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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路岐,歧路两悠悠,不到天涯不肯休。'

      连日的低烧让何若的身体越来越差,本来戏班子里读过书的就何若一人,能看病的也就他了,但医者不自医,何若的病也只能一天天拖着,眼瞅着眼前终于有一个村子,可以找大夫看看了。
      怕传染,琉璃被赶出来了,不许见何若,虽然整天哭闹,但是铁牛他们也只能狠狠心拦着不许见了。
      过年也没了个过年样,大晚上随便吃了些素饺子,就算把年过了。
      大年初一,小琉璃站着院门口看着外面孩子们放鞭炮,眼馋的很,但有不知道如何和别的孩子说话,只能远远的看着,突然远处马车来了,带着一路的灰尘,刚换新衣服的琉璃赶紧跑开,这是一年才能穿一次的新衣服,是大师兄说什么也得买的,哪怕没有什么钱买药了。
      刚跑了几步,琉璃被一只大手拽住了
      “何若呢?他人呢?”
      琉璃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铁牛师兄口中的坏人,吓得没了主意,刚想叫师兄他们,突然想到,今天有人请他们在村口唱戏,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傻傻的看了那人一会儿,竟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刘彦之看到琉璃慌了,竟有些慌了,站在院中不知如何是好。
      何若听到外面琉璃的哭声,披了一件衣服,赶紧出来了,打开屋门,还是觉到了刺骨的寒,冷气灌进嗓子,咳起来竟没了完。
      本来看着孩子的彦之,听到何若的咳嗽声,慌忙跑过去看。
      何若终于住了咳嗽,冷冷的看着彦之,说:“大少爷,你也看了这情况,我怕是没办法给您唱戏了,您回吧。”抬眼看到琉璃,轻声说道:“琉璃,今天书温了吗?赶紧回屋看书去。”
      琉璃不高兴的说:“今天初一,我想和师傅他们唱戏去。”
      “不许!”说话急了些,何若竟又咳嗽了起来,深呼吸了几下,缓了过来,接着训斥着:“你今后不许提学戏这事!回去看书,将来一定要寻一个好人家的!”
      琉璃哭着往屋里跑了去。
      看到琉璃哭了,何若心理有些闷闷的,穿不上气的感觉,又咳了起来,一边的彦之伸手想拍拍他后背给他顺顺气,突然被何若一手打开。
      “大少爷,您没事回吧,我乏了。”
      彦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拿出一支腊梅,梅花在怀里捂久了,都蔫了。
      “你上回说的想给师妹的腊梅。”
      何若愣愣的看着腊梅,伸手,接过,腊梅虽然焉了,但香气还在,两人之间都弥漫着腊梅特有的浓香,何若盯着腊梅轻笑了一下,转身回房。
      在何若还没进屋的时候,彦之轻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也不知何若有没有听到那句话,关门,屋里被火炉烤的很暖,这都是师弟们出去捡了那么多的枯树枝的结果,拿起一枝枯枝丢进火堆,几点火星溅了起来,脸上被火烤的热热的,闻闻手上的梅花,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轻轻叹口气,爱情,好奢侈的东西,也就富家少爷们拥有的起吧,自己,也许只是曾经阔少的心没死透,所以才胡思乱想吧,对了,明天让铁牛去村里请新来的大夫的时候顺便给琉璃买好吃的吧,莫名的说了那孩子,不知现在是不是和泪人似的,自己的身子骨也没法去看她,希望新来的大夫能看好自己的病,再拖下去,就没救了,虽然医者不自医,但这点事自己还是懂的。
      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整个人似睡似醒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只觉得整个人热的难受,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烧,想伸手去拿水杯,但是怎么也伸不出手来,想叫人,但是嗓子却出不来声音了,别把嗓子烧坏了,这以后没了营生的伙计,怎么活下去啊,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突然变得吵杂了起来,还伴着椅子被碰倒的声音,怎么了?还没等何若反映过来,脑子自行昏昏沉沉的让他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能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何若被射进的阳光照的有些睁不开眼,稍微适应了后,才看见不远处坐了一个白衣男子。
      “你?”
      何若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嗓子完全哑了,根本不能让人听出来这还是一个唱旦角的人。
      “我是大夫,我叫雪。”
      何若想接着问,但是嗓子针扎似的疼却让他说不下去了。
      “你得的是肺痨,没多少时日了,我建议你不要和戏班子一起了,班子里有孩子,并且,在这个小村子里,是没有什么人有钱请戏班子看戏的。”
      雪冷冷的说,脸上仿佛没有什么表情,从桌子上拿起了药,一手扶起何若,将药碗放在一边,一点点吹凉了给何若喂。
      “你留下来吧,我可以照顾你。”
      “可是?”
      “不用觉得欠我什么,大夫治病救人也是常事。我只不过是积德行善罢了,你的处境你自己也清楚。”
      盯着送到口中的一勺勺药汁,何若点了点头,本身自己就是报师傅救命之恩的,现在这样给他添麻烦倒是事与愿违,只是舍不得琉璃,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哭上一段时日,但是也罢,那么小的孩子,过一阵子便什么都忘了,还好师弟们都是级疼她的。
      雪看着怀里出神的男子,轻轻的把他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晚上,告诉了师傅自己的决定,师傅也只有红着眼应了下来,毕竟这没有什么旁的办法了。
      上雪准备的车的时候,听到院子里琉璃哭闹的声音,哭的都咳嗽了,一声声听得何若心针扎似的疼。
      铁牛揉着血红的眼睛走了过来,抬眼看了何若一下,小声的唤了一声:“师兄。”
      何若看着眼前这个平日没大没小的师弟,一时间没了话,院子里琉璃的哭声又大了。
      “铁牛,以后别让琉璃学戏,找个好人家嫁了,别再过我这样的日子,师兄就这点念想了。”
      “师兄!铁牛一定好好带师妹,将来能给师兄长脸的那种!然后。。。然后。。。等铁牛再见到那个刘家少爷,铁牛一定给师兄报仇!”
      何若看着铁牛,摇了摇头:“算了,他一个大少爷,也没做错什么。”
      何若抬眼看着雪说:“咱们走吧,烦劳您了。”
      雪没说什么,上车,驾着车走了。
      后面传来铁牛的一声:“大师兄!”还是那大嗓门,隔了好几条街都听得到,曾经还怨过铁牛声音太大,到了听不到了,才觉得好,在摇晃的马车里,竟不觉得困,以前最讨厌坐马车了,现在想想,这怕是自己最后一次坐马车了,帘子被风卷了起来,一阵凉风吹进来,引得何若一阵咳嗽,一只手伸了进来,将帘子盖好,何若看着那只进来一瞬就消失的手,突然觉得好暖,心都暖透了。细想一下,不禁嘲笑自己起来,自己这个人,怕寂寞的很,谁对自己好一点,如同救命稻草似的感激,结果最后也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也罢,当年抄家的时候,父兄都死了,母亲自杀了,自己摊了一个年纪小,苟且活到现在,能多活这么多年,也算赚了吧,这下差不多可以去见父母了,父亲如果知道现在自己这样,不知多气愤,肯定恨不得自己亲手除了他吧。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颠簸的马车和火烧似的胸口让何若觉得难受极了,一手捂着胸口,心理想,也许这是父亲给的报应吧,下九流的行当,这是父亲不可能想象的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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