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世界》云在天边

2、夏天的世界

　　一串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把我呆滞的目光拉回现实，天呐，原来交通岗已经变绿灯了，而我的丰田雅力士最让我喜欢的炫紫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如同我的大红脸。这实在是太窘了，在无数人心底的咒骂中我慌乱地发动车子，我竟然在等红灯时让引擎灭掉了，而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灭的。“振作点，钟夏天，钟大夫，不就是个从美国回来的家伙，不就是个普通的朋友吗？你干嘛这么没出息？该死！”边想着这些毫无意义自我安慰的鬼话，边踩下油门，车子疾弛着奔向槟榔酒家。

　　两年零四个月没来了，而这里依然如故，如南国海岸的装修风格，音响中流淌着邓丽君南海姑娘的浅吟低唱，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可这个地方却固执地保持着什么，就象我的心。

　　“哦，你来了，你男朋友已经等你很久了，在钢琴旁坐着呢！”“他不是……”我很想说出口，我们已经不是那样的关系了，可有什么用呢，这个地方见证了我们曾经一起的那段岁月，老板更是早以为我们快要结婚了。人生的起伏与变化谁又能说得清呢？忽然一阵愤怒的感觉冲上我的头顶，我为什么要来见他，为什么还要理会这个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拔腿就走，想回来就回来的人。我低下头，转过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一个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我看不清他的面孔，尽管两年来那张脸时常出现在我的梦境，让我悲伤，让我难以自持。“这就是离开你的后果，对不对？”那个沙哑的嗓音低低的说。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嗨！欢迎回来！过得好吗？”一连串说出这些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呼吸而发出低低的喘息，手心里冒出了细细的冷汗。“该死，我为什么表现的象个懦夫，说好要潇洒地面对啊！”以目前的状态看，我真应该庆幸走进屋子之后没有被椅子绊倒或者是衣服角被刮在桌子上，又或者高跟鞋被夹在什么里面。让自己的处境变得窘迫是我的特异功能之一，越是关注我的人就越会发现这个特点，如果我紧张，就会不断地给周遭的一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比如打破杯子，弄坏吊灯开关，诸如此类等等。尽管此刻憎恨地情绪占据了我心理的大部分空间，但我还是禁不住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对开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LEE牌的牛仔裤配耐克360的鞋子。“个人喜好没有任何改变。”我在心底里悄悄地想。两年多的时光似乎也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些什么，微笑时他的左脸颊依然是那个浅浅地酒窝。“夏天，你的眼镜？”“哦，我做了激光手术，告别眼镜也许能让我看人看得更清楚。”我微笑着说，鬼才知道我做近视手术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离开后要自己开车。他听出了我的话中带刺，脸上流露出似乎有些痛苦的表情。“我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姚远，不要太自以为是好不好，我过得怎么样你能改变结果吗？”我的咄咄逼人又回来了，也许这也是让很多男人退避三舍的原因。“我只是觉得那是我不可能再有的公派出国的机会，放弃了太可惜，而且我确实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你也曾经说过，爱就是要给对方自由啊？不是吗？”我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曾经在我的生命里，我从未如此为一个人而活，牵挂他的一举一动，时刻关注着他的感受，他在做什么，他是否开心，与他在一起那段已经逝去的岁月里的点点滴滴似乎在灵魂里渐渐复活，我必须割舍，因为我不能因为烙印在心里的过去式而活。也许，太爱便爱到不能爱，太重视便不得不放弃，感情最容易迷失在你内心永远渴望着的东西上。“如果你想做自己，就必须要放弃。”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你什么时候回来院里工作？”“怎么，你就这么希望看到我吗？”他的嘴角上扬，坏坏地笑着。“不，我只是看看你能不能够参加上我的婚礼，定在9月份，我希望你能全程观礼，象个朋友那样。”我的语气很轻，但我清楚它的重量。因为对面坐着的男人脸色苍白，他手指的关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毫无血色。我的心里忽然涌上了报复以后的快感，要知道，当初他不顾一切抛下我去留学时，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们彼此祝福吧，象个朋友那样。这是他让我活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的代价，而我，如果放弃他会让我万劫不复，我也再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