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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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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贵像个小猢狲似的爬上树,取下衣服套上裤子,又催促二姐脱下湿衣服,穿上自己的破长衫。金贵的长衫穿在二姐身上宽宽大大的长及膝盖,长衫上面大洞连着小洞,下摆撕成一丝丝,一条条,像一条草裙。
他们点起火堆,在火堆上架起了支架,将二姐湿漉漉的衣衫挂在上面烘烤,又把鱼虾插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四溢,空气中溢满来了烤鱼香,二姐忍不住这个香味的诱惑,伸手要去抓鱼,顿时烫的二姐“哇哇”大哭起来,金贵忙拉起二姐烫伤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吹起来,又放入自己的嘴里吸吮。
二姐脸上还挂着泪痕,想要抽回手:“干嘛吃我的手指?多脏啊,恶心死了。”
金贵怔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乐意,可他久经沙场,受惯了人们的冷嘲热讽,冷眼白眼,已经刀枪不入,他马上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呵呵,你这就不懂了,口水可以消毒避免发炎,像我们这样的小叫花可不能生病的,生病了可就是死路一条,知道吗?”
二姐摇摇头表示不明白,金贵用手指点着二姐的额头:“好笨,像个猪头。”说着,他用一只手的食指顶住鼻尖,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中指分别拉住两边的脸颊,吐出舌头扮了个猪头的样子。
二姐想要哭可又被他的鬼脸搞得忍不住要笑,脸上的表情被金贵弄得哭笑不得:“你……你再说我笨,我……我不理你了。”
金贵腆着一贯的小痞子的笑脸,拿着冷却的烤鱼递给二姐,挺直了腰板假装一本正经道:“是,娘子大人,小的遵命,娘子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的,小的一定鞍前马后,不遗余力的效劳。”二姐被他这副搞笑的举动搞得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快乐的时光过得飞快,他们吃饱了也玩够了,二姐将破长衫还给金贵,穿上自己的衣裳,他们一路说笑着回到了他们的破草棚,怕晚上冷他们又挤在一起睡觉。
二姐可能不习惯新的环境,半夜里竟然发起了高烧,这可是要命的事情,他们缺医少药,根本没有能力看病,金贵急的一脑门子的冷汗。
金贵也不懂得怎么照顾二姐,搜肠刮肚地想着别人是怎么照顾病人的,就试着弄了一条破毛巾浸湿后敷在二姐的额头上,可是效果不明显,他一咬牙,准备去偷药房里的药。
天色灰蒙蒙的,天际只露出了鱼肚白,凉飕飕的冷风吹过,金贵打了个冷颤,他换了一套短打的紧身衣,虽然也破破烂烂的,可他穿上这套紧身衣,显得他精神焕发,英姿飒爽,好一个英气逼人的帅小伙。
这时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金贵悄悄地潜到大街上,街上已经稀稀落落地有些早起的生意人在忙碌着,无瑕顾及这个贼溜溜的小乞丐。
金贵沿街悄无声息地潜到药房的门口,药房的大门还紧闭着,他将耳朵贴着大门听了听,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金贵又溜到窗口下趴着窗子朝里面看,里面黑乎乎的。他顺着墙角爬上屋顶,揭开屋顶上的瓦片,揭开几片后,他就从腰上取下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有个钩子,试了试就用钩子勾住屋顶上的横梁,顺着绳子就滑溜了下去。
金贵猫着腰看过去,包着药丸的纸上写着针对病症的方子,金贵比较聪明好学,有时他会闲着没事溜到书院里的墙角旮旯里,偷听偷学学院先生教书,久而久之他也无师自通地认了不少的字,学了不少的东西。
金贵找到了一个治疗风寒的药丸,就将这包药丸揣入怀里,顺着原路爬上屋顶,将瓦片一块块地放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到了药,他高兴地欢呼着雀跃着回到了破草棚。
金贵将药丸碾碎了喂二姐吃下,药丸对二姐的病也有些效果,可药丸太少了,只吃了两顿药就没了,金贵骂道:“TNN的,这黑心的老板就知道赚黑心钱,一包就这么一点点的,撞在我的手里我就捏死他,抠死他……”他对着空气中假想的人又是捏又是抠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真的去捏死这个老板,抠死这个老板,可他觉得骂骂也可以解气,他一边骂一边假想旁边的一根柱子就是这个老板,狠狠地踢向这根柱子,呵呵,人的脚怎么能和柱子拗劲,这一脚下去可真要命,痛得金贵抱住踢痛的脚,单脚一边跳着一边嗷嗷直嚎,惨叫声传出大老远。
过了好一会儿,这痛才慢慢地缓解了下来,金贵恨恨地朝地上“呸”了一下,觉得还不解气,悻悻地坐在昏睡的二姐身边。因为整整一天紧张二姐的病情,他也没有吃过东西,现在感觉饿了,拿起前一天留下来的点心啃咬了起来。
夜里,金贵睡到半夜,后半夜他又穿上那件紧身衣,一溜地又跑到那个药房。他到底年幼疏忽了,前一天的早晨他偷走药之后,药房里的老板发觉少了一包药,旁边还有动过的痕迹,就留了心眼,晚上派了一个伙计留守在店里守夜。
金贵还是那样爬上屋檐,揭开瓦片顺着绳子下来,一落地就直奔放药丸的地方,取了几包药丸塞入怀里正待离开。伙计整晚不敢睡觉就候着偷药的贼,听见动静就点亮了油灯,药房里的油灯瞬间亮了起来,金贵大吃一惊手足无措地呆住了,药房伙计趁他呆立之际上前抱住他,大声呼叫:“抓小偷,抓小偷……”
金贵回过神朝伙计的手臂上狠命地咬去,伙计“啊”的大叫一声吃痛放开他,他趁机想要逃。老板就住在后院,听见呼喊就冲了过来,就看见金贵要爬绳子,过去一脚将金贵踹倒在地,那伙计知道老板要用藤条打人就趁机逃了出去。
老板拿起藤条就朝金贵没头没脑的抽去,这藤条是老板平时教训伙计时用的,这时派上了用处,他狠命地朝金贵的身上抽打。
金贵抱着头在房间里乱窜,想要躲避着挥过来的藤鞭,可这个老板平时好像用藤鞭打伙计用惯了,使起藤鞭来得心应手,不管金贵躲到哪里,他都能将藤鞭使到哪里。
金贵的身上已被打的遍体鳞伤,衣服被撕裂成碎片,他为了保护好药丸不再抱住头,而是用手臂抱住胸口的药丸。
眼看金贵就要被老板活活打死,他急中生智抄起旁边的凳子朝老板砸去,老板没想到金贵会使这么一招,没来得及躲闪被砸个正着,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他捂着额头嗷嗷地怪叫着:“狗崽子,看我今天不杀了你。”一边叫着一边就要扑过来。
金贵举起凳子用尽全力砸开窗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出窗外,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没命地逃命,老板的怪嚎声被金贵甩出远远的,直到跑出很远,金贵也不敢停下脚步,拼了命地跑。
跑出很远,金贵前后左右看看,见没有人追来就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幸好药丸还在,虽然身上疼痛难忍,可金贵还是很高兴终于偷到了药,二姐的病很快就可以好了。
金贵强忍着疼痛,慢慢地爬起来,艰难地朝破草棚走去。平时这段路不怎么长,可今天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好像走不到尽头似的。好容易捱到破草棚,天已经蒙蒙亮了,金贵打开门,二姐已经醒了,正担心金贵不知去向,害怕他抛弃自己,她又一次感到被抛弃的恐惧,伤心地呜呜直哭。
二姐看见金贵回来了,高兴地爬起来扑到金贵的怀里抱住金贵忍不住失声恸哭。金贵被她这么一抱,身上的鞭伤疼痛难忍,他忍不住哼了一声,暗自忍着疼痛笑道:“傻丫头,哭什么?是不是怕我抛弃你啊?我不是在嘛,不要怕,我给你去弄药了。”
金贵从怀里拿出药,叮嘱二姐:“坚持吃药,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他将药递给二姐,身体摇晃了一下,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二姐吓坏了,刚才没注意到金贵身上的伤,现在看见他身上鞭痕累累,衣服都撕成了碎片。
二姐蹲下来抱住金贵,泪流满面道:“金贵哥,你怎么啦,不要吓我啊……”
金贵睁开眼睛,用微笑安抚二姐:“没事,我命贱着呢,不用怕,过两天就没事了,让我睡会儿我累死了,你坚持吃药啊。”
二姐扶着他躺到稻草上,帮他盖好被子,就坐在旁边陪着他。金贵很快就睡着了,鞭伤火辣辣的疼得他睡不安稳,他不住地呻吟着,他的呻吟揪着二姐的心,二姐抹着眼泪不知所措。
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金贵硬撑着坐起来,咬紧牙关强忍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二姐想起了父亲曾教她怎么采药,她就到后山上寻找草药,还好这座山上还有不少的中草药,二姐采了一些伤药,回来后帮金贵脱去那件破的无法再穿的紧身衣,将伤药捣碎敷在金贵身上的伤口上,这药泥的刺激让金贵更是疼得唏嘘不已。
二姐帮金贵敷完药后,金贵疑惑道:“你怎么懂草药的,早知道我就不去偷了,害得我被那老板打。”
二姐将长衫披在金贵的身上,得意道:“我爹就是采草药的,我有时候跟着一起去,时间长了就懂了一点。我今天采的草药效果不错的,明天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不会留下疤痕的。”
二姐扶着金贵躺下,轻声道:“睡吧,明天就没事了。”
金贵望着二姐,二姐的脸蛋也因为发烧而满脸通红,他叮嘱道:“你也坚持吃药,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好起来。”二姐笑着拿起药丸和着水吞咽了下去:“嗯,这是你拼了命给我偷来的药,我一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