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 1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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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脸状况外的家伙，就是你把我叫出来的原因吗？”
玄震长袍一摆坐到我对面，一边接过云天青狗腿地递来的第二块红薯，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和云天青含笑带邪的眼神不同，玄震双眼本就寒光闪烁，看着人时更是如资本家般凌厉而压迫，既没有感情，也没有人性，如果不是低龄的躯壳中和了气场，倒是可以和某两人凑个琼华冰柜组。
“你想知道？可以。有道是交能易作，更何况是此等不外传的秘闻，”玄震竖起三根手指，“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可以让天青把他憋了一肚子的体己话告诉你，更能帮你从这个鬼地方回到人界去，只要你答应，离开这里后替我做三件事，”
“三件？这也……”
“这什么？我可以用太清真人座下大弟子的身份跟你担保，这三件事只要是个正常人，绝对能轻松做到，不会是要你缺胳膊少腿的缺德活计。”见我迟迟不应，他一副“小辈真不上道”的样子斜来一眼，语气半是催促半是威胁道，“不需我多费口舌，你也应该清楚，这绝对是于你我皆得其所的划算交易。”
云天青则在一旁起哄，“大师兄说得对啊，在这里没人帮你打点，你就是去跳轮回井，路上也难免被老野鬼欺负。你若是点头，剩下的事情就通～通交给我们。想想看，既能知道琼华不为人知的大秘密，还能白捡两个可亲可爱的前辈――你亏吗？你不亏！”
“……我还能说不么？”
云天青话听着招烦，音倒是闻之在理。虽然现在让我去跳井也无所谓，但创业未半就把自己办进地府，心里说什么都不痛快。难得此刻有大腿，管他有什么条件，赶紧抱住当然才是真的。
瞅着玄震钢筋水泥的脸，我琢磨着要是犹豫久了免不了又要遭这小子嫌，反正真轮到我离开鬼界了，活人地头的事情他个亡魂如何干涉得到，“就按你说的做吧，但要替你办事，前提也是我出得去呀？”
“好说！既然托你跑腿做事，把你完整地送走自然是我们这些前辈的职责所在。”云天青豪气干云地拍拍胸膛，结果手从胸骨里穿了过去。
玄震咳了声，“事不宜迟，既然你我都对彼此没有意见，我们这就动身吧。”
“动身？去哪？”看他们起身拍衣摆，我坐在原地傻傻地问。
玄震又斜我一眼，“你该不会以为回人界是大家坐在一起烤烤火，拍拍脑袋想个主意就能解决的事吧？”
我则对他翻白眼，“我总得知道你要把我带哪去吧？老哥哥，既然接下来要同甘共苦，为什么咱们之间就不能少一点这样的废话，免得侮辱彼此的智商。”
“合作成立与双方关系是否对等没有关系。下次我会记得，跟猴子没有太多沟通的必要。”
“二位，我想你们最好快点吵完。”云天青抱住双臂，笑容在冷风中有一些暗淡，“那边的已经有鬼要扑上来了。”
“……哈？”
兴许是因为烤红薯的香气，又或者是鬼火招摇的光亮，总之挡我抬起眼，只见以树墩子为中心，周围十步内已经冒出了数量可观的饿死鬼招魂幡，甚至还有一只大头鬼，发着怪声摇摇晃晃地朝这里靠近，临场感堪比丧尸大片。
“怎么回事，”玄震嫌弃地眯起眼睛，“放逐渊的鬼怎么变多了？”
“最近无常殿的报到率猛增，有不听发配到处找事的也不奇怪啦。”云天青打哈哈。
虽然嘴上说个不停，我们还是迅速起身，在逐渐缩小的包围圈中背靠着背凑到一块。
“二位大佬，”我心存侥幸地扯了扯云天青，“……我想，你们俩能在鬼界横行霸道这么长时间，这种情况对你们来说肯定是小场面，对不对？”
他们对视片刻，然后一齐愉快地摇了摇头。
“唔，师侄，你要知道，就算你面前的两位师叔如何令同门闻风丧胆，放在鬼界的地头，就终究只是两个死人。”
“哪怕我们生前剑术多么了得，修为多么精深，在这种情况下――“
“当然也只有――跑了。”
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把戏，话音未落便飞快突破包围圈平移出十来米，无情地把我丢在里头。
“你们……！说好的有一肚子话要跟我倾诉呢？！”
“再多话也得有命说啊！师侄你先苟好了，咱们有缘再见啊！”
“干！”
我一心想追上那两个大骗子，赶紧念动仙风云体咒，哪知半晌脚下仍空空如也。敢情成了鬼，变回本来面貌后，连道家本领都还原得一干二净，别说施咒赖皮了，连凑足催发的灵力都够呛。
“都别过来！”
面对近在眼前的危机，我当机立断，怒叱一声，从来不及扑灭的烤地瓜堆里抽出一根鬼火熊熊的柴棒，在脖子周围一边划拉一边威胁，“谁敢动，我就表演一个易燃易爆炸，让你们这个月绩效扣光！”
虽然我不觉得他们能听懂绩效是什么，不过从步伐中明显的停顿来看，我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显然镇住了这群乡巴佬。趁他们之中有人分神去追玄云二人，我甩着柴棒，老老实实迈开腿，仿佛一个火炬手，用最原始的逃命方式冲出鬼圈。
这个时候，没有道法加成的短板就充分暴露了出来：我不仅有实体跑得慢，没法做出炫目又偷懒的穿墙特技，而且感知还十分真实，动辄被小怪丢过来的石头砸得龇牙咧嘴。
眼看一只速度稍快的大头鬼马上要冲上来拔我头发，我情急之下，劈手拐来了路过的一匹红纸马。
“师傅，开快点！”也不管它乐意不乐意，我径直往木杆子上坐稳，抬脚熟练地朝马脖子踢去。
“别拽我！好端端骑我作甚！”无故倒霉的红纸马毫不配合，左摇右晃着试图把我甩下去。
我把燃烧的柴棒伸到它鼻子底下。
“给我跑！不然你等下会烧得比它还惨烈。”
红纸马这才不情不愿地飞奔起来。
“要上哪去？”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主意，但掉头从转轮镜台折返去无常殿吧，跑地图费时不说，去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眼下指望玄震云天青还不如指望我自己，我索性把心一横，“冥河！去找一个身上飞灯的老大爷。”
红纸马哀鸣起来，“去不成！冥河地儿的鬼卒足足有这头儿的十倍，专盯着你，”低头看了一眼火把，“盯着您这样想回人界的鬼。”
纸马把冥河的凶险绘声绘色地说了半晌，几乎要和十八层地狱挂钩。而我想着被逮住大不了就说是初来乍到观光团，再被鬼差押回自己该去的地方而已，便满不在乎地要它快点送我到目的地完事。结果纸马死活不同意，左一个上有八十老母，右一个开车头脑要清醒，念得我头大。
结果我俩非但没谈妥，反而被它载着要往转轮镜台跑去。我琢磨着要不真把马鬃点起来逼它就范，又听那纸马在絮叨：
“哎，北坡那边树上，是你熟人不是？冲咱们招手呢。”
我偏头朝它说的方向望去，可不是云天青，踏着树桠十分夸张地挥动两手。旁边的玄震不知从哪变出个小马扎，抄着手舒舒服服地靠坐在那里，总之就是四肢健全、神形俱在的样子，让人看了十分不爽。
“好哇！你们龟缩在这！”
支使红纸马停到树下，我也不顾它还在嘀嘀咕咕，干脆利落地把纸马一丢，叉着腰就朝树上的两人发脾气。
“哎呀，你居然活着……哈哈哈不对，”拉着玄震跳到地面，云天青满脸是笑地搓手，“这么远就能瞧到我和大师兄，师侄你眼可真尖。”
周围暂时没有追兵，我一边抱怨着他们的没良心，害我被小怪砸得鼻青脸肿，一边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就地一坐，盘起腿就开始骂人，“一开始你们怎么跟我说的？说好的上下打点，不让我吃亏，结果呢？一出事跑得比鬼都快！”
“嗨呀，你不知道平日我还有大师兄，都在往下几层地狱混日子，偶尔才透过镜台上来玩一玩，哪见过这阵仗！再说了，我们就知道小师侄你本事过人，区区几个野鬼，当然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啦。”
“呸，刚才鬼卒拉我的时候，我就该跟他们汇报，有两个家伙不好好在地狱做鬼，私自溜到无常殿搞事情。”
“错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要找的是你。”玄震道，“明明是鬼魂的你会感到疼痛，也飘不起来，问题在于你身上还有活人的一缕阳气。”
“是说我没死透？”我转头看云天青。
“正常人身上的阳气，本该随着生命结束而消失。但你能在阴气极盛的鬼界毫发无伤到现在，要不你是元神硬到谁也不敢收的天煞孤星，要不就是人界有什么家伙，用禁法拘束了你的魂魄，所以你现在虽然飘到鬼界，身上仍吊着一口阳气，只要它不被阴气侵蚀殆尽，你就不至于真的完蛋。”
云天青也端详着我，“师兄你觉没觉得，从她魂体的波动上看，这阳气不像先天之物，恐怕是……”
“是补品吃多了虚火。”我一想起宗炼的人参开会就咬牙切齿。
“……哦，不无可能。我们逃脱后本躲在暗处，计划等你被捉住之后，趁他们拉你去无常殿之前出手，过一把劫法场的瘾。想不到你竟然比我们想象的还有本事，居然从鬼堆里逃出来了～”
“阳气在鬼界属于高危禁物，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也是正常。”玄震板着脸，“兵贵神速，既然师侄你手脚俱在，那我们就开始正事吧。”
“正事？你们终于要带我去冥河了？”
“第一件事，”他手指向旁边一块破破烂烂的石板，“去那里躺好，我给你做个测试。”
我大惊，“等等，什么测试！你不是说，出去之后才替你办事吗？”
“我和你说的是离开此地，就是离开刚才那个位置的意思。现在我们在转轮镜台外，条件自然是成立的。”
我此刻很不想和他讲道理，“云天青拉我一把，我要先打你大师兄一拳――”
玄震完全没把我的恶声恶气放在眼里，“测试对象的人生经历对实验结果有重大影响，所以……”
他举起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伸出，和竖起的拇指比成直角，然后一只眼半闭，用这副模仿打枪的姿势对着我，道：“我数到三，把你几岁逃课几岁打架几岁偷人钱包几岁杀人放火的经历，通通说出来。”
“――你神经病啊！！！”我忍无可忍，直起身子指着玄震的鼻子怒喝。
“一，二……三。”
而玄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要求有多气人，兀自数到三，见我仍满脸怒容，拒绝配合，他不怎么开心地蹙起眉，手腕向上微抬，抿起嘴发出“砰”的一声。
看上去，这动作充满童趣，无非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在唬人……只是看上去而已。随着话音落下，当他凝聚在中、食指指尖的气流，经过不知道什么邪法的高度压缩后，变成冲击波弹射开来，带着擦过空气的尖啸，从我颊侧将几米开外一个飘过的红衣女鬼打出一个坍缩的大洞之后，我就再也骂不出来了。
“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你少来这套！我堂堂女主角，怎会沦落到被屁孩威胁的地步，别开玩笑了！”
大约是放弃了与我沟通，玄震再次抬手，又是砰的一声，这回不是劳什子的空气弹，而是货真价实的两根指头，以鬼魅的速度，在我想起来抵抗之前直接冲我脑门戳了一记。
我大脑一震，瞬间玄震和云天青的脸在眼前模糊成无数个色块，消失在嘈杂的风声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第 1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