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望幸福》日上三竿

2、爱情呢 原来这就是

　　那次相亲之后的好几天周言都没有接到过林尚然的电话。
　　这在周言的相亲史里面是很不寻常的。
　　向来都是男人们在第二天就兴冲冲的打来电话，踌躇满志的要跟周言做进一步的发展。
　　拒绝的，永远都是周言。

　　张阿姨来探过口风，说那边的意思是林尚然的反应不错，应该是有下文的。但是林尚然最近接了一个学术交流的项目，出国去了。

　　周妈妈在张阿姨走后，很惋惜的跟周言说：“这么好的条件，只怕人家看不上你呢。”
　　周言很无所谓的一笑：“没关系，反正我不急着嫁。”又是惹来一顿诸如你要等着当老姑娘啊你以为你还小啊你不急我还急呢之类的责骂。

　　俞雅和包元婷倒是很好奇地八卦了一下她的相亲对象和那个来搭讪的男人。
　　她们让周言给这两个男人打分。
　　周言想了很久，说：“两个都能打到六十分吧。”
　　俞雅和包元婷夸张的惊讶了好久。因为能在周言手里及格的男人，真的是寥寥无几。
　　不过周言没有说的是，李立在搭讪时的那个笑容又给他加了二十分。

　　周言承认自己是一个好男色的女人。
　　所以，她承认自己在李立来搭讪的时候动了心。

　　但是，好男色并不代表离不开男人。
　　就像，动心也不代表着爱情。

　　比起爱情，周言选择相信自己。

　　周言和俞雅、包元婷，还有远在丹麦的刘蓁蓁是大学里住在同一个寝室，计算机专业硕果仅存的四个女生，不仅有同住之谊，还有同班之情。
　　四个人当中俞雅的性格最直爽，有着东北女孩最典型的敢闯敢冲的热情。包元婷是个小个子的苏州女孩，但是做起事说起话来却和俞雅一样的冲劲十足，一点也没有吴侬软语的婉约。刘蓁蓁和周言都是本地人。刘蓁蓁的家里是有一些背景的，生活也相对要富裕一些，所以总是浓妆艳抹的穿着一身的名牌亮闪闪的诱惑着另外的三个。不过虽然有些作有些嗲，刘蓁蓁却没有什么大小姐的脾气，反而和其他三个人一起胡搞蛮缠。周言的家里有个做教授的爹，常年受教育受熏陶，虽然看上去多了点文气，但是因为长年受到教育学家的剥削和压制，成年以后终于摆脱魔掌，从骨子里叛逆起来，常常自谦为正在经历“成年后的青春期”。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而这四个女人凑在一起所带来的危害程度就绝不是一千二百只鸭子可以比得上的了，不是带头翘课就是怂恿班上的男同学去学校的大草坪上挖洞烧烤，要么就是发动全班在愚人节集体恶搞，弄得是鸡飞狗跳，学校里的校工声泪俱下的追在后面向老师反映情况。但由于学计算机的女生实在是少得可怜，而这四个又还颇有几分姿色，再加上成绩又都还过得去，所以是班里的男生捧着老师宠着，倒也没惹出什么大麻烦。

　　毕业之后，俞雅和包元婷各找了一家公司做快乐的小白领去了。刘蓁蓁追随着大她们两届的学长男友直奔丹麦去了。
　　而周言则和两个学长合开了一家电脑公司。虽然竞争激烈，但还是做得不错的。

　　只是其中的一个学长追了周言三年，也被周言拒绝了三年。
　　两个人除了爱情，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当年周言在他们经济最困难的时候二话不说就问父母借了五万块钱入股一起做事。

　　虽然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等周言一辈子一直等到她点头，但是那个学长还是在公司步入正轨的第二年就投入了新来的小秘书的温柔乡，不到半年就结了婚。
　　自那之后，小秘书就总以老板娘自居，时不时地警惕着周言这个“第三者”。

　　周言不久就退了股，自己开了一家小店，做创意装饰，有空的时候再让俞雅他们帮忙拉点小项目，编点程序打打零工，做起了自由职业者。虽然总是被周妈妈念叨，却也自在快活。

　　周言很相信一句话：对于有缘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是很小的。
　　但是几天之后当周言坐在自己的店里百无聊赖的在网上厮杀着泡泡堂，却看到李立和一个女孩推门进了店时，周言是很吃惊的。
　　这个城市说大其实很大，说小又其实很小。
　　周言觉得如果自己原来只是相信那句话的话，那么现在简直就要用膜拜来形容了。

　　李立看到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的周言时，也是一脸的诧异。但他马上就笑了出来——仍然是那个让周言能听到自己心跳变调的微笑。
　　他侧着头对身边的女孩低语了几句，就向着柜台走来。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至今还在等你的电话呢。”他笑着敲了敲柜台的台面，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小姐你可是我这辈子的第一个失败啊。”
　　周言想这个人不是很自信就是自信的过了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这个调调看上去很舒服。
　　自信的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周言往他身后一努嘴：“我相信一次的失败是不能打破你的常胜纪录的。”

　　李立带来的那个女孩正在一个摆满耳环和小饰品的架子前装模作样的左翻翻右看看，竖着耳朵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李立笑了，这回连他的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那是我侄女。今天她过生日，吵着要我送礼。没想到瞎摸瞎碰得就撞到你的店里来了。”
　　其实周言也没觉得这两人像有一腿的样子。那个女孩看上去才十六七岁，虽然长得清秀可爱，但是站在李立身边青涩的就像一条还没熟的小菜瓜。
　　周言笑了，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冲着李立眨了眨眼，说：“那我就没有理由不斩上你一笔了。”
　　周言陪着女孩一副副的耳环挑着，又一个一个饰品的介绍过来，什么这个是朋友从日本旅游带回来的，这个是自己设计的，那个是上次去尼泊尔淘的。聊到最后小姑娘亲亲热热地勾着她的手叫起了姐姐，而柜台上也已经摆了一堆她选定的大大小小的东西了。
　　临末，周言煞有介事的敲起了收银机，小姑娘在一边得意地笑，而李立无奈的掏着皮夹子：“你的这一笔斩得还真是狠啊……”
　　周言朝李立抛了个媚眼，说：“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呀。”

　　很久以后李立和周言谈起这次相遇时，李立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直说当年你那一手斩得我是血淋哒嘀啊，看你文文静静的一点不像个做生意的样子，结果一刀就是几百块。我还在后悔着呢，你又来个先兵后礼的，一个眉目传情让我从头酥到脚，直接对你死心塌地了，只差没有当场就把身家财产双手奉上了。

　　其实后来那天李立问周言名字和电话号码时，周言仍然是一笑带过。
　　周言总觉得这种一见钟情的戏码根本就不是适合自己的路线，再加上对于周言来说，李立压根就是个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所以周言硬生生的把小小的苗头给掐掉了。

　　但是虽然坚持立场没有泄露姓名、住址、电话，周言的根据地却是被人家直接摸上门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很快的，李立就对周言的小店摸得是一清二楚熟门熟路了。
　　于是接下来连着一个多礼拜李立天天上门报到，而且每天都奉上不同的小吃，还乐呵呵的帮周言坐柜台，向每一个上门的顾客施展“美男计”，一直呆到周言关店锁门才绅士的将周言送到地铁站。
　　最初的两天周言还挺不好意思的问李立难道不需要上班吗，李立满不在乎的说他就像是有单位有劳保的自由职业者一样，工作时间不定。
　　几天一过，周言的罪恶感也就慢慢消失了。
　　因为李立带来的小吃实在太美味，而且李立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销售员。李立在的这几天，销售额一下子比前一段时间翻了好几倍。他的“美男计”收放自如，在上门的女顾客当中老少通吃，哄得每个女人红着脸笑得象朵花儿一样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去结帐。
　　周言看李立也玩得很开心，也就乐得多了这样一个免费劳工。
　　再加上李立对于音乐和电影的了解，他对于生活的品位，都和周言很相似。这让周言和李立聊得很投机，也使周言拼杀游戏的时间有了一个质的减少。
　　周言也觉得看李立在她的店里走来走去是一种享受，让她有一种飘飘然的满足感和虚荣感。
　　周言所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已经习惯了看到李立在店里帮忙，也习惯了在人少的时候泡上两杯咖啡和李立聊天，更习惯了每天下午望着门外等着李立的到来。

　　这天下午周言看李立如往常一般在店里帮忙，就到地下室的仓库里整理货物，顺便想开张明细单去补货。
　　虽然开着空调，可地下室仍然又闷又热。才一会儿周言就已经满头大汗了。她爬上爬下得忙了好一阵。
　　就在周言双臂酸疼举着一个箱子靠在架子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一把托住了箱子。
　　周言回头一看，是李立。
　　李立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毛巾，贴到周言的脸上，然后笑着说：“这种事还是让男人来吧。小姐你就一边凉快去吧。”
　　周言只觉得那毛巾是用冰水泡过的，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一阵舒爽。她满足的叹了一口气，也就顺势把箱子交给了李立，用冰毛巾擦汗去了。
　　“楼上呢？”周言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问。
　　“我把店门锁了，挂了休息的牌子。”李立捧着箱子问周言：“这箱子放哪儿呀？”
　　周言指了指架子的最上方。
　　李立一边举起箱子往架子上放，一边问：“平时这些活就你一个人干吗？”
　　周言还在享受着冰毛巾的幸福，快快乐乐的回答说：“那是当然啊。这个店里面我可是身兼数职呢。再者说了，我这种店里面要是有个男店员，那肯定看上去很奇怪。”说完，幻想着那样的场景自己就先笑了出来。
　　“那为什么不请个女店员呢？”
　　“不太喜欢有陌生人在我的地方。而且这里的生意不忙，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
　　李立又帮周言把几个箱子整理到架子上，说：“不觉得不方便吗？毕竟一个女孩子，体力还是有限的。”
　　周言有些不服气：“当年我可是被别人称为‘大力水手’的哦。而且，就算体力不济我也有我的解决办法啊。周末的时候我朋友都会过来帮我的忙。我这店也已经开了半年多了，习惯了。”
　　李立转过身，俯视着周言，笑着说：“那就别请人了，也别找朋友帮忙了。我来当你的免费终身制店员，怎么样？”
　　周言觉得他们头顶上的那盏吊灯似乎是配合着这样的气氛，故意的摇晃了两下。昏昏暗暗的灯光顺着李立侧脸的曲线悠悠的摆动。她从来没有觉得李立这样的高，这样的帅气，这样的诱人。
　　周言看李立一脸的笑意，只听到自己的理智在说：“他在开玩笑。他在开玩笑。”
　　李立又往前了两步，然后俯下身。
　　周言觉得他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更强烈了，强烈得她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周言往后缩了缩。
　　李立伸手抓住周言贴在脸颊上忘了放下来的毛巾，用很动听的低低的声音说：“你看你，脸都擦花了。”然后他拿着毛巾轻轻柔柔的在周言的脸颊上擦过。
　　周言觉得自己像是被孙悟空念了定身咒一样，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只有脸颊上被冰毛巾拂过的地方麻麻烫烫的。
　　李立靠得更近了，周言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像羽毛一样轻轻的落在自己的脸上。
　　“我把我的一辈子卖给你，嗯？”

　　周言看着李立越来越贴近的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中那棵本以为已经被掐掉了实际上却是揠苗助长的叫做爱情的小苗——开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