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不着调

2、第 2 章 “好

　　“好你个小兔崽子，”从彪形大汉身后闪出了个娇小身影，红衣金钏子，语音仍是甜糯，却遮不住的泼辣霸道。金凤凰抚着栏杆，道“你可知这人姓何名谁，哪里人士，家有几口，老子是不是乌龟和尚..”
　　话未说完，被青衣人威势凌人地截住了话，“放肆！”手中的几枚暗器已是破竹而发。
　　谢辰良暗道，糟了。忙不顾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脱了夹袄，飞身借力，硬生生地把暗器兜了下来。
　　金凤凰看在眼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左手已握上了软鞭，腾起一跃，架势十足地朝青衣人抽了过去。“你就不怕养了个白眼儿狼？”话是冲着谢辰良说的。
　　两个黑衣人上前便接金凤凰的鞭子，没曾想竟被甩了出去，狼狈至极。
　　“那有什么办法？”谢辰良摇了摇头，挺身直立在青衣人面前，逼着金凤凰堪堪停下了鞭子，柳眉横竖，腮帮子气鼓鼓。他继续道，“这还不知道姓名呢，就被迷了个七荤八素。”说完，若有若无地回头瞥了那人一眼，看着那人皱紧了的眉头，也不再玩笑，把那句‘知道了，恐怕连命都没了。’咽到了肚子里。
　　金凤凰看他前胸的单衣都被血染红了，哪还顾生气？鞭子收在手里，转脸对青衣男子道，“赵公子，今日看在我师侄这份好心肠上，今日你砸了一渡楼的事，金凤凰也不再跟你计较。”
　　血流的有些多，谢辰良在那站着腿已经有些发软，金凤凰的话在脑子里混成了一坨浆糊。什么赵公子？师叔难道认识他？是仇家？..不对，要是仇家，就算今天有大罗神仙都拦不住..
　　看着谢辰良嘴唇没了血色，金凤凰心里暗骂了句活该，当风流鬼还要看人家买不买账。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踏出这门，公子走的是阳关道，我们走的是独木桥。”言语意在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罢，也不顾青衣人眼里的深思，顺手提溜起谢辰良的衣领就要把人带走疗伤去。
　　“嗳..等..等等..”谢辰良挣扎了一下，看着自家师叔，眼里有几分哀求的小火苗。一跳一跳的，纵使金凤凰铁石心肠也软了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负起地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去。
　　谢辰良的夹袄早就掉在了地上，身上的宝蓝色单衣也早就被血迹沾染的波澜点点，头发散开，说不出的狼狈。偏偏一双眼睛，澄澈晶亮得吓人。
　　青衣人看在眼里，居然辨别出那个人勉力扬起的嘴角，是在笑。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的笑容，慈爱的，冷漠的，嘲讽的，狠毒的...
　　而唯独这个几乎像哭一样的笑容，却直直地达到心底，带着几分异样温暖的感觉。
　　眼看那人一步步走近，身形还有些不稳，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心下疑惑，他想干什么？只见，那人自己面前立定，手在胸前摸索着——拿出了一把折扇。
　　是那扇两次冒着危险收起的折扇，它的边缘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那人小心地单膝跪在地上，方和轮椅上的自己一般高度，眼睛对着眼睛，一望进墨黑的深底。
　　谢辰良半跪在那里，满意地看着那人眼睛里照出的自己。极力地弯起嘴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多诡异，一字一顿道，“呐..送你。小爷我也算‘青翠竹下死，做鬼也风流’了。”说完眼前一黑，就后仰了过去。
　　金凤凰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谢辰良因伤晕倒在地上，那个赵公子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愣住了，眼睛里谁也猜不透的神色。
　　作孽啊..她心想。
　　“莲王，需不需要再找人回去灭口？”一个黑衣人恭敬地低着头，询问身边的青衣人。他们已经走了一些距离，回头远远望去，那处主楼客栈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
　　青衣人摇摇头，淡淡地开口，“不用了。他们都是江湖人罢了。”语气里隐隐然几分无奈，甚至还有不可察觉的..几分羡慕。
　　手里握着的那柄折扇，玉骨传来了冰凉的触觉，他把它展开，一丛青翠欲滴的竹子跃然而出，风骨具存，而边缘大块被染红的血迹，额外刺目。
　　“在下谢辰良，泸州人士。”那人眉目含情。
　　“小爷我也算‘青翠竹下死，做鬼也风流’了”那人笑语融融。
　　这一丛翠竹里仿若生出了一双澄澈晶亮的眼睛，看得人心里暖暖的、痒痒的。
　　他收起了折扇，放在袖里，望着远处几乎不可见的客栈出了会儿神，方才轻启朱唇，没有出声，开合间像是默语了两字，“赵衍。”
　　在下赵衍，京城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