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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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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我再也不爱你了
邝颢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已经好几天了,不肯吃饭也不肯睡觉,殷辰几次想撞门进来都被他给吓回去了。
他把枪放在枕头下面,其实越是这样就越是睡不着,因为这把枪曾经射出一发子弹,险些要了她在乎的那个人的命——殷杰。那次的事不好说是谁的错,因为是殷杰上门挑衅在先,他的枪擦枪走火在后,而这场烽火的目的恰是为了同一个人。
他不清楚有着这样一个和他一样可以保护她的人存在是种幸运还是威胁,只是当子弹嵌进殷杰头颅的时候,他开始害怕,害怕会因为这样失去她。
殷辰告诉她殷景荨的事后她没有走,知道邝硕和股份的事后也没有离开,可是到了殷杰这里他就没底了,在她的意识里,殷杰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婚礼上他尽力不想让她知道,可是还是抵挡不住她一颗心渐行渐远。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因为她真的离开了,可笑他还以为关着她就可以让她留下,却没想到她的一句不爱就让他再也没了留住她的勇气。
他在十岁那年遇见她,那时候她只有三岁,胖嘟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肉球。那天妈妈又在打他,其实他都已经习惯这种折磨了,比起看见妈妈哭,他宁愿受皮肉之苦,只是没想到她看见自己的样子会被吓哭了。她当时抱着她爸爸的腿哇哇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于是第一次,他在母亲打他的时候走开。
他蹲在她面前,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看着她的哭的惨兮兮的小脸,他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不过他忍住了,因为她伸着肉肉的小手摩挲着他的眼睛。
她说:“哥哥别哭,你疼是不是?萱萱帮你吹吹,每次摔跤妈妈都是这样给我吹吹的,吹吹就不疼了。”
他其实真的不疼的,比起被父亲抛弃被坏女人辱骂拧打,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每次被打后,他都习惯一个人坐在空地上,整个人都蜷成一团,这样他才有安全感。只是他的习惯被她改变了,因为她总会吃力地抱着家里的医药箱蹲在他跟前,要他伸出手来替他上药。
她的技术真的不怎么样,小伤口被她处理后就立即蔓延至四肢百骸,但他从来都不说,在门口等着她来,静静地坐着让她弄,听她在耳边喋喋不休。
有一次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他像要丢了命似的把她的手捧在手里,他太笨了,一碰就让她疼的哇哇大叫。从那时候起他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要成为一名医生,一名最出色的医生,那样他就可以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就算她受伤了他也可以给她最好的治疗。
幸福似乎从来不长久,叔叔换了新的工作,要带着她要搬家了,离开这里。她毕竟还是太小啊,竟然不知道舍不得,还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跟他讲,搬到新家后她就会有自己的房间了。离开的时候东西搬上了车,她跟她爸爸坐在前面,咧着嘴露出两只小虎牙冲他摆手。她很快就把脑袋转进车里,却不知道,他一直看到车子消失不见,看到咸鸭蛋消失星星出来。
她是他脏污不堪生活中唯一的亮点,也是支撑着他去读医的动力,即使旧屋改建成商场他留不住,也要靠着过去的记忆走下去,可是他没想到妈妈的意念会这样坚决,甚至不惜在他面前堕楼。那时候他已经抓住妈妈的手了,只是一心求死的人是开弓之剑,难以拉回。妈妈对着他笑,手上却在不停用力,尖锐的墙壁摩擦着他的皮肉,鲜血流在相握的地方,越来越滑,他也越来越恐惧,整颗心被万蚁噬咬,顷刻荡然无存。最后令他支持不住的不是疼痛和恐惧,而是妈妈的话。
她说,邝海江,你为什么要送欧石楠给我?你是想让我孤独一辈子还是背叛我一辈子?
然后他明白了,他的母亲已然死了。
他没能完整保住他们小时候的家,也没有办法留住他的母亲,他也许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的萱萱了。
他放弃了就读三年的医科,转战金融,用了三年的时间顺利拿到硕士证书。不是他天资过人,而是他够用功,够坚忍,将别人娱乐的时间全部拿来读书,将别人休息的时间一半用来筹划。
殷景颜用父亲的前途来要挟妈妈,他就要将旭阳整个握在手里;她不肯让妈妈认回自己的儿子,他偏偏要让邝硕知道一切;她自恃千金小姐名门淑女,他就要让她在众人面前身败名裂。
曾经偶然救了晟天的晟浩中,而这层关系下的帮助也成为他进入旭阳的巨大推力,除了这个,就是殷家最小的女儿,殷景荨。之所以找上她,是因为殷景荨从小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刁蛮任性容易利用,离婚之后用大笔赡养费从殷景颜手里买下了旭阳10%的股份。
当时的晟天其实已经在慢慢漂白了,只是还有很多难以掌控的黑暗,于是他利用这份黑暗,以最快的速度攫取旭阳的股份。他设局引殷景荨吸毒拿到她手里的股份,用晟浩中的名义购买散股,还有邝海江因为歉疚补偿给他的10%,他距离成功越来越近,只要拿到他亲弟弟手里的10%,旭阳就会是他的囊中之物,届时他可以将殷景颜对他们母子所做的一切公之于众,他不用再受任何人威胁,可以让母亲得以瞑目。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她。
那一天是旭阳某家具城的开业典礼,本来他是不管这种赔本产业的,但是殷景颜渐渐对他生疑,所以他接受了公司任命,在那里担任副总。
为了减轻殷景颜的疑心,他故意借口不到将开业典礼延后,甚至慌慌张张赶去上班,就这样与她相撞。他大概过了太久勾心斗角的日子,有些防备过剩,伸手就把她给推出去了,后来听到她脚踝处一声脆响才反应过来。残存学医的职业病在这一刻显现,他抱着她在一旁坐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小女孩,只是莫名地想要靠近,后来她拉着他哭的惨兮兮的样子才让他怀疑。她拽着他的衣服,羞赧地跟他说抱歉。他低头看见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也看见她想要抚平褶皱的右手。虎口位置有道不甚明显的伤疤,是小时候她为他上药时弄伤的,那个位置,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宣静萱。
她是萱萱。
他没敢告诉她自己是谁,因为现在的自己实在太过肮脏,伤害,利用,勾心斗角,为了稳固在旭阳的地位四下低声拼业绩,这样的他根本就配不起她。大概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见到她,想与桓冶涑衫淙攘礁黾耍男睦淙冉恢恕T此黩灿惺肿阄薮氲囊惶欤谑撬≡窳颂永搿
晚上的时候殷辰约了他吃饭,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了殷杰的声音。殷杰还是那样的鄙夷,连说他的花都这样嫌弃,于是他没开门,发短信告诉殷辰有事,不过去了。
他其实还是去了,不过是呆在门外,因为他听见了她的声音,舍不得不靠近。
屋里很热闹,尤其是她来了之后,他还听到邝硕的声音,听见他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声音。他开车回了天堂园,进了邝硕的卧房,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童年合影,男孩子是邝硕,而他身旁搭着他肩膀露出小虎牙笑着的女孩子,自然就是她。
她记得邝硕,可是,会记得自己吗?
他开始慌了。
人一旦慌乱,就容易慌不择路。
想他邝颢也是自负聪明的人,却选了一条最坏的路走。酒店的□□,医院的威胁,他忘了,如果不是她本来就有的好感,这种做法只会让她离他更远。只是他顾不得了,害怕晚一步她就会变成别人的,于是一步步地泥足深陷,只为了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那天他照例打电话给她,想约她吃晚餐,她似乎哭了,竟然要跟他分手。他苦思冥想是不是自己哪个地方做错了,出了纰漏,让她开口说分手,却什么也想不到。当晚殷杰来找他,见面不由分说就先给了他一拳,把他本来就糊涂的脑子打得更加找不着北。
殷杰咬牙切齿地揪着他的衣领,一副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的样子:“邝颢你又玩什么把戏?害了我小姑姑还不够,现在又来祸害我最好的朋友,你真当我是死的?我告诉你,宣静萱不是你想象的女孩子,她玩不起,你别去招惹她!”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殷杰。他何其大意啊,竟忘记了始终敌对他的殷杰。
后来他不停地给她打电话,起初只是没人接,到后来干脆关机。她是在躲他啊,可是躲的过吗?
邝颢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哪怕是用上他最不耻的威胁。妈妈也是这样以死威胁,当时他除了内疚就是愤恨,可如今他也要用同样的方式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家里本就存着不少酒,安眠药更是小菜一碟。起初他是一颗药一口酒,到后来竟控制不住,整瓶都灌了下去,想着,如果连死都不能把她留在身边的话,那就死吧。
在意识尚还残存的时候他叫殷纶送他到了她的学校,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吹着冷风,脑袋反而越来越清醒。他想见她,非常非常想,想着想着竟然就听见了她的声音。抱着她的那一刻,纵然胃里翻江倒海心痛如绞,还是笑了。
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她就陪在身边,她说:“邝颢,我们结婚吧。”
就知道,她是在乎的。
婚姻开始,他慢慢放心了,因为在法律上她已经是他的了。
他带着她回家,回她的家。因为是她,所以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只是没想到,她爸爸还记得他是谁。
他不想她知道他就是当年那个每天被打的小男孩,他不想她是因为同情才留在他身边,因为即使是得到了她的人,他也不确定她是爱自己的,所以他请求岳父帮他隐瞒。他要等,等有朝一日她全心全意爱上邝颢之后亲口告诉她。
后来见到了黎城,揭开了多年前的伤疤。
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后来还是殷景颜出面把他从警察局里救了出来,她给了黎城一笔钱,让黎城改口供。黎城本就不需要改口供,因为他的确没听见任何事,但他可以收下钱后说好话。知道当时真正情况的只有他跟殷辰两个人,而殷辰,不会让他有事。他也很清楚殷景颜的目的,她害死了妈妈却不想让邝海江起疑心,所以她要留着他这条命,继续扮演慈母的角色。
看到黎城和宣静言的表情后他就知道,黎城虽然不会把当年的事乱说,却不会瞒着宣静言,而宣静言也一定会告诉她这件事。他借口回了房间,心里百味杂陈,他本就不想瞒她任何事,只是到了开口的一刻才明白迈出这一步有多难。她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徘徊良久,他只好去开门,她却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
那一刻他有种心碎的错觉,拼尽力气问出一句:“你相信吗?”
她没有回答,反而低着头苦笑。
呵,她相信了。本以为是幸福的开端,却没想到是凌迟前的海市蜃楼。他真的心碎了,这样的一件事都让她难以接受,如果全盘托出会怎样?她兴许会后悔遇见自己吧。
他想走,只是舍不得步步缓慢沉重。那是他的静萱啊,他怎么舍得离开。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让他遇上她,如果早几年,他还不是那么脏的时候,该多好。
错误的时间,即使遇上对的人,也是没有缘分。
突然,她从后面抱住他:“我只相信你,只要你说不是我就说不是,就算是真的我也可以当不是。你知不知道跟你说分手的那一个星期我是怎么过的?我拼了命去念书,只为了不想起你,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没有办法,万分之一秒的空闲也可以看见你的脸。如果没有你我要怎么活?这样的我没有你要怎么活?”
他是想要走的,只是她开口留他,他就更加舍不得了。
他反身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对不起,下一次,只要你要走,我绝对不会拦着你,只是这一次,我不想放开手。
他带她去了苏格兰,因为有这样一个传说,如果一对恋人在共同目睹了欧石楠的广袤寂寥之后还能够在一起,那么欧石楠带来的就不再是孤独背叛的诅咒,而是幸福爱情的祝福。
他慢慢将他的一切暴露在她面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想让她一点一点接受自己。但他还是生性多疑,于是派人跟着她,一则保护一则监视。
那几天因为度蜜月而空下了很多公务,所以起初几天都放她一个人在家,自己一个人忙到凌晨。她很体贴,既不吵也不闹,只是嫌闷,想出去工作。他不想她抛头露面,更加害怕她接触到认识Martin的人,知道Martin只是个每天为了合约没有原则没有自尊的癞皮狗,怕她会心疼,也怕她会失望,于是打发她去学做菜。
突然有一天派去监视的人打电话告诉他,她去了城郊的家具城,看见他抱着一个女人出来之后就一个人去了卡亚迪,喝到烂醉。
看见他抱着一个女人?那个时间她应该在私家厨房学习,怎么会跑到城郊来?他立即打电话,却没人接,他飞车赶到卡亚迪,却看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招了辆出租车回家,然后连灯都不开就进屋关门。
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他的心也开始陷入黑暗,摇摇欲坠。为什么不问呢,他可以解释的。
那是他跟殷景荨最后一次见面,因为他已经拿到了她的股份,没有必要再跟她纠缠下去,而且他们之间还真的什么都没有,除了毒品与股份交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之前,殷景荨竟然跟踪他找到了晟家庄园,她犯了瘾跪在他面前求他给她毒品,因为这是别处找不到的,只有他有,所以她放下殷家小姐的高贵姿态,面容惨白的没有一丝生气。他突然大发恻隐之心,好心劝告她戒毒,她听了,在他怀里哭着点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阮一的号码,因为身边能够信得过的女性朋友只有阮一一个。他将整件事告诉阮一,他希望阮一可以帮他解答。阮一沉思了一会儿告诉他:“宣静萱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单纯,她心里知道的东西可能远比你想象的多。找个时间带她回家来,总该让她慢慢知道邝颢的事情,一点一点知道,她会比较容易接受。”
她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有多少,都是关于什么的?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说?
他一个人泡在酒吧里,烈性的龙舌兰被他像白开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灌进嘴里,辛辣的触感从口腔不间断地往下蔓延,心却麻木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后来是殷辰找到了他,不由分说地夺下他手里的酒杯:“你他妈的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自大学与殷辰相识,他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的君子,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爆粗口。邝颢的眼睛已然猩红,看着面前动怒的男人也变了色,现了叠影。他将手重重地搭在殷辰肩上带着哭腔问:“如果一个女人无论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没有任何表示,这,意味着什么?”
殷辰沉吟良久,伸手覆上他滚烫的侧脸:“只有不爱一个人,才会视而不见。”
只有不爱,才会视而不见。
头痛欲裂,犹记得火山喷发的瞬间,地动山摇毁天灭地,方圆百里,莫不殃及,而他的痛,只能毁灭了他自己。他按着头痛的部位,整个人蜷成一团,身下的被单早已皱成一团。
从警局出来后他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殷辰告诉他,孩子没有了,而她有服用堕胎药的迹象。她不爱他,终究还是不爱啊,所以因为殷杰的死就残忍地连他们的孩子都不要,狠心地跟他说离婚。
她永远都不知道当他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境,他早就已经怀疑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没敢告诉她,害怕她不肯要,便想等到事情结束带她离开的时候再去确认,只是没想到,等待变成永恒的失去。
但他还是得强颜安慰她,他跟她说没关系,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殊不知,这个孩子的胎死腹中就已经让他感到恐惧了,他仿佛可以遇见,她的离开。
那段彷徨无助的日子像是在地狱里挣扎求生,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渐渐失去自我,他也开始自我麻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即使每天晚上她都会叫着殷杰和婷婷的名字哭醒。
这种麻醉一直持续到董事会前四天。
那天她抱着一本婴儿手册对他笑,她说:“颢,婷婷在家里等我们呢。”
他的心一下子被抛进冰山火海里循环交炙,看着那本被她抱在怀里的书,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本书里有什么,也知道无论多少股份都已经撼动不了现今的局面了,只是一旦让她把这书里面的东西送出去,她就真的不会留在他身边了。
他看着房门上的新锁,觉得越发可笑,再严密的锁,锁不住她的心,又有什么用呢?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于是他告诉她,会让何雨晴来陪她。
一纸离婚协议是放她离开了,但远远不够,他会让她彻彻底底离开。他答应过的,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就绝对不会拦着,更何况是现在的自己?
他勉强自己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将预设已久的短信打开,踌躇良久才狠心按下发送键。短信很简单,是签离婚协议书那天写下的——我再也不爱你了。
她那天是那样决绝,多一秒钟都不愿意待下去,他提笔一笔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伴随着她离开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心死。
在门前她突然停下来,连头都没回。她问:“你知道我们女儿为什么叫思婷吗?我爱的只是Martin,从来都不是邝颢。”
他知道,她爱的不是他,就算她曾经爱过,也只是Martin,而且他也没有资格让她爱了。
如果连命都没有了,又何必把她困在身边一同痛苦?他放她走,咬牙在协议上划下最后一笔。
也许真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秦川送他以防万一的枪走火害死了殷杰,如今他也被伤了同样的部位,甚至更加凶险。殷辰告诉他,安全取出子弹的可能性很小,一个不慎,也许瘫痪,也许长睡不醒,也许
不重要了,有什么所谓呢,反正没有了她,什么也都没有了。殷辰劝他去医院,怎么可以去那里呢,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和她相识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着他最美好的回忆,也是他答应了她却一直没能带她回来的地方。
是他们真正的家啊。
卧室渐渐昏黄晃动着,他的身体也越发的无力,只能遥望着窗台上放着一盆紫色的欧石楠。
曾经这是他的最爱,因为紫色是帝王之色,而如今,他只是借由这花来幻想她的样子。那一天,他将一朵紫色的欧石楠交到她手心,她那么高兴,像个精灵一样笑着叫出欧石楠三个字,只是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喜怒哀乐全部都属于Martin。
我爱的只是Martin,从来都不是邝颢。
从来都不是他啊
他仿佛看见了她的脸,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看来是回光返照吧,不过能看见她最后一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