不過……」他正色的看著我：「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那即是什麼意思？」我不明所以的坐到早已放下警戒趴在地上的小黑身上，我抱著它毛毛脖子蹭呀蹭的。

　　「想要到學校上課嗎？」璽神秘的在我面前眨著眼。瞬間，我雙眼閃起金光。

　　－－這是個好方法嗎？黑暗打著呵久的問。

　　「或許是吧？」庫拉勒無奈的笑著：「看看我們的共主大人這麼興奮，想不是好方法也不行了吧？」

　　「由學校接近的確是最快捷的途徑。」彌同意的點著頭，但還是有點放不下心：「但學校的範圍很大，我們可能保護不了……」

　　「恒可以當小爾的同學，那他就可以二十四小時跟在小爾的身邊，璽比較大，當學長還是可以，而彌和我就必須從老師這個途徑下手。」庫拉勒一一的看著我們，然後分析著。

　　「那麼艾瑞呢？」我看著一旁默默無語的艾瑞，發問。然後在場的所有人都轉向艾瑞。他抬起眼，看了我好一會兒後說：「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學校方面我想我可以幫你們想辦法。」

　　「你是美國，但小爾的家鄉是在……」璽不明所以的發問。
　　「我知道，但我有辦法讓你們順利進去。」艾瑞有點不耐煩的搶話。

　　「你到底是誰？」彌警戒的看著他。

　　「艾瑞，現在可以說了嗎？」我惡趣味的轉向艾瑞，他沈思了好一會兒後，嘆息著：「我的真名是艾瑞．艾特純．米迦納。」

　　「米迦納…你說你是米迦納？！」璽驚訝得瞪大雙眼。

　　「正確來說是實習米迦納，我還只是個學生，還沒正式成為米迦納。」艾瑞尷尬的搔了搔頭。然後頓了一下後，瞇眼轉向我：「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哇咧！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知道還回答得這麼爽快？！我睜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不滿的加重了語氣，艾瑞沈下臉的看著我。我別開了眼睛，又轉回去，老實的回答：「見到提亞斯之後，但剛剛我就更確定了。」

　　「為什麼會知道？」他挑起眉。

　　「他說了我是僅次於神的存在。」我抿一下嘴，在彌的瞪視下繼續說下去：「然後你身上又有一道熟悉的味道，所以……我就嘗試套你的話。」

　　當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艾瑞的表情已經變了。他突然單膝跪在我面前：「凌爾大人，請原諒小人之前對您的無禮，但為了防止身份表露，實習天使到了人間都會失去記憶，所以小人才會對大人如此不敬。」

　　「起來吧。」我嘆了口氣，然後說：「我並沒有讓你下跪的資格。」

　　聽到我的話，艾瑞立刻緊張萬分的抬頭：「不是的，凌爾大人，您不需為了這件事而苦惱，因為您是……」

　　「僅次於神的存在？」我不點輕蔑的接了他的話，我的目光瞅著艾瑞．艾特純．米迦納不放。這句話，我是從提亞斯那裡聽到的。當時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裡明顯帶著憎恨。

　　然後，艾瑞的眼神閃過了一陣錯愕。

　　「算了，看來實習小天使是解答不了我的問題。」我放棄似的嘆息著。

　　「我是大天使實習生，不是小天使！」艾瑞不滿的更正，接著像是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他又跪了下來：「很抱歉，凌爾大人。」

　　「起來。」但他沒有任何動作，這讓我想起了璽他們，我的眉皺得更緊，然後冷下臉：「別讓我說第二遍。」

　　「起來吧。」看著僵持不下的我們，庫拉勒嘆氣的拉起跪在地上的艾瑞：「你要是不想我們的大少爺發脾氣，你最好還是別把他看作是什麼僅次於神的存在。」

　　「這怎麼可以？」死腦筋的艾瑞一臉驚慌的看著庫拉勒，接著懷著崇拜的眼光回頭看我。我厭惡的別開了與他的對視。從小黑身上下來後，我以命令的語氣說：「把他送回神之國度。」

　　「凌爾大人，這樣不行！我…這件事我無法遵從。我還有任務在身，不能隨便離開。」艾瑞突然正色的看著我。

　　「是作為大天使的考試嗎？」說話的是庫拉勒，他或許也跟彌一樣對其他次元都有了解吧？我揚了揚眉。他向他微微彎下腰，回答：「是的。」

　　「很好！那我不想再看到你，給我滾。」我冷著臉的說。我知道，要是他繼續和我們在一起，將來可能會失去性命，更別就只是一個考試了。

　　但他用堅定不移的眼神看著我，我不禁想起了他們也曾經以這種眼神看我。我吸了一口氣，大罵：「你不是還有考試要去完成嗎？那就快滾去完成啊！幹嘛還要跟著我們？！」

　　「因為我的任務就是保護您。」在我的錯愕眼神中，他對我行了宮廷禮。

　　－－這是烏狄妮兄妹的意思嗎？黑暗插話。

　　「是的。天使的考試就是由各位神作為考證官，我的考證官是水靈大人，衪給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凌爾大人，並協助您完成您所想要做的。」

　　「我不需要神來干涉我的事。」我移開視線，語氣毫無起伏的說：「更河況我從不認識什麼水靈大人，衪有什麼權來干涉我？」

　　當下，不只有艾瑞，就連小黑、彌以及璽都一同愣呆的看著我。我不滿的皺起了眉：「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有說錯嗎？」

　　－－你不記得了？黑暗帶著驚訝的語氣問。
　　「記得什麼？」我疑惑的把眉頭皺得緊。接著小黑沈默了好一會兒，就連彌和璽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發問。

　　－－小爾，跟我說，你在伊妮德那裡看到了什麼？黑暗踏步走到我面前，我不解的看著它：「就是…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你的過去是什麼？黑暗低下頭，接著我看著璽他們：「你們不是已經都看到了？」

　　－－我問的是「你」看到了什麼。黑暗再重複了它的問題。

　　它的認真讓我老實的陷入了思考：「五百年前離開魔界的自己；憎恨我的、假仁假義的親生父母；慈祥的老修女；討厭我的、為了自己的遺產而領養我的父母；和諧和溫柔的領養我的老人們，以及……」

　　我一直想，但直到我想到某個模糊的型影像時，我的腦袋開始傳來一陣陣的疼痛。我扶著自己沈重的腦袋，口裡無意識的重複著那句話：「以及……」

　　我無法說下去。

　　看著停滯不前的我，艾瑞往我的方向走前了一步：「失禮了。」說了那麼一句話，在我還沒有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前，他已經握起手，把力量聚集起來，接著他一次的把所聚集的力量打在我身上。

　　我錯愕的看著他的動作，接著反射性的閉上眼，等待痛楚的來臨。但過了一會兒，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就連一丁點兒的痛楚都感覺不了。

　　－－看來封印還沒有解開。黑暗沈重的說。小黑的話，讓我重新睜開眼睛。而當我張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魔法陣，它就立在我和艾瑞之間。

　　「這個是什麼？」我問。
　　「神的護符。」艾瑞回答。

　　「你的？」我又問。
　　「水靈大人的。」艾瑞回答。

　　這下，我更不明白了。「為什麼衪的護符會在這裡？在我的身上。」

　　－－你真的記不起嗎？小黑問。
　　「所以說，你到底要我記起什麼啦！」我有點煩躁的大吼。

　　－－看來還不是時候。小黑搖了搖頭拒絕回答我的反問。
　　「既然伊妮德之石都沒能破開這個封印，看來只有衪才能解開了。」彌語重心長的說。

　　「等等、到目前為止你們所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有沒有誰可以給我解釋一下？」我帶著幾近奢望的眼神看著他們。

　　但他們卻有志一同的扯開了話題：彌和艾瑞相量著學校的問題、庫拉勒則拉著恒繼續收拾去、璽搔了搔頭後說什麼要打通電話給阿伯特爺爺、小黑則早已變成小貓咪，打著呵欠躲到窗框處晒太陽去了。

　　什．麼．嘛！！我不以置信的看著他們幾個。

　　瞪了好幾分鐘後，我還是放棄了。要是眼神能殺死人該多好，起碼可以讓他們知道我在瞪他們。但……我環視著房間裡忙碌的人們，接著深深的嘆了口氣。我往後躺臥在軟軟的大床上，閉上眼。

　　然後，當我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所有景色都變了。

　　我不在房間裡，也沒有他們在身邊。這裡不是我所看過的地方，也不是我所熟悉的長走廊。這裡是一處由水晶組合成的宮殿。

　　「璽？小黑！有誰在嗎？喂！」我緊張的東張西望，為求的只是希望能看見任何一個熟悉的人影。

　　但什麼也沒有。

　　我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不禁讓我吞了口口水。

　　好漂亮。

　　微弱的光線透射著整個宮殿，光線令這裡變得寧靜，水晶的牆壁上泛著水波，水精靈以水晶為舞台，伴著水波在舞蹈。水晶宮殿的盡頭，是一座晶石凝結而成的王座。而王座上，有一個神秘的、複雜的圖騰。

　　我不自覺的向前走，直到走到王座前，我瞇起了雙眼，著迷似的看著那個圖騰。那是出現在我和艾瑞之間的那個魔法陣。我不禁睜大雙眼。那麼這裡就是－－

　　「神之國度，水靈的宮殿。」一道陌生的聲音從後方直入我的腦門。我回頭，看見的是一個有著淡藍色短髪的男人。

　　然後，我就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