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一生》金渔花火

25、第二十五章 夜探青楼 （四）

　　那个抓我们进来的守卫，押着我和沈镶到了上首的那个女子面前，语气讨好的说道：“玉妈妈，这两个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估计是别的楼里派来的探子。”
　　“你才是探子呢。”沈镶憋不住气，一下子就脱口而出。这一说就坏了事儿了。
　　果然，看到那玉妈妈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向我们看来，我下意识的就挡在了沈镶的面前，死死的拽着沈镶的衣服。
　　“玉妈妈是吗？我和小妹不小心才走错了路，并不是什么探子。”我镇定的说着。
　　那玉妈妈看着我挑挑眉：“姑娘，你倒是很镇定啊。”
　　我感到沈镶在我身后想要冲出来，就急急的拽着她，面带笑容的对着玉妈妈说道：“玉妈妈抬举了，并不是我镇定，而是我相信玉妈妈是个明事理的人，我和小妹真的是走错了路，并非有意冒犯。而且，当我们发现我们走错的时候，就想转头走，却不料小妹踩着了衣服才弄出了动静，让玉妈妈的人以为是探子。”
　　“哦？是吗？”玉妈妈重新端气茶杯，用盖子轻舔表面的茶叶，而眼神却瞟向了我旁边的守卫。
　　一旁的守卫一时间弄不清楚状况，就对玉妈妈说：“我们确实是在二楼的拐角发现她们的，我看到他们当时是想往回走，但是是不是走错路就不敢肯定了。”
　　“恩。”玉妈妈端起茶喝了一口，缓缓的对我说道：“两位，今天情况特殊，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两位离开的，不过，看两位这身气度也不像是探子之流，就恳请两位和我们一起欣赏完今天的表演，我玉某人定放两位离开。”
　　我一看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形势比人强，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就笑着对玉妈妈说：“玉妈妈金口玉言，我们也不再多说，就依着玉妈妈的意思，也希望玉妈妈信守承诺，到时放我们走。”
　　“这个自然。”玉妈妈看着我们笑笑的点头后，就对下面的两个女子说道：“红儿、绿儿，你们下去准备吧。”
　　“是。”两个女子柔柔一声后就下去了，那个守卫也一起跟着出去了，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我、沈镶和玉妈妈三个人了。
　　“姑娘，你老是藏着身后的姑娘，是见不得人么？”玉妈妈笑问。
　　我心想，这玉妈妈真是厉害，一下子就看出了沈镶的弱点就是禁不起激，果然沈镶又想乱动了，我手上死死的拽着她，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我也要让玉妈妈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玉妈妈说笑了，并不是我家小妹见不得人，而是怕我家小妹给玉妈妈带来麻烦。今天来的都是达官显贵，有些事儿，我想玉妈妈也清楚，能少件麻烦，就没给自己多找个麻烦的道理，是吗？”
　　我本来就说了，我是找人找错了地方。那能上二楼的，都不是一般人家，我也是借了个势，只希望玉妈妈多顾虑些，到时候可以依约放我们走。
　　果然玉妈妈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两位今天是我玉某人的客人，能和两位一起看比赛，玉某人觉得不胜荣幸，就请别站着了，都请坐吧。”
　　看到玉妈妈对我们客气了些，我才送了口气，松开了抓着沈镶的手，沈镶一恢复自由就从我身后跳了出来，我看到玉妈妈见到沈镶的脸，脸上就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心里暗叫糟糕，看来玉妈妈还没完全对我们死心。
　　我对青楼有着深深的恐惧，知道这些人要是看上了什么人家的女孩子，这些女孩子要是真拐到了他们手里，他们有的是办法叫你服从，因此，虽说得了玉妈妈口头的承诺，保得我们暂时的安全，但我也不敢太掉以轻心。
　　我坐在了玉妈妈的左手边，让沈镶坐在了我的下手，玉妈妈又笑道：“姑娘倒像是怕我把你妹妹吃了似的。”
　　我倒是真担心你把沈镶给吃了，但脸上还是保持淡笑：“玉妈妈说笑了，我这个妹妹从小就让家里的长辈们和哥哥姐姐们宠坏了，我是怕唐突了玉妈妈。”同时我转过头，对沈镶使了个眼色，果然沈镶和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灵犀的，她配合着我就说道：“姐姐就是唠叨，我哪里被宠坏了，要不是今天哥哥们不带我来，我还不想拉着姐姐来呢，等下我一定找哥哥们好好的说说你，让他们遣你回了帝都，省得麻烦。”
　　沈镶家里确实是大户人家，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贵气和气势，这是怎么都掩盖不了了，果然玉妈妈明显是看明白了沈镶来历不凡，就笑对沈镶说道：“姑娘好气势。”
　　“哼。”沈镶回了一句：“那还用得着你说么。”
　　我看沈镶脾气又上来了，怕她得罪玉妈妈，又生变故，赶紧就对玉妈妈说道：“玉妈妈，我妹妹不懂事，您多包涵。”
　　玉妈妈笑看着我，对我摇了摇头，“姑娘多心了。”
　　我们再不说话，一时间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可没过多久，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轰天的响声后，就安静了下来，玉妈妈放下了茶杯，而我和沈镶也都来了精神，我们都知道，好戏终于开始了。
　　由于玉妈妈也是参赛一方，所以二楼的房间里只要打开扇窗户就能看到一楼整体的情况，当玉妈妈打开窗户，放下珠帘时，我和沈镶都是一脸激动。沈镶激动是因为终于有好戏看了，我激动是因为我终于能看楼上的雅间了。
　　我着急的抬起头，想看清楼上雅间的情况，却发现大家的情形都和我们一样，都有一层珠帘挡着，雅间里坐着的人，看得并不真切，我这才想明白，这些大户人家的人，为了面子，怎么可能公开在这种地方表露自己的身份呢，看来柳大娘做事真的很有一套，什么细节都考虑好了。
　　我心里有些着急了，现在又不知道大哥在哪里，又没有了行动的自由，就光有我的计策，能成功么。正当我心里打鼓的时候，楼下的舞台上，表演已经开始了。
　　“第一位出场的是如意阁的姑娘，”玉妈妈轻声的给我们讲解道：“今天的规矩是我们江州四大阁里各推出三组人来比试，按着由次到好的顺序，一一登台亮相，每位姑娘都会得到一个才艺分数，按照才艺分数的高低选出六个人再次复赛，最终决出三甲，最后再有三甲进入最终的决赛，得出今天的花魁。”
　　“那谁来评分呢？”沈镶边看边问。
　　“你们看到坐在台前的那三个人没有？”玉妈妈伸出玉手指给我们看，果然看到台前放置着三张颜色鲜红的桌椅，上面坐着两男一女，“中间的那位女子，叫云双双，是江州歌舞坊的总教头，她以前也是花魁，旁边坐着的两位，分别是江南第一大才子谢致书，和江州刺史的大公子江仁锋。”
　　听得玉妈妈一席解释，我突然很是佩服起柳大娘来，这场花魁大选，竟得到了江南的学子和官府的支持。代表着江南学子的江南第一大才子和代表着江南官场的刺史公子都能请的来当评委，柳大娘果然很有本事，不过如此看来今天这场水很混啊。
　　“我今天听说还能选出个魁主，是怎么选呢？”沈镶又开口问了。
　　“这个么。。。”玉妈妈抿嘴一笑道：“等花魁比赛结束，所有的参赛姑娘都要站在台前，等着大家给个身价，那个价最高的人，就是今天的魁主。”
　　“那其他人呢？既然有人给了身价，是不是也要。。。”我提出了心中所想。
　　“姑娘说的不错，”玉妈妈看我插嘴有些惊讶：“今天所有的姑娘都要卖出自己的初夜。”
　　“初夜？！”我惊得一呼：“你是说所有的姑娘在此之前都不曾接过客？”
　　“是的，这个是比赛前就定的规矩，”玉妈妈无视我惊呼，看着台下的比赛道：“所有的参赛女子之前都不能失过身，否则就没了参赛的资格，其实。。。也是为了迎合一些人，才特意定的规矩。”玉妈妈说完，轻叹了一身。
　　我想那个一些人，就是坐在楼上雅间里的那些贵客吧，想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定是喜欢做第一个尝鲜的人的。玉妈妈这声轻叹，怕也是对命运无可奈何的感慨吧。
　　我和沈镶对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些不忍，这些风尘女子的命运真是堪比浮萍，本就都是些可怜人，但命运却给她们开了一次又一次的玩笑，现在这样，与放在铺子里的货品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