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一生》金渔花火

7、第七章 竹品香茗（七）

　　这个点的街上人不是很多，我们一行人走在街上，也不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冷清，突然走过个拐角，就看到街头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好不热闹。
　　我一向不多管闲事，一般看到这种事情都绕路走，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我刚想转过头告诫两位公子时，就看到凡公子两眼放光，像是没头苍蝇看到了臭鸡蛋似的，噌的一下冲了上去，那速度震的我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却看到他已经冲进了人群，正奋力的向里面挤去。
　　“我们也过去看看。”沉稳的宇公子看了看前面的情况，也向前走过去，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却有种不容辩驳的气势，我看实在是没了办法，也只好磨磨蹭蹭的蹭了过去。
　　等我们过五关斩六将挤到最里面的时候，我衣服都被扯歪了，我赶紧理了理衣服，抬头看去，原来是一大帮地痞流氓在强抢民。。。额。。美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年纪与我相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可尽管如此，还是遮不住那张风华正茂的脸，那种刚与柔、力与美的魅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觉得看一眼便魅惑人心，让人心猿意马。
　　那美男子趴在地上，仿似不能动弹，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肮脏，但一双眸子却很清亮，那帮穿戴的花花绿绿的流氓，围在男子的周围，一脸的□□。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穿戴得和那群流氓十分相似的流氓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个为首的流氓看着趴在地上的美男子，蹲了下来，用手捏着美男子的下巴，把头转向那个中年男子，一咧嘴一脸□□，“美人儿，你不是一定要见你爹么？他现在来了，你看到了？能放心跟我们走了吧？”
　　那美男子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眼睛里顿时生出两根毒箭，目光犀利的射向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被看的一阵心虚，踉踉跄跄的往后退，这一退就退到了我身侧。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对那中年男人一阵指指点点，悉悉索索的声音刺得我神经发疼。
　　那美男子不能动弹亦不能言语，却只喘着粗气，瞪着中年男人，那男人被这目光看的躲躲闪闪，说话哆哆嗦嗦，“小满。。。你。。。你就跟着。。。他们。。。走吧。”
　　那美男子死死的盯着中年男人，眼中尽是苍凉的神色，带着恨和不甘，竟要隐隐泛出泪光来。
　　我在旁看着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眼神闪闪烁烁，再看着那个美男子凄厉的眼神，心中一阵酸痛，像是心脏被人捏住似的，一阵阵的揪着。
　　“美人儿，你把自己卖给了我，不就是为了找你爹吗，现在你爹我也给你找来了，你总能跟着我走了吧？”那个领头把美男子的脸转了过去，那美男子接触到那个领头流氓竟目眦欲裂，眼神忿恨、怨毒，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整张脸都扭曲了，死死的盯着领头流氓，嘴中“嗯嗯”出声，那领头流氓置若罔闻，放下了他，站了起来，对着围观的人说：“大伙儿都散了吧，好戏结束了，我们要走了。”
　　人群一阵喧哗，像煮沸了的开水，一下子揭开了锅盖，吵闹不堪，各种各样尖酸刻薄的话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原来是自甘堕落，自己把自己给卖了。”、“那爹也太混了，那孩子还是挺可怜的。”、“你看那孩子的长相，生的比女人还好看，说不定天生就是狐媚子。”、“要是我有这么多钱，我也想试试那个销魂的滋味。。哈哈。。。”。。。。“。。”
　　我出离了愤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相似的一幕，我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当时的那种感觉，原来不是的，那种记忆、那种痛苦、那种滋味、那种无助早已融入血液、深入骨髓，原来只是我自欺欺人罢了，原来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走吧，好戏都看完了。”凡公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本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想到这么无聊。。唉。。”
　　我置若罔闻，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走了，动也不能动。我身侧的中年男人看到人群骚动就想趁乱逃走，我想也没有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力，几下就把他拖到了美男子的身边，我抓着他的领子，中年男人一阵哆哆嗦嗦就想来推我，“姑娘。。。姑娘。。。你。。。”
　　本来骚动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我耳边的声音顿时消失了，我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既然不想养他，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他，既然生下了他，现在为什么不好好对他。你就这么潇洒的走了，你可知他以后的生活将要怎么过，也许饿死街头，也许生不如死，也许遭尽白眼，受尽欺凌，一生都没办法抬起头来做人。你有想过他年纪那么小，他可以承担这一切？你。。。你。。枉为人父。”到后来我已经歇斯底里，完全不受控制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番话是为别人说，还是为自己说。我只觉得胸中闷闷发痛，我只觉得我一定吼完这话，给那个人听。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仿佛看到了他的影子，他正在怔怔的看着我，他还是那个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老。。。可我已经长大了，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一道闪电过后，便是惊雷阵阵，我听到好像有人认出了我，“咦，那个。。。是不是那个叶晨曦啊？”“好像是。。可不就是她嘛。”、“原来是她呀，她爹当年不是携款私逃了么，她好像也卖过身呀？”、“嘘。。人家现在可矜贵着呢。。。你小声点。”、“切，怕她什么？？不就是。。”
　　“我说姑娘，你要发疯，麻烦你换个地方，不要妨碍兄弟们的正事。”那个花花绿绿的流氓头领走了过来。
　　我松开了中年男子的领口，转过头对着他，“你卖他多少钱？我问你买了。”
　　“哟，今儿个事儿还真是稀奇了，瞧你个黄花大姑娘的，你买男人做什么呀？”那个流氓带着头，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我买他，关你何事，你只管开价就好。”我咬牙切齿。
　　“看姑娘的年纪，还未出阁吧？是不是买个男人回去先练练手啊？”那流氓□□着，说着还想来摸我的脸，“其实，姑娘要想练练手，可以考虑考虑我啊，哥哥我床上的功夫可是一绝啊，保证能让你□□，体会到做女人的乐趣。”说完笑的更欢了，我又气又惊，其他的流氓也都围了上来，隐隐形成了一股包围的趋势。我刚刚只觉得流氓人数不少，现在细细打量才发现，不是不少那么简单，竟有好几十人，且那些流氓腰里还别着刀，看上去镇定且凶猛。
　　那流氓头头的咸猪手越伸越近，其他的流氓已经把我围在的中间，我心里暗叫完了，腹背受敌，这回怕是不能善了了。我横了横心，气定神闲的站着，一把打掉了流氓头头的手，冷笑道：“就凭你？也敢动本姑娘的念头？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我从商也不少时间了，气势还是有的，加上我刚才气质冷静，那头头果然就被我给唬住，不敢对我下手，便恶狠狠的瞪着我，“姑娘，我要是不卖呢？”
　　“哼，本姑娘看上的东西，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我冷冷的说。
　　“看来是来了个难缠的主儿，可就算是手眼通天，你现在也只有一个人，姑娘，我劝你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走吧。”流氓头头担心我的来头，不敢把话说的太过分。
　　“我要是不走呢？”我跟他杠上了。
　　那流氓头头突然咧嘴一笑，我暗叫了声不好，这事怕还别有内情，果然就听到他说：“姑娘，看你也颇有来头，我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买这个小哥儿的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姑娘何必为这不相干的人白白得罪人呢？”
　　我还想说什么，就只见他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流氓立马把我围住了，那个头头就去抓地上的美男子，那美男子十分的瘦，一抓便被抓了起来，我一看那头头抓了美男子就要走，又气又急，可这些男人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的围着我，我根本脱不了身，只好大叫：“你给我站住。”
　　我自己也知道这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力，果然就看到流氓头头朝我笑笑：“姑娘，后会有期啊。”说完就要走。
　　我真的急了，我看到那个美男子倒挂在流氓头头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透过那种无助希冀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要救他，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我不管不顾的想冲过去，可惜那些流氓都挡在了我前面，推推攘攘间，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身子一斜，就有人搂住了我的腰，顺势带进了一个怀里。
　　我惊魂不定的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凡公子的脸。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睛里也是，我看到了他的眼里我的倒影，有些错愕，有些吃惊。
　　惊魂初定，就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我眉头一皱，就想挣脱他，他的手紧了紧，无限暧昧的说：“我说小善呀，本公子叫你办这么点事儿你都搞不定，还得害的本公子亲自出马，真是让人白白疼了你一场。”
　　我愤怒了，真的愤怒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还小善，小善是你叫的吗？妈的，这个姿势，这个眼神，这个语调，这下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该死的，这是赤裸裸的趁你病要你命呀，气死人了。
　　我瞪着他，死死的瞪着他，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他却笑得更欢了，他猛然间一低头，我下意识的脸一歪，他的嘴唇掠过我的脸颊，引得我身上汗毛直立，鸡皮疙瘩爆起。他的气息呼在我的耳边，搞得我极不自在，我挣扎的更剧烈了，却听得他轻轻的说：“想要救人，就配合一点。”
　　说完他就松开了我，却仍是搭着我的腰，我们现在的姿势虽然暧昧，却比刚才好了很多，我也就停止了挣扎。
　　那帮流氓看到意外频生，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推攘着人群想出去，但大家都仿似不想错过好戏似的，一步也不肯让，那帮流氓倒也不伤害大家，只是拼命推攘，两厢正相持不下。此时看到凡公子一招手，那个叫乘风的男子就上前了几步，凡公子快速的在乘风的耳边说着什么，就看到乘风一脸恭谦，频频点头。
　　他们的话刚一说完，我就问凡公子，“你们说了什么？”说实话，他们说话真小声，我站的这么近，愣是一点没听到。
　　凡公子还是一脸玩味，抛了个媚眼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切，还卖关子，我心里一阵鄙视。
　　那帮流氓还在和群众较劲，两边各不相让，情况一时间有些混乱。说时迟那时快，就看见乘风突然向那几个流氓的方向扔起了碎银子，大把大把的碎银子像雪花一样的洒在了流氓的四周，人群彻底的沸腾了，大家都涌了过来，争夺着银子，那帮流氓人数虽多，但是毕竟事发突然没有准备，都慌了手脚，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一阵风过，就看见乘风快速冲向了人群。
　　我还来不及叫好，凡公子就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抢钱啦，有人撒钱啦，大家快去抢啊。”他的声音含着大笑，很是轻快，连我听了都心情愉快。
　　我们跑到个拐角停了下来，就看到宇公子也跟了过来，他的脸色冰冷，丝毫没有温度：“小七，以后收敛点。”他虽然没有说我们，但是依然让人察觉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果然凡公子的脸一变，又变成了那种浮在脸上的假笑：“知道了，四哥。”
　　我看到一直跟着的谢先生并没有跟着宇公子一起过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也不好多问，就当做没看到。
　　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乘风，便伸长了脖子张望，凡公子轻笑一声：“你放心，乘风身手了得，况且还有御风相助，定能救出那个小哥儿，倒是你还是想好待会儿怎么逃吧。”
　　原来还有座大山叫御风，名字还不错。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几个都不是小镇上的人，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看来逃跑的路线还得靠我了，我四下打量环境，心里有了计较。
　　很快乘风就拎着美男子跑过来了，身后跟着御风，我一看大家都到了，便一步当先：“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