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神邻居的日子》胭脂海砂

5、吸血鬼

　　易先生眨眼间离了位置，突然贴近了陈晓絮的身边，他站在她身后，一下子握住了她两只胳膊。
　　陈晓絮吓了一跳，背后那个墙一样冰冷的胸膛让她全身颤抖，她断断续续地问：“你们……你们是吸血鬼？”

　　“嗯。”易先生回答着，声音无任何气息，倒是有一股凉气喷在了陈晓絮的脖间。
　　陈晓絮发现，周围的女伴都沉浸在美食里，根本没发现她的情况。她抓狂了，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这么倒霉就让她遇见吸血鬼了！她不过是来吃顿拜访的饭而已啊！

　　前一刻她怪自己的叔父，怪富叔，怪那个雷，甚至怪自己；下一刻，她便无任何思绪了。
　　易先生将冰冷的牙齿扎进了她脖间的大动脉里。
　　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血正在被动地抽出，她想到了死。

　　易先生持续地吸血，失血使陈晓絮开始眩晕，四肢无力，意识也渐渐模糊。一分钟过后，雷在一旁着急地劝道：“先生，不能再吃了。”
　　对，不能再吃了。陈晓絮将头歪在易先生的胸膛上，无力地想，再继续下去她会死的！
　　雷又接了一句：“她的脖子没有消毒呢。”

　　然后陈晓絮听到自己心里骂了一句：卧槽！
　　易先生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脖子。陈晓絮一下子摊在了桌上，她的脸趴在桌面上，眼皮轻轻上抬，便看见易先生移形幻影一样地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她看见他满意地笑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又伸出舌头细细地舔着残留的血丝，一脸意犹未尽。

　　陈晓絮听到了自己内心万马奔腾的骂声：变态！吸血鬼！那是我的血！法克！
　　她没看见自己脖子上细小的咬痕已经消失。不带任何疼痛感，只是她不确定是否是因为失血过多麻痹的原因。

　　易先生用晚餐，命令地说：“雷，收拾一下，解除幻术，送她们回家。”
　　“是。”

　　别人的情况不太清楚，反正陈晓絮是被雷亲自背回家的。她无力地摊在客厅的沙发上，瞪着眼睛看雷和富叔客套了几句离开。雷前脚一走，林婶从里头跑出来叫道：“赶紧给小姐服用补血药！”
　　陈晓絮眨眨眼睛：哪里不对？

　　半分钟过后，屋子里传来她愤怒的狂叫：“尼玛你们都知道他是吸血鬼！”
　　其他五个人都将手指齐齐地指向了富叔，异口同声：“是富管家的主意。”

　　主使者富叔负手站立，毫无愧疚感地说道：“如果不这样做，易先生可能对我们六个人下手，到时候可不是失血这么简单。”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当然还包括院子里的狗。”
　　陈晓絮皱着眉，心里一阵哀怨一阵愤怒的，“谁说是可以为我牺牲的衷心仆人，现在又把我往火坑里推？”

　　富叔继续保持义气凛然：“陈家的血拥有奇特的力量，吸血鬼接触之后往往只对你们的血感兴趣。所以小姐，别犹豫了，舍你一人，拯救全家！”
　　所有人向陈晓絮投来了同情的目光，附带意思：舍你其谁！

　　陈晓絮想哭。一定是她早上睁开眼睛的方式错了，所以才会发生这么荒唐，这么灵异的事情。于是她闭上了眼，随后晕了过去。

　　一夜无梦，隔天却是被同样的狗叫声吵醒。陈晓絮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朦胧地记起昨晚那些事情，开始担心其他女伴的情况。
　　院子里的门铃响起，狗叫得更加卖力。

　　陈晓絮下楼，便看见雷翘着腿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她看见他脸上的笑，愣在了楼梯上。

　　雷欢快的声音打着招呼：“嗨，陈小姐，我是为昨天的事情来表示感谢的。我的主人也十分高兴你昨天的到访。以后还会请你多多来访的。”
　　陈晓絮本来还处在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里，听到他的话后突然就释怀了。雷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给小白兔说早安的大灰狼，这种荒谬的感觉更像是一场梦。她慢慢地走下楼来，对他笑道：“没有以后，我会向你们索要精神损失费！”

　　富叔站在一旁，向她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富叔对家里的财政还是不太满意的，万一哪一天就坐吃山空呢？还是必须得从外头骗点回来……
　　雷轻轻地拍了一下大腿，笑道：“别这么说。其实，真正美味的血液是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女孩子的血，据我所知，您已经有二十四岁了，您走后，主人还是有一点微词的。”

　　陈晓絮黑了脸，愤然道：“敢情我被吸了血还遭嫌弃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无耻的人。
　　更无耻的还在后头，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像是将灰尘拍掉一样，他理所当然地笑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欢迎陈小姐经常到那里做客的。还有，来的时候记得洗洗脖子，你知道的，快夏天了，很容易滋生细菌……”

　　“滚！”陈晓絮终于忍不住挤出这一个字来，并怒指大门口。

　　雷走后，林婶和富叔一同默默地站在陈晓絮身边。她深呼吸了几次，坐了下来，心里毛毛的，跳出想搬家的冲动。
　　富叔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始面无表情地劝说道：“小姐，不能因为被他欺负了就想要搬家，不能搬家。眼下想想怎么对付他才是。”

　　陈晓絮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说起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不是这群“衷心的仆人”，现在好了，烂摊子完全扔在她身上了。她继续深呼吸了两分钟，情绪终于平静了一点，她问道：“他们住在隔壁多久了，叔叔以前是怎么做的？”

　　富叔回答：“易先生在五十年前就在这里住下了，陈先生也和他接触过，不过他吸不了陈先生的血。”
　　“为什么？”陈晓絮不满这种悬殊的待遇，凭什么她就被欺负了？

　　富叔看了她一眼说：“陈先生有本事。”
　　陈晓絮默了。好吧，她没本事对抗一只，不，是两只吸血鬼。根据传说知识，吸血鬼力气大，速度快，鬼魅一样的存在，她这种草食动物还是不要硬对肉食者了。不过，她知道富叔一定有了打算，于是她笑着看向了他。

　　富叔第一次被她看得发毛，紧绷的脸首次松了下来，叹口气说：“不能消灭，只好共处。小姐，我已经制定好了几个方案，如何和邻居和谐相处。”
　　“等等！”陈晓絮打断他的话，问，“我听人家说，吸血鬼怕大蒜和十字架，这个办法行不？”
　　富叔倒吸一口气，颇有耐心地挤出几个字：“小姐，陈先生从来不用这种白痴方法。”
　　陈晓絮：“……”

　　富叔继续说道：“信□□的人说，当邻居遇到困难要向我们求助时，我们要乐于帮助；当他有问题要请教我们时，我们要乐于解惑；当他向我们借东西时，我们要尽力而为；当他生病的时候，我们要去探望；当他遇到喜事时，我们应当恭喜；当他遇到灾难的时候，我们要替他顾家。”

　　陈晓絮挑眉：“怎么听起来我们都比较像傻子，这些话应该给他们知道才是！”不行了，想到要窝囊地忍受，她就受不了。她又不信教，搞那么多仁义道德做什么！“要我说，以后我们少和他接触才是硬道理。”

　　富叔沉默了几秒，冒出一句：“小姐，陈先生从来不讲这种缩头乌龟的话。”
　　陈晓絮：“……”

　　林婶插了一句：“小姐，我以前也来这里干过活，我知道，易先生不是强词夺理的人，否则也不会和陈先生相处了二十几年。我们应该不用担心。”
　　陈晓絮摸着下巴，又抬头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富叔挺起胸，说出了一个决定：“我们可以和他定下和平共处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