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舞夜落婳

6、第 6 章

　　走进家门的时候，处处飘着饭菜的香味，妈极惊异于我的出现，用异常温柔的语气问我
　　那个，呈，不是和他爸闹得天翻地覆吗？怎么又回去同流合污了？可惜那个孩子了。
　　我大口喝水，压着涌上心口的疼痛。
　　仲来看我时，我刚睡醒，随口问他，有事？
　　怎么看起来，几天不见，长大不少啊。
　　我洗漱完毕，看见妈向着仲不停使眼色，我笑了笑，随仲出门。
　　妈，我没事，用不着眉来眼去的。
　　走了好远，还听见妈的声音，什么叫眉来眼去，死丫头，讲话没点分寸。

　　两个人一路走着，沉默得有点尴尬，仲说
　　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他吗，跑回来干什么，搞出这么大的事。
　　我不信。
　　由不得你信不信，基本上已经定了。
　　这不可能，好的，那你告诉我，如果呈真的替他爸收了钱，钱哪去了？到处都是破绽，怎么定？
　　别天真的，丫头，呈把收的钱都给了福利院，还留了影，自己留的证据，你说他怎么想的？犯罪还想名留千古啊！

　　敲开溪家门的时候，她摆了一桌的法律书籍在找什么，屋里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来帮帮我。找些能帮他减刑的东西，快点。
　　为什么不是帮他脱罪？你们都不信他？
　　我一时有些激动。
　　溪愣了愣，丢来一封信，上面的笔迹我熟到不能再熟，突然有点害怕打开来。
　　呈的字，有些零乱，他说，溪，你们别忙了，钱是我收的。我算好的，担了这些钱，至少能让他少判几年，没什么合不合算，算我欠的。麻烦你帮我照顾点我清，让她在那边伤心两天就过去了，别让她回来。有空去看看我妈，估计受的打击挺大的。都别难过，好歹会画画，大不了出来办个反思画展，叫一个罪犯的自白，一举成名！不说了，保重。

　　合上信纸，我突然想到了呈留下的那三幅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家打开它们的，只是终于我哭出来了。
　　第一副，成长
　　纸上画了张桌椅，男孩和女孩的侧脸清晰可见，前方的黑板上有行字：你伴着我成长。
　　第二副，生命
　　女孩跪在一尊佛像前闭目、手掌合十的祈祷。
　　一行字：你融进我的生命
　　第三副，爱
　　白色的教堂，很多人，女孩穿着婚纱挽着一个男人，而男孩在旁微笑凝望。仍旧一行字：我爱你，所以我放手。
　　我起身撕掉这第三幅画，呈啊，你就这样想甩开我吗？你想得简单了。我和溪对视而笑。

　　开庭时，我们都到了，呈坐在最前面，一言不发，签字，认同。
　　然后，他的母亲冲出来，大吵着
　　不是的，都是他爸爸，不是他啊！
　　乱作一团。溪大叫呈的名字。
　　我看到呈眼里的无奈。
　　安静点，丫头，我拉住溪。
　　我们扶起呈的母亲，准备退场，然后呈站起来，我看到他笑了，带着手铐的手比了一个手势，我知道他说，宝贝，谢谢。
　　至少我了解他。
　　我们朝相反的方向离开，阳光洒进略显空旷的审判大厅，刺耳的声音震着耳膜。
　　有期徒刑三年…
　　嫌疑人主动自首…
　　属从犯…
　　本庭…

　　街市依旧热闹，人们四处拥挤，匆忙的神情。
　　城市仍旧美丽。
　　呈的母亲在医院，自杀未遂。始终闭着眼睛。
　　伯母，有空去看看呈吧。
　　她动了动，仍未出声。
　　呈会想吃您做的菜。
　　然后，我和溪起身，准备离开。
　　清，接我回家吧！
　　我笑着点头。

　　我，溪和呈的妈妈在屋里嬉笑着，做了很多小菜，这个女人似乎有找到生命的乐趣。
　　下午三点，我和溪办完手续，来到看守所。
　　然后，有人出来说犯人只见一个叫溪的。
　　我笑笑，将写好的纸条交给溪，早料到他会这样。
　　那是首歌词，他喜欢。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的，放在我手心，你的真心，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三十分钟不到，溪走出来。
　　她说，改天我们这些同学一起聚聚。
　　我应声，她开始打电话。
　　嬉笑了很久，然后突然看着我，说
　　亲爱的，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一切都会好的。
　　三年，1095天，会转瞬即逝。
　　然后我们一起唱着那首歌。
　　突然想到一句话：爱你，不久，只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