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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侯府晚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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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老夫人这番活落,大太太脸上就闪过一丝不自然,李然的脸上有些难堪,连着最为和蔼的永安侯都有些不快,而慕辰宇和慕辰凡倒还是面色自然,只是略赔着笑笑,李府上的那两位脸上虽极力控制,但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纵观整个主桌,面色作为自然的,恐怕就是我了,果然心处是非外,自然也不烦恼这些事。
上官灵此时脸上溢满得意之色,只闻她甜得发腻的声音再次轻快的响起:“姑奶奶又打趣我,灵儿生气了。”
“好了,灵儿,你生气了谁来弹琴给姑奶奶听啊?”老太太的话语响起时,大太太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我想她已经完全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这灵儿此番的目的也是这两位殿下,恐怕从得了两位殿下来到江都的信儿开始,老太太就已经动了这个心思,也或者是南疆王早就动了这个心思。
这话音刚落,老太太身后的高嬷嬷就转身接过一个小丫鬟递上来的一把古筝,我虽会唱歌,但却对古筝没有什么研究,我们家里要说喜爱这个的,就要数三姐了,她对这些东西都如数家珍,可惜我当时也没什么心思学,所以对这些个东西就只混了个脸熟。
那高嬷嬷双手托着古筝,就向上官灵走去,许多人的眼光落在那古筝上时,皆发出了阵阵惊呼。我身边的李然不自觉的清叫了一声:“是凤尾筝!”
我好奇的向他看去,他却不看我,只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古筝,一个念头一闪,我便向在座的其他人扫去,只见老太太一脸平静的喝着茶,侯爷和大太太脸上都收起了笑容,李府的两位脸上也都收敛了幸灾乐祸。慕辰宇和慕辰凡眼里都闪过惊讶,也怔怔的看着那把古筝。
我心想这把古筝定然是大有来头,不然不可能大家脸上都露出这种神情,只是现在场合不适合,我不能问个清楚,也只好装出一脸凝重的看着上官灵。
那上官灵对着高嬷嬷微微一福身,便从她手里把古筝接了过去,而主桌之下,则早有小厮布置好了一桌一椅。上官灵看到一切布置妥当,便向着主桌上的侯爷方向一福身,就抱着古筝从容的向下走去。
趁着上官灵调琴的空当,我目光飞快的扫视着四周的动静,只见其他桌子上的客人,个个都静若寒蝉的不说话,一两个上了年纪的人,还隐隐的有点发抖。
而此时的主桌上,侯爷和大夫人以及李然并李府的两位,面色都有些铁青的不说话,老太太还是一副自自然然的样子,但是转眼一看嘴角也有些不自然抖动,而刚才还神色自然的慕辰宇和慕辰凡此刻脸上也布满了凝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古筝,我快速扫过大家的表情,心中的狐疑越来越重,究竟是怎样的一把琴,竟引得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上官灵的琴技究竟如何我是没听出来,只觉得她比起三姐来差的远了。我曾有一次目睹三姐弹琴,竟引得百灵鸟在旁清唱,大哥二哥看了皆吃惊不已,说三姐简直如九天玄女下凡,琴技世间罕有,尤其是大哥,那场景看的他眼珠子都发直了,从此以后见了三姐,比见了义父还恭敬。
上官灵一曲弹完,场面出现了一阵冷清,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简直是落针可闻。
“好!上官小姐琴技超群,确实让人大饱耳福。”永安侯率先鼓掌。此刻他的脸上收起了原本的铁青,转而是满脸镇定嘴角噙笑的看着上官灵。
“上官小姐确实好琴技!”慕辰宇也鼓掌说道,此刻他的脸上也恢复了万年冰寒。
“四哥所言甚是!”慕辰凡也附和道,他也恢复常态,只是看向上官灵的眼里已经没了最初的神采,倒像是充满了打量似的。
在几个人的带动之下,大家都纷纷的鼓起掌来,各种溢美之词到处可闻,上官灵对着大家一福身后,又抱着琴回到了座位上。这次她没有把琴交给老太太身边的高嬷嬷,而是把琴交给了自己身后的一个妇人,那妇人接过琴后,便不发一声的退了下去。
“凤尾琴”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又开始推杯过盏的重新热闹起来,但是空气中却隐隐弥漫着丝丝紧张和不安的氛围,主桌上的各人都神色各异的不再说话。
一顿饭下来,恐怕就我还食得知味了,毕竟我心里没那些弯弯转转的想法,其他人恐怕都各有各的小九九,全然没吃饭的心思。
我听喜鹊说,吃完晚饭就是晚宴最热闹的歌舞表演开始的时候了。果然饭菜刚一撤下,就有人开始布置乐师等人的乐器,人员等也慢慢准备就绪,趁着这个空档,我跟大夫人告了个假,说有点头晕,就带着喜鹊去一旁吹吹风。
湖面吹来的阵阵凉风,吹得人紧张发晕的神经渐渐的放松下来,我靠着水榭旁的小横凳,横着身体蜷靠着栏杆,目力所及之处正是那露天的晚宴场所,现在人潮涌动,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小姐,你身体还没好透,小心着凉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喜鹊在我身后轻轻的劝着我。
“知道了。”我对喜鹊说。在房间里憋了这些天难得才有机会出来吹风,我才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呢。
“喜鹊说的对,燕儿别任性。”李然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对着我说话的口气有些许责怪。
“哥哥,你来了。”我本来打算站起来给李然行礼的,结果他手一摆,就坐在了我的旁边。
“喜鹊,你下去吧。”我心里有许多疑问想问李然,就让喜鹊先行离开,毕竟我心里还不能完全信任她。
“是。”喜鹊不开心的应了一声就走了。
“燕儿有何要事和我说,要把喜鹊调走?”李然淡淡的看着我说。
“哥哥果然通透。”我笑笑的看着一脸愁容的李然:“哥哥,我确实有问题想问你。”
“何事?”李然今天看起来不太开心,心情一直都比较低落。
“哥哥,那凤尾筝。。。”我试探性的把凤尾筝三个字拖长了音调问。
果然,李然听到凤尾筝三个字,脸色就变了。他突然调转头不看我,而看向了晚宴会场的方向。“燕儿,我不想你知道。”李然声音幽幽的传来。
原来李燕对这把琴是原本就不知道的,那我就可以放开的问了,“哥哥,现在人家欺负到头上了,燕儿不求可以反击,但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我真诚的说道。这种豪门争斗本就与我无关,我并不想做炮灰。
“燕儿,其实这把琴,对你没什么威胁。”李然安慰我说。
“但是燕儿还是想知道,”我看这么问李然并不肯松口,就换了个方式,“我想知道爹娘和哥哥为什么见到那把琴就那么的不开心,别瞒着我好吗?哥哥。”我拉着李然的衣袖,一脸关心的问道。
李然回头看我,见我满脸的关心担忧,就叹了口气,抓住我的手说道:“燕儿,我本来不打算把这件事说给你听的,但。。。好吧。”
我听李然终于肯说了,就满脸严肃的说:“哥哥,燕儿也是侯府的人,我爹娘的女儿,也是你的妹妹,我也想为你们排忧解难的。”
李然看我一脸坚持,又重新转过头去,声音幽幽的说:“那把凤尾筝,对我们永安侯府来说,是一个耻辱!”
我听得李然口气冰冷的说出这句话,不禁全身一阵,恐怕这把琴对永安侯府,甚至是整个李氏家族来说,都是一个深刻的伤疤。
“这个故事还得从多年前说起。当年,先帝还不是皇帝只是皇子的时候,我们的姑奶奶是正是皇子妃。”不知为何,我听李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总觉得李然好像特别伤心似的,声音都带了点压抑,“姑奶奶刚刚嫁给先帝时,因为容貌出众,品行温良,很得先帝的宠爱。那时两个人琴瑟和鸣,过的很是幸福,只是。。。可惜好景不长。”
李然顿了顿,接着说道:“在仁帝二十三年,先帝被当时的仁帝派去南疆巡查政务,就是在那一年,一切都脱离了正轨。”李然说到这里突然不做声了,我怕他不肯跟我说下去,又怕催了他反而会有反效果,一时犹豫之间,就听到他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一年,先帝认识了当时的南疆王妃,并对其一见倾心。住在南疆王府的那段日子,两人更是朝夕相处,暗生情愫,珠胎暗结。当先帝知道南疆王妃已怀有自己的骨肉时,更是不顾仁帝的反对和南疆王的阻挠,硬是逼迫南疆王,要休妻强娶。”
“谁知那南疆王极爱王妃,又顾及自己的颜面,硬是不肯,先帝一怒就私自调集南疆士兵围攻王府,而南疆王也调动自己的亲兵与先帝对峙,形势一时间难以控制,中央与南疆也形成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就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我们的姑奶奶硬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见到了南疆王妃,姑奶奶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苦口婆心的劝南疆王妃以大局为重,最终终于把南疆王妃劝服了。
当姑奶奶以为一切雨过天晴时,王府里却传来了南疆王妃一尸两命的噩耗。原来南疆王妃因不能和先帝在一起又无颜面面对南疆王,竟然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噩耗传开,不仅先帝怒极,就连南疆王也是几欲成疯。南疆王责令先帝要重重的惩治罪魁祸首的姑奶奶,并扬言三日之内若不能看到姑奶奶的首级,就要挥军北上,一雪亡妻之齿。
当时的皇帝仁帝极力保姑奶奶,并对南疆调动了大批军马以防南疆王作乱,却不料。。。却不料。。。先帝竟然把姑奶奶绑到了南疆王府。”李然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无比,“最终姑奶奶在受尽凌辱之后,含恨自尽于南疆。而那把‘凤尾琴’本是姑奶奶最心爱之物,也因为这件事,最终落入了南疆王府。对整个永安侯府和李氏家族来说,这把凤尾筝就是一道伤疤,是一个难以释怀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