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世界尽头》继兰爵

13、第十三节 第一次的吻

　　李志和白敏是青梅竹马。从刚有记忆开始两人就成天玩在一起。

　　他们一起爬树，一起掀小女生的裙子，一起抓毛毛虫进老师的粉笔盒里。

　　白敏从小就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女强人气质，强悍，凶猛。因此她得来一个绰号“假小子”。真要顽皮起来，比个真正的男孩子还让人头痛。

　　但李志曾一度固执的认为，她其实和他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真男人，为了求证，不惜去脱她的衣服。白敏没有生他的气，但他被老爸狠揍了一顿，说他年纪小小，就学坏，长大还得了。

　　为此，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但伤好之后，他照样跑去找白敏玩。

　　街上的邻居总打趣他：“李志，白敏的清白毁在你手里了，长大了你可得娶她做老婆呀！”

　　“我们是拜把子。”李志是不以为意的。

　　年幼的他认为，老婆就是在家里的婆娘，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他不要白敏做婆娘，他要白敏陪他一起玩。他甚至很认真的思考过，长大了，他和白敏玩去，找一个婆娘，为他们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两个人找一个婆娘不是还省钱吗？他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女孩子怎么能找婆娘呢？你这个傻小子。”

　　“为什么不能？”

　　“唉，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李志就想，让我快快长大吧。长大了他就能和白敏住在一个家里了。

　　然后，他们就真的慢慢长大了。懂得了男女之别，便不敢太过于亲密，于是很自然的便疏远了。

　　忘记了最后一次搂着肩膀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现如今不小心碰触到对方的手指都会害羞上半天。

　　白敏越来越漂亮，但她个性依旧，很多男生都怕死的持观望态度，说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他们都乐意跟她做哥们，于是插进他们中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被推得越来越远，越过那么多人的头顶望到她的身影，距离远得让人心疼。

　　他也开始收到情书了。他拿给她看，而她满不在乎。他想，白敏不再像他喜欢她那样喜欢他了。而白敏却轻淡淡的说变的人是他，她从来没有变，只要他一句话，他们仍然是最要好的拜把子。

　　谁要做拜把子，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他想喊出来，终归没胆量。因为对方是白敏，她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不把男生放在眼里，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爱情放在眼里。有时候他会想，爱情在白敏的心里排第几位呢？也许根本就没地位。而他确实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他不敢去冒险。害怕结局是他的粉身碎骨，更害怕粉身碎骨都换不来白敏一个温柔的眼神。

　　哈，他真喜欢做梦。温柔和白敏挂不上线，她从来没有温柔过，根本不知道温柔为何物，他又怎么能奢望不存在的东西。真是做梦！

　　是啊，白敏虽然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名字，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温柔气息。就连他生病的时候，她对他都很彪悍。

　　那年他们十六岁。初中毕业的暑假。

　　他去城里，让白敏陪他，白敏义不容辞。其实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单独在一起。只剩下最后几天了。暑假之后，他们就要去不同的高中读书，没有他看着，白敏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难以想象。也不愿想象。他是那么难过，难过得想掉眼泪，又怕白敏再次骂他爱哭鬼，只有生生忍住。

　　他们很盲目的走着，只是走着。白敏不停的催促他要买什么快点买，不买她就要走了。她的脾气还是那么急噪，一点也沉不住气。一辈子都改不了了吧。

　　乌云大块大块的飘来，遮挡住阳光，原本晴朗的天空，阴暗起来。夏天的天气变化无常，看样子要下一场阵雨了。白敏更加不耐烦，他只好匆匆买了一个书包，和她回家。

　　下了公交车，有一段小路，约莫十分钟就能走完，旁边有一片大树林。小时侯他们喜欢在这里玩捉迷藏，爬树，掏鸟窝。熟悉的景物让人伤感。李志越走越慢。慢一点吧，慢一点吧，时间走的越慢越好。

　　迎面走来几个女生，灰蒙蒙的看不清面目，等到走近了，有人呼叫“是白敏”！他们才彼此注意到对方。五个女生，他只认识其中一个，是学校的大姐，和白敏一向不和。他心想不好了，要出事了！

　　五个女生呼啦啦围上来把他们围在中间。那个大姐狞笑着说：“真是仇家路窄啊，白敏。你怎么那么没出息，还是和这个小白脸在一起。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呀？”看向李志的眼光充满鄙视。

　　“不许你们动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留下，你们让他走。”

　　“心疼啦？没问题，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成全你不好意思啊！小子，快点滚，慢了我就改变主意了。”笑话，她又不是傻子，走一个，少一个，她的胜算就大一分。

　　“我不走。白敏，我要保护你。”天真的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敏在他心中成了柔弱的女生？

　　是爱情蒙蔽了他的双眼吗，看不清现实。从来都是白敏保护他，长大了就会改变吗？不会。因为白敏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他留下来只能让她分心保护他。

　　“你快走，别给我添麻烦。我生气了！”

　　原来在她眼里他是个麻烦呢。不过他还是不走。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逃走，那种无耻行经，他可以对任何人，独独不能对她。他是胆小，可胆小的男生也希望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表现勇敢。虽然他已经不再期望，白敏也会有觉得他勇敢的一天。他在她眼里只是个爱哭鬼。但是爱哭鬼长大了，就算保护不了她，也要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共同承受。他在用行动无声的向她表达着对她的喜欢，她懂不懂？

　　“那就两个一起打。”

　　白敏无奈，只能愤然出手，对方人多，她根本顾不到李志。心急如焚，拳头又急又狠。一贯的勇猛。

　　李志一开始，只在躲避，对方毕竟是女孩子，他一个男生怎么能动手打女孩子呢？传出去，会被同学笑死。可女孩子不容他小觑，打在他身上，痛感十分强烈，这样下去，不死，也得残废。怎么办？他叹气。在他留下来的的时候，怎么忘了对方是女孩子了。

　　“李志，你他妈还手啊？找死嘛！”见他只是躲，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白敏气愤不已，忍无可忍的大吼出声。一脚将缠住她的人踹倒，她想冲到他身边去，另一个人又拌住了她。

　　“我不打女生。”曾和同学发过誓，这辈子坚决不打女生。他想做个能守住承诺的人。否则，像他身上还有什么优点让她喜欢。他胆小懦弱又怕事，她那样的女孩是不会看上他的。每个知道他心意的人都这么说他。

　　“面对一群母老虎，你还想怜香惜玉？”白敏想冲他骂脏话，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她从来不在他面前说脏话。他没说过什么，但他会皱眉头，她就知道他不喜欢。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白敏没想过，为什么他是不同的。她不像他每天想的那么多。想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早晚变秃头。

　　从那一天开始，李志的誓言变了，这辈子坚决不打女人，母老虎除外。母老虎已经不再是女人了！

　　雨开始下起来，急促而密集，体力像流沙被海水卷走般流失迅速。他们都已气喘吁吁。对方却没有罢手的意思。

　　白敏拉起他冲了出去，向着树林深处跑。他们爬到了树上，这对他们来说已驾轻就熟。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白敏的眼睛盯着树下。他的眼睛盯着白敏。

　　白敏没有发现他们偎的多么近，她尚且青涩的身体贴在他身上，喘气的起伏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诱惑与压力。他一动也不敢动，害怕白敏察觉他身体的异常。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对白敏有了不纯洁的想法，他觉得羞窘极了，想着自己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人找不到他们就走了。

　　白敏看看他。她的眼睛那么漂亮，她不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粗莽，反倒像个淑女。她静静的望着他。他忽然就放纵了自己，低下头去吻了她。

　　还来不及感觉初吻的滋味，她的甜美，他就从树上掉下来了。她把他推了下来。

　　他大病了一场。刚开始只是感冒，他不肯喝药，以为忍忍就好了，谁知病情加重，转成了肺炎。他还是不肯喝药，她就把药塞进他嘴里，然后猛灌他水。

　　那个夏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是病死，而是被白敏折腾死。

　　夏天结束时，他们分开了。接下来的一年又一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每次想起她都只能想起小时侯的事情。

　　昔日强悍凶猛的假小子终于越来越像个女孩子，她学会了内敛，只要不发火的时候，她跟正常的女生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也没再听说她和小流氓胡混打架。她变得越来越好了。而且仍然漂亮。

　　他也变了。虽然还是胆小，离开她的他终于不再为她伤感。他变得阳光，而且张扬。

　　只是再见面时，两人已行同陌路。

　　他仍然是喜欢她的，不知道现在的她会不会接受他。他向她表白了。一生就勇敢了那么一回。但下场无比凄惨。

　　他告诉自己，别再去招惹她了，她是不会看上他的，就忘记她吧。

　　于是他们真的成了陌生人，把彼此忽略的彻底，在校园碰到就各自把视线转移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那琳就是那个总是出现在她身边的女生。那琳显然也不知道他。他的同学中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就连宋涛他都没说。他的心里还是太在乎，害怕说出来，她就会溜走，说不出口。那么她呢，又是因为什么而不说？是不是不屑提起呢？

　　可是，他一直到现在，仍然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