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一生》金渔花火

19、第十九章 凤凰小镇（五）

　　我发出一声惊呼，就觉得身子落到了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上下一阵疼痛，我不顾身上的酸麻，正想艰难的爬起来，就突然听得我的房门被人用力的拉开，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的冲到了我的身边。
　　“小善？”清俊是声音里有愤怒还夹杂着丝丝疼痛。
　　我只觉得我现在说不出的狼狈，我一点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就低着头，轻轻的回了句：“不是小善。”
　　“不是小善，那是谁？”他是声音里带着一丝好气又好笑。
　　“是不善，是一点都不好。”我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这么狼狈的自己让他看到了，急的是，就想他快点走，他却不走。
　　他轻笑出声：“那。。。那要怎么样才能变回小善呢？”他语气温柔的哄着我。许是在黑夜中，我们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脸，我竟然觉得他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宠溺。
　　我突然又想起几年前的那天，也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背着我一脚深一脚浅的爬下山，夜是那么的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仿佛同山连成了一体，没有边际。山中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害怕极了，闭着眼睛，死死的搂着他的脖子。那时的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调温柔的安抚我。他清俊的声音里充满了安静的力量，他瘦小的身躯像是座无坚不摧的高山，使得我渐渐的安心了，不再害怕，那时，我就觉得只要有他在我身边，我将不再惧怕任何事。
　　如今，虽然过了这么久，虽然我们不常常见面，虽然我们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但是他对我的影响依然是这么的大，那么的深，就如同此时此刻，他轻轻的一句话就把我紧张到难以自控的心绪抚平了。
　　我不想这么难看的趴着，虽然身上的酸麻还没有散开，虽然脚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可在他面前这样狼狈的趴着，让我觉得好生难堪。
　　可没想到我刚刚一动，全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到处都传来了“反抗”的动静，我吃痛出声，下意识的就伸手捂着自己的脚踝，而原本想说的一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身后传来了声叹息，紧接着，我身体一轻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二哥什么都没有说，就把我抱上了床，极小心的脱了我双脚的鞋子，把我的脚放在床边上，自己也半坐在我的床沿上，托起我浮肿的脚，轻轻的按着。
　　“你的脚，前几天是不是伤过？”二哥轻轻的捏着，小声的问。我看不清二哥的表情，只能从声音里来判断他的情绪，他好像有点压抑着的生气。
　　“恩，前几天，我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拐过。”我心想着就只有那次拐过一下了，而且二哥也知道我被马车送回家的事，实在没必要隐瞒。
　　“恩。”二哥闷闷的从喉咙里传来了一声。
　　“二哥，”我清叫一声：“很严重吗？”想着后天要办的事，要是这个时候脚伤的走不了路，这可怎么办才好。
　　“没什么，揉揉就好了。”二哥说着，手上的劲儿用的大力了些。
　　我听着就放心多了，不要耽误了事儿才好，“谢谢二哥。”
　　“你是在担心后天的事吗？”二哥问道：“后天就十五了。”
　　“恩。”心想着二哥的心真细，他常年在外面跑，还能记得这件事。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二哥知道，家里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不在我面前提起，怕触了我的伤心事。
　　“别担心，后天，二哥陪你去。”他像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但我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虽然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觉得他是那么的可靠，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坚定的支持和帮助。
　　二哥和我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不停的给我揉着肿胀的脚踝，而我就全身僵直的坐着，他的手推揉着我的脚踝，虽说隔着层袜子，但是却让我全身不住的战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的身体里游荡，我被这种陌生的感觉搞得一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
　　我又不争气的睡着了，当我被第二天刺眼的太阳光照醒时，才发现早已是日上三竿了，而房间里也早没了二哥的影子。
　　我挣扎着起身，才发现身上盖着条厚被子，想我昨天一直都是坐着，这被子肯定是我睡着后二哥给我盖的，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禁上翘。我下床活动了下脚踝，那原本钻心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只剩了点点不灵活，也不知道二哥昨天给我揉了多久，现在有没有在休息。
　　我快速的梳洗了一下，看到二哥的房门紧闭，就先来到了前厅。秦嫂正在收拾，看到我出来，就紧张的跑过来：“四姑娘快坐，不要乱动。”
　　“怎么了？秦嫂。”我奇怪的看着秦嫂的一脸紧张。
　　“您还说我怎么了，四姑娘，您是想担心死我吗？二少爷今天吩咐了，说您的脚伤着了，让我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您出门，要您在家好好休息。”秦嫂一脸心疼的说。
　　“那二哥。。。。”我紧张的问，难道二哥没在休息吗？他昨晚应该没怎么睡觉吧。
　　“二少爷大早就出门了，他说他今天会去铺子盯着，让四姑娘不要担心，其他的物品，他会去置办的，四姑娘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秦嫂叨叨的在我耳边说着，我只能不停的点头。
　　“姑娘，您先坐会儿，我去把热粥和您的药拿来。”秦嫂说着就向后厅走去了。我昨天晚上没吃东西，今天又比平时晚起，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听到秦嫂说给我拿吃的，我立马就应了声，“秦嫂快点，我好饿。”
　　“知道了。”秦嫂大笑了声就看不见人了。我移坐在餐桌自己的位子上，不一会儿秦嫂就端着粥出来了：“姑娘，您先吃点东西，药还在炉子上炖着呢，您吃完饭再吃。”
　　“恩，好。”我急急的吃起来，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底了，我又给自己剩了一碗，很快也吃完了。我放下碗，看到秦嫂还站在一旁，就转过身对秦嫂说：“秦嫂我吃完了，您就让我出门逛一会儿吧。”
　　“那不行。”秦嫂听到我想出门，声音陡然高了八度：“二少爷说了，您要是今天想出门，明天就不让你出门了。”
　　我听到秦嫂这话，就紧紧的抓着她的袖子，急切的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那还有假？”秦嫂的脸一板：“姑娘，您就好好休息吧，我等下把药端到你房里来。”说完，不理我就走了。
　　秦嫂是家里的老人了，虽说平常不怎么多说话，但是家里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我平时见了谁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样子，谁说话都能不听，甚至有时候敢逆义父的意思，但就是二哥的话，我从来不敢不听，也从来没有逆过他的意思，所以秦嫂才把二哥的话搬了出来，意思非常明确，就是不让我出门。
　　不让我出门，我就只好在家呆着了，说实话，真的挺无聊的，我基本上是那种不能没事做的人，以前在铺子里也是外堂内堂不停的跑，不停的动，猛地让我什么事情都不做，我真快无聊的冒泡泡了。
　　我在房里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趴着，就是觉得无聊，怎么都觉得无聊，也没人说话解闷，也不想看书消遣，突然想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乘着这个机会收拾下房间吧，整理下不要用的东西。
　　我房间里相对来说东西并不多，衣服就那几件，都是中性的长袍，也没有胭脂水粉，也没有珠宝首饰，就还有些碎银子和些银票，都是我赚到的工钱。原本不止这些的，都让我还债还了，虽然那不是我欠下的，我本可以不还，但我庄子善绝不想欠任何人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