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难还》勿禾

8、第一次约会（？）

　　周末剩下的时间，程莫都用来思考这个问题，而兰宁居然也很难得没有再来找他。
　　只是，平静是短暂的，周一一早，程莫打开门，便看到兰宁站在门口冲他笑：“早上好，准备好出发上班了吗？”
　　程莫一愣，然后看看兰宁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只得点点头：“恩。”
　　一切看上去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等真正开了车上了路，程莫还是感觉出了不同。往往兰宁在车上都是喋喋不休的，话题内容十分广泛，能从中美关系的现有状况及未来预测扯到他昨晚做的一个梦。
　　而今天，兰宁却异常的安静。
　　这让程莫有点忐忑。
　　很快，他们便到了办公室楼下，看着示意他下车的兰宁，程莫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全部的勇气说道：“那个，我想过了——”
　　“恩？”
　　“关于周六晚上你和我说的那件事，我觉得我不能答应你。”
　　“哦。”
　　兰宁的反应十分平淡，这完全在程莫的意料之外。周末坐在家里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自己拒绝兰宁后对方会怎么样，但是至少不应该这样冷静。
　　这让程莫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见程莫愣在座位上不动，兰宁又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你赶快下车吧。要迟到了。”
　　程莫这才回过神来：“哦。”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这样，兰宁正常与程莫一起上下班，也正常在他这边蹭晚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与正常，就好像先前告白又被拒绝的不是他一样。
　　反倒是程莫，拒绝了兰宁以后，内心极度的忐忑不安，时时刻刻都提防着兰宁又在什么地方给他弄出幺蛾子。
　　或者说，他反倒有点希望兰宁给他弄出点幺蛾子。
　　不然，程莫老觉得，兰宁就用了一分钟告白，而他却花了一天两夜的时间去思考衡量然后拒绝了兰宁这个行为显得有点傻X。
　　转眼又到周末，柯乔现在一有时间就和毕秦晨混在一块儿，所以只留下程莫一个人在家，程莫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开始满房间的转悠觅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伴随着兰宁的嘶吼：“程小莫！开门！”
　　程莫吓了一跳，然后赶紧随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边喝边趿拉着拖鞋去给兰宁开门。
　　打开门，喝到一半的酸奶却全部都喷了出去。
　　兰宁捧着一大串火红的玫瑰，戴着墨镜，嬉皮笑脸地望着他：“英俊的程莫先生，请问，你有兴趣和我出门约会吗？”
　　程莫擦干净嘴上的酸奶，将酸奶盒扔到兰宁的身上，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留下兰宁在门外敲门哀嚎：“程小莫，开门啊，开门啊，不要把我拒之于门外啊——”
　　那声音，那动静，程莫怀疑自己再不放他进来，下一秒就会有邻居因为他们扰邻而报警了。
　　无奈地重新打开门，兰宁趁机溜了进来，将玫瑰花放在茶几上，然后老神在在的坐在了沙发上：“快去换衣服吧。”
　　这句话是对着程莫说的。
　　程莫扶额：“你要干嘛？”
　　“约会。”
　　“约你妹，”程莫简直哭笑不得，我记得我那天是拒绝了你的吧。“
　　兰宁点点头：“对啊，你是拒绝了我。但是，没有规定说你拒绝了我就必须放弃啊，我还可以选择继续追求你啊。“
　　程莫：“...“
　　“所以，”兰宁坐直身体，双眼直视程莫，“你愿意和我出去约会吗？”

　　看着眼前的游乐场，程莫抽抽嘴角，突然好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就答应了和兰宁出门。
　　只是当时，当兰宁用那样的眼神直视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受控制，还没反应过来，“好”字便已出口。
　　“程小莫，不要发呆呀，走，我们去玩那个大摆锤。”
　　超龄儿童兰宁倒是适应性很快，刚到游乐场便给自己买了一个动物头饰戴在了头上，同时保留着对每一项游乐项目的好奇性。
　　程莫略带嫌弃地甩开兰宁的手：“怎么跟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园似的？”
　　“是真的没有来过啊，”兰宁半真半假的委屈，“小时候没有人带我来过，长大了之后一个人我又不想来，所以，今天，是我的第一次哦。”
　　程莫瞬间想起兰宁母亲的事情，便不再言语，认命地让兰宁拖着到处跑。
　　第一次来游乐园，兰宁对每个项目都感兴趣，什么项目都想玩一玩，偏偏是周末，所以每个项目排队的人都很多。
　　所以到中午的时候，排队排到脚软的程莫拉住刚从过山车上下来正准备兴冲冲奔往下一个项目的兰宁，说道：“不行了，好累，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
　　“这就累了啊，”兰宁宝宝表示很不高兴，“程小莫，你这体力严重的不行啊，我看啊，你就是平时锻炼的太少，老是宅在家里玩游戏——”
　　一边唠叨，兰宁一边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哎，那边是传说中的4D电影院。程小莫，我们去那边吧，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程莫点头表示同意，兰宁便拖着他往那边走：“你就应该多锻炼锻炼。阿乔最近不是老和楼上的毕先生去健身房吗？我觉得你也应该和他们一起办一张卡，不瞒你说，我都觉得阿乔最近身上能看到肌肉了呢。”

　　“阿嚏！“身上能看到肌肉的柯乔同学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手上的水与药丸，转身走进了毕秦晨的卧室。
　　他今天本来是照例与毕秦晨约好去健身房的，结果，到点了毕秦晨也没有来找他，电话也没人接，不放心的柯乔便自己来到了毕秦晨的门外，发现来给他开门的人面部弥漫着不正常的潮红。
　　柯乔赶紧将人重新扶回床上，然后确认毕秦晨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以后，出门给他买了退烧药。
　　轻轻地叫醒正在沉睡的毕秦晨，手把手地喂他吃了药后，柯乔便坐在床边，看着重新入睡的毕秦晨的脸发呆。
　　好帅啊，柯乔心想。
　　沉睡中的毕秦晨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没有刻意向后梳的头发软软地趴在前额，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看着看着，柯乔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拿出手机，偷偷地打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多张。
　　一本满足。
　　柯乔一脸痴汉笑地将脸从自己的手机上抬起来时，正巧碰上了毕秦晨睁开的眼睛，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柯乔：“！！！“
　　赶紧收起手机，柯乔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把你吵醒了吗？”
　　毕秦晨摇摇头。
　　病中的毕先生可虚弱可萌，柯乔在内心欢呼。
　　“吃点东西吧，我煮了点粥。”
　　毕秦晨点点头：“好。”
　　得到指令的柯乔赶紧小跑进厨房，给毕秦晨盛了一碗粥，递到毕秦晨面前，眼巴巴地等着他接过去吃完。
　　毕秦晨坐直身子，却没有接过柯乔手上的粥，只是一脸虚弱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求投喂”。
　　读懂了毕秦晨意思的柯乔：“…“
　　病了的毕先生好像和平时的毕先生不一样啊喂，掀桌，柯乔在心里咆哮，这是在卖萌吧是吧是吧一定是的吧。
　　遏制住内心的激动，以及迷之有点颤抖的双手，柯乔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了毕秦晨嘴边。
　　一个吃一个喂，在这样和谐的气氛霞，一碗粥很快便见了底，柯乔问道：“还要吗？”
　　毕秦晨摇摇头：“不要了。”
　　“那你继续睡会儿吧，我在这边陪着你。”
　　毕秦晨躺了下去，同时对柯乔勾起了一个微笑：“谢谢你啊。“

　　筋疲力尽地从游乐园回来，程莫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打开了门，身后兰宁则依旧很兴奋：“程小莫，下次再约哟。“
　　程莫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现在管不了什么下次了，唯一的愿望便是冲个热水澡，然后趴在床上狠狠地睡上一觉。
　　却不料，刚进门，柯乔便一个健步地冲了过来，然后摇起了程莫的肩膀：“莫哥莫哥，你回来啦，哈哈哈，我跟你说，哈哈哈，我今天真是赚到了，哈哈哈。”
　　哈哈哈了半天，程莫也没听出柯乔哈出个结果，反而自己的头被“哈”地更晕了，他赶紧摆脱柯乔的魔爪，道：“冷静，赚到什么了？毕先生答应和你交往了？”
　　“没有没有，”柯乔摆手否认，“只是，哈哈哈，毕先生他对我笑了，哈哈哈。”
　　程莫：“…”
　　程莫：“你没事吧？就因为毕先生对你笑了一下你就高兴成这样了？”
　　柯乔点点头：“啊，满足。要是以后毕先生能天天对我笑就好了。”
　　程莫摊摊手：“恋爱中的人真是无法让人理解。”
　　“说起恋爱，”柯乔突然将话题转到了程莫身上，“你今天是和宁哥一起出去的吗？你不是拒绝了他吗？”
　　“事实证明，他的脸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厚。”
　　柯乔一脸的八卦：“这是要追你啊？你什么时候答应他？”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程莫拍开柯乔的脑袋，“我去洗澡了，你继续花痴你的毕先生吧。”
　　“对对对，我回房间整理我的照片去，今天毕先生病了，我在他那边照顾了他一天，拍了好多他睡觉的照片，哈哈哈，大丰收。”
　　程莫顿时无语，这样会被抓起来的吧，会被当做变态抓起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