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记忆碎片——恳》秋本无心

1、恳

　　你可以不原谅我，无论你今后想怎么走，我都一直深爱着你。
　　——鼬
　　Chapter 1
　　之所以会感觉到黑夜存在，是因为身边失去了光。
　　明亮的满月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甜腥。
　　护额被疾驰而来的苦无击下，跌落在地。
　　蓦地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少年站在原地重重的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那个人。漆黑的瞳孔被不可置信、不甘、愤怒、仇恨等复杂的情绪掩盖了原来清澈透明的颜色，留下一片看不穿的深沉。
　　无论是多么干净的颜色，一旦被污染，被再也回不到最初明亮，只会越来越混沌，最后，沉沦。
　　身体似乎有些发僵，脑袋也一片空白。努力操纵着似乎已不受控制的身体，手中紧握着太刀，没有知觉般的弯下身，平时能把数只手里剑夹住的手指已不复平日的灵活，现在似乎连拾起物体都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拾起被划掉在地的护额，缓缓的直起腰，麻木的将它系在了头上。
　　似乎听见了液体滑落的声音，微乎其微，但还是令耳膜发痛。
　　现在他所走的便是一条不归路，无法回头的路。
　　有点恍惚的将视线移向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看着对方挣扎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无法爬起。
　　对不起，佐助。
　　对不起，佐助。
　　Chapter 2
　　回忆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渗入人的心底，给予人最大的痛楚。
　　做任务的路上，偶尔也会遇见和佐助长得很像的黑发黑瞳的孩子，几个孩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无忧无虑的穿梭在街道上。
　　然后就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在以前，数千个平凡的日子里，自己和佐助以前也这样走在一起，开心的说着早已记不清楚的话题。
　　“哥哥……”就算过了再久，他的声音也会如初的回响在耳边。
　　似乎有什么在不断攻略心中那道高高竖起的堡垒，从微小的缝隙中不断钻入，留下微小却又深刻的痕迹。
　　记忆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从喉咙深处发出急促的气息摩擦声。
　　“鼬桑？”站在一旁的鬼鲛疑问道。
　　“没什么，该走了……”略微移开几乎没有移动过的视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如往常一样冷淡的回应道。
　　清脆的铃铛声又在耳边蓦地飘起，不规则的晃动着。
　　也许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多了些杂乱。
　　世界上相似的东西似乎太多了，而人又偏偏无法抗拒那相似的气息。
　　Chapter 3
　　一个小小的红色番茄躺在手心里。
　　对面那个和佐助很像的孩子微笑着把手里的番茄递给自己。
　　“大哥哥，为什么你一直坐在这里呢？”
　　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这个答案或许连自己也不知道。
　　沉默不语。
　　那个孩子看者自己收下了番茄，不再作声后就“蹬蹬蹬”的跑走了。
　　幼小背影消失在前方道路的拐角处。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人。
　　佐助…..
　　其实自己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佐助喜欢这么酸的东西。
　　但是每次看见佐助吃番茄时幸福的就像一个小猫一样可爱的表情，却总是会忍不住笑出声。
　　“哥哥！”看见自己笑时，佐助都会故作恼怒的想自己假吼道，当然，脸也涨成和西红柿一样的颜色了。
　　然后，自己就会轻笑着点他的额头，便会又听到佐助不甘心的大叫。
　　那个时候，是幸福的吧。
　　最起码自己还可以看到他的笑容。
　　手指摩挲着番茄红色的光滑的表面，手不知不觉的握紧，一些红色的汁液从手指间的缝隙流了出来。
　　佐助……

　　Chapter 4
　　有的时候，变化的速度就是那么快。
　　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脚步，一路叮当作响，黑底红云的袍子更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穿梭过树林，街道，河边……不曾停止的向前走去。
　　6年其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改变很多还停留在你自己认知里的东西。
　　曾经的他是不是也变了呢？
　　曾经那个小小的少年是不是也变了呢……
　　浅显的铃铛声依旧不停歇的“铃铃”作响，传播得很远很远。
　　很多事情发生的就是那么迅速。
　　改变的那么迅速。
　　虽然不止一次的用乌鸦分身远远地观望过，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他长高了，短短的四肢被拔长了一样，稚嫩的脸庞多出了本该不属于他的冷漠，深邃的黑色眼瞳望向他时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恨。和以前看起来变了好多。
　　从嘴里吐出青涩却憎恨的话语。“我痛恨你，憎恨你，然后，只为杀了你我才……活下来的！”
　　“我要杀了你！”
　　冷漠地听着他说完这些话，虽然早早的就预知到了他会说这些话可是真正听见时，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底。
　　曾经那个会像个小辫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黏黏的叫自己哥哥的那个“他”已经不存在了。
　　是被自己毁掉的。
　　只是——
　　如果你想让他飞得更远，就请先折断他的翅膀，给予他伤痛和憎恨。
　　让他体会更深刻的痛楚，直至无法磨灭那道痕迹。
　　名为憎恨的烙印。

　　Chapter 5
　　视线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就算是近在眼前的事或物，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而已。景物就像水墨画一样一点一点的渗透开，渲染了整片宣纸。
　　身体也像眼睛一样一天一天的衰歇下去，吐血几乎成了家常便饭，虽然有用药物调养，却依旧抵挡不住写轮眼的副作用。
　　心情却是异样的平静。
　　不，应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起伏。
　　偶然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那时，脑中回映出一片开阔的景象。佐助，爸爸，妈妈，止水，村子里的婆婆……但是好多好多的全是他一个人的影子，全都是他一个人的。
　　笑着的，撒娇的，故作生气的，不开心的，失落的……
　　淡淡的回想着，偶尔还会轻笑出声。
　　就好像眼前依旧站着年幼时的佐助，笑得明媚的向自己扑过来，大叫着“尼桑”。
　　手指也不自觉地向前伸，好像再向前一点手指就可以碰上那小小的熟悉的额头。
　　可是……
　　什么也没有，自己所触摸的，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
　　一切都在一瞬间，支离破碎。
　　Chapter 6
　　一切都将结束。
　　越来越喜欢回忆过去的事了。
　　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还有种幻觉一样的感触，彷佛那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因为太美好，美好到连去回想都变成了一场奢求。
　　但是，如果只是回想的话，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吧。
　　毕竟都是存活在记忆里的东西了。
　　……
　　再遇见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存活在自己记忆中的少年了。
　　变得成熟，变的内敛，变得足以独当一面了。
　　——这样就足够了。
　　最悲哀的，也就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最后也只是想碰触他的额头而已。
　　“原谅我吧，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指尖所触摸到的是和过去一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身体颓然的跌落在地，眼中最后的世界便被颠倒了。
　　微睁的双眼已经混沌到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是还是捕捉到了熟悉的影子。
　　就这样看着他……
　　回想起许多的事。
　　“尼桑！”仿若依旧停留在昨日一般。
　　佐助投掷手里剑时的情景，佐助撒娇的样子，佐助不高兴时嘟起包子脸时的样子，佐助高兴地向自己扑过来的样子……
　　因为佐助是自己唯一的弟弟，所以他就是自己一生都要去守护的人，当自己第一次看见妈妈怀里的那个小小的，皱皱的，丑丑的他时就下定了这个决心。
　　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哥哥。
　　所以，他要斩尽路面上的所有荆棘，让他一直走下去，直到终结。
　　“佐助不哭，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对不起，佐助，下次再教你吧。”
　　“原谅我，佐助。”
　　佐助……
　　……
　　突然心中滋生出许多的悔意。
　　后悔没有教他忍术，后悔没有再背他一次，后悔没有时间多和他呆在一起……
　　后悔的事真是数也数不过来呢。
　　苦涩充满了内心。
　　对不起，佐助，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Chapter 7
　　对于佐助而言，鼬是他的整个世界。
　　对于鼬而言，佐助也是他的整个世界。
　　秽土转生后更多的是迷茫，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熟悉的陌生感。
　　在林间，与佐助擦肩而过。
　　少年愕然的眼神投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却无暇顾及。
　　必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只是在林中那交汇的一眼，便已经是百感交集。
　　佐助对自己的身影狂追不舍，虽然注意到，但是并不打算为此停留。
　　现在的我不能停下，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等等！”
　　“你是鼬吗？我都说了，叫你等等！”
　　“让我改变的全因是你！”
　　全都是因为自己吗？
　　可是，能改变我的，也只有你啊。
　　希望可以继续守护，但是却只能让他独自一人走下去。
　　所以……
　　望着挑拨离间的兜，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急切的喊着他的名字，只是害怕，害怕他再一次被浸黑。
　　少年丝毫没有受言语影响，冷漠的盯着对面的兜，配合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这一次，就按照你自己的意志一直走下去吧，佐助。
　　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在逐渐消逝，望着挚爱的他，嘴边又忍不住勾起笑容。
　　轻轻碰上他的额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
　　“佐助..你可以不用原谅我，无论你今后想怎么走，我都一直深爱着你。”
　　我都一直深爱着你。
　　所以，这一次就以你自己的意志走下去吧。
　　我会一直深爱着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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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改变佐助和鼬的，只有彼此。
　　那是无法分割的已经深入灵魂的羁绊，谁也插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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