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钥Online》纓緋

64、第八章 拦路的狐狸 走没多

　　走没多远，灵一直觉得似乎有什麽人在背後盯著自己。

　　虽然隐藏於”自然气息”中，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被看穿行踪。
　　但从背後传来的感觉实在过於炽热，加上今天也曾遇到过天字七号看穿自己隐身的事件。灵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杀盟的家伙找上门来替天字七号报仇的话，自己就麻烦大了！』灵在心想。

　　另外，他又接著想到：『杀盟与蔷薇骑士团的对决不知道进展得如何？』

　　宣判公会战结果的公告一直没有响起。

　　早上进城看见飞在广场上戏耍守卫NPC，并时不时在铁血城四处引发烟火秀，和爆炸声响的杀盟成员。彷佛串通好似的，早已带著他们那些无聊地恶作剧，在铁血城的蓝天上消失无踪。

　　或许是他们所作所为在人们心中遗留下阴影，总让人有种他们会在人不经意时突然又出现的感觉。一瞬间灵的脑中突然闪过，『杀盟的成员会不会集体跑来追杀我，而不管公会战结果？』这样的念头。不过马上，他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可笑，摇著头将之否定掉了。

　　其实就算事情真的朝这样的方向发展了，他也并不害怕。只是单纯觉得处理起来有点麻烦而已。

　　但他并不是都没有考虑过这些事，就向天字七号说出那些挑衅的话来。那样就太有勇无谋了！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灵隐身在”自然气息”里，假装若无其事看著四处的风景，慢慢地走著。
　　然後，突然闪身走进两间民房之间的小巷子里。背对著墙，灵贴著墙面侧身探出头悄悄地往外看。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这麽大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踪自己！

　　但是，来人……不，应该说来者让他感到非常意外！

　　在灵藏身的暗巷出口处站定，盯著他看的，是一名出乎意料的访客。
　　它，是一只浑身披著雪白毛皮的狐狸。
　　乍看之下，似乎和野生的狐狸没什麽不一样。

　　但是，若你仔细地盯著它的眼睛看，就会发觉它……实在是人性化的过份！

　　圆滚滚地眼睛，泪眼汪汪。
　　狐狸脸上的神情(如果那算得上是神情的话)就像是饱受婆婆摧残的小媳妇，说不出的委屈和哀怨。

　　『什麽嘛…原来是只狐狸….』灵刚松了口气，马上被这只狐狸那丰富的表情搞得神经紧张，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当他正想当作没看见它，从它身旁走过的时候──那只通晓人性的狐狸马上知道自己的哀兵策略无效，歪著头对灵咧嘴一笑。
　　然後，优雅的摆动了下尾巴，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灵的肩膀，将自己蜷曲成一团。
　　从旁人眼里看来，就像是灵脖子上多了一条雪白的狐狸围巾。

　　***

　　原本──那只狐狸，应该看不见隐身中的灵，更碰触不到他。
　　别说跳到他的肩上。照理说它应该会穿透空气然後掉到地上去，但是……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灵抚额，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切违和的根源是来自於哪里了。

　　那只狐狸并不是一般的怪物，也不是灵的宠物。这点他很确定！
　　它其实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而且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是一个让灵看到就会觉得头大，想退避三舍的女人。
　　偏偏这个女人不只难搞，还很缠人。但是惹也惹不起，躲也躲不过──那是因为，她是一个很照顾灵的游戏公司老总的女朋友。那名老总跟灵有很多年的交情，对灵来说既是老板又是恩人，有时又像个兄长。
　　简单来说，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无法轻易剪断的孽缘！

　　至於为什麽这个女人会变成眼前这只可怜兮兮的银狐，那就说来话长了──

　　***

　　一般的游戏在美工、设计等各项研发都弄好，要正式营运前都会找游戏代理商合作。

　　时空之钥在台湾是由灵现在所在的──也就是凯开的那家公司负责营运，同时也是游戏的原开发公司。而在内地，则是上述提到过的灵认识的那家游戏公司老总他们做代理。

　　他们来台湾谈合约的时候，老总的女友路过灵的工作室，走进去看了一下。看著各个副本的BOSS设计稿，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一只九尾狐妖说：「这只BOSS的外貌形象特别好，游戏里面有没有这个种族？我想要玩这样的角色，你给我弄一个。」

　　灵一听当场就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他当然不可能为了讨好客户的女友，就把整个游戏的种族设定重新再做新的改动。
　　虽然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件，不过这是原则问题，说不改就不改！

　　没想到这女人突发奇想，说：「既然这样，那你就给我开个特殊权限，我呢……决定要牺牲小我，在游戏中客串真人BOSS。怎麽样？这麽主意不错吧！听说当年你也曾经扮过……巴拉巴拉巴(滔滔不绝)」

　　灵在心中的OS：『以为我跟你一样閒得发慌吗？我那是为了调整BOSS的技能设定跟检查是不是有BUG不得已而为之好吗！』
　　那时，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竟然有无聊的玩家会那样调戏BOSS……(这事太丢脸了，所以他不愿回首)

　　灵当时强忍住把她暴打一把的冲动。谁叫她的亲亲男友就在她的身边，搂著她的纤腰呢？听著她把当年自己扮真人BOSS的糗事给一一抖了出来，灵做了一个决定，「好，就让你扮真人BOSS，不过要答应我的条件！」

　　所谓的条件：
　　BOSS不是一天练成的，所以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也就是说，玩家靠打怪练功，它则和异变成长型BOSS一样，靠著杀人和杀怪练功。但是玩家可以组队、解任务、学技能、穿装备、养宠物还可以生产、买卖等等。这些全没它的份！

　　它刚出生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雪白狐狸而已。
　　最终能不能练成美丽又强大的九尾狐妖，全都要靠它自己的造化。
　　在它能变为人形之前，无法开口说人话。
　　而变为人形只是成为BOSS千年银狐的基本条件之一！

　　随著等级提升，每提升10级，它就会多一条尾巴，同时也会引发天雷之怒，要怎麽避雷而不死是它的事，但要是不幸被雷劈死就要重头修练。
　　长齐九尾又避过最後的天雷，它就能脱胎换骨化为人身。
　　不但会有出众的外貌和身段，还会拥有强大的攻击技能，让它能应付那些为了宝藏而想要它命的玩家们的讨伐！

　　可是当它能化为人身的那一刻，它就必须找个地方定居，从此不能离开半步。
　　就像真正的NPC那样，必须有固定的活动范围。

　　最重要的是…..总算能开口说人话了。

　　只是绝对不能让玩家发现它是真人BOSS，否则她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除了从此她不能再使用这个角色进行游戏之外，灵还威胁她要把她买来的所有战利品名牌包包全都卖掉！对她这个购物狂来说，把她的战利品卖掉，那根本是要她的命的行为！

　　但是，她为了在游戏里成为BOSS千年银狐，居然答应了这种苛刻的条件。

　　灵也只好说到做到，说服自己：『就当做是为了游戏开发新的玩法做实验好了，反正有现成自愿的实验品。』

　　***

　　回想完毕，镜头重新拉回眼前的场景──

　　「你怎麽会在这？」灵总算想起要问它问题。但说话的态度极冷淡，语气中责怪的成份要比疑问来得多一点！

　　『还敢问，不都是因为你！！！』银狐目前口不能言，只能在心里暗骂。眼泪大颗大颗，啪啪地往下掉。自己的BOSS成长之路走得真是有够坎坷的！
　　当时，早该知道灵没有那麽好心，竟然会那麽容易妥协。
　　在听到他开出的那些条件时，自己就该识趣地知难而退才对！

　　灵没有耐心和这样的麻烦人物周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处理呢！
　　於是，他又开口道：「不，不对。换个方式问吧…….你来找我干麻？」这次的态度则是不耐烦加警惕。

　　看到银狐哭得狐狸脸上的毛又是沾了鼻涕又是眼泪，灵却很没同情心的瞪著它，心想：『敢把这些脏东西沾到我身上试试……一定把你的毛皮剥下来做成真正的围巾！』

　　银狐回想自己一路成长艰辛的经历，正想到心酸处。被灵这样一打插，恨得牙痒痒地。真想直接在灵的脖子上留下自己的牙印给他做纪念。
　　虽然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不过……为了更重要的事，想想它还是忍下这口气，反正现实中有的是机会和他好好算算这笔帐。

　　银狐从灵的肩膀跳下来，漂亮地落地，站在灵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才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用爪子刨著地面，在地面上歪歪斜斜地刻了两个大字〝救人″。
　　『不能开口说话还真是N多不方便，刨得它的爪子都快断掉，真是痛死了！』它在心想。

　　「救人？」灵将它刻的两个大字重覆念了一遍，不过听那语气似乎不大乐意，而且还有些质问的成份在。

　　银狐当然知道灵在想些什麽，照约定自己是不能和玩家发展出任何关系的。它只是真人BOSS，也只能是个BOSS。行为举止什麽的都不能被看出破绽。BOSS和玩家间唯一被认可的只有“推倒与被推倒”这样的关系。而且上头给它下的死命令是“绝对不能让宝物从你手中被玩夺走！”

　　如果被玩家推倒的次数大於五百次，跟一般模组设定好的NPC BOSS有什麽分别？那这个真人BOSS就直接不用干了！

　　基於上述原因，杀人才是它应该要做的事情。而现在它居然来求灵跟它一起去救人。可想而知，这事有多麽荒谬！等於明摆著告诉灵，它完全违反了自己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所以灵冷冷地望著它问：「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清楚了？」

　　其实灵在心里好奇地要死，要不是银狐不能开口说话，灵肯定不能保持现在这样冷静的态度，要把它抓起来摇一摇，追问那人到底是谁！灵不只想问那人到底是谁，而且更好奇究竟两人之间发生过什麽事？竟然会让她甘愿放弃自己这麽辛苦争取来的机会。

　　虽说当初一半为了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一半也是为了报她取笑自己扮真人BOSS时被玩家恶整那件事之仇，所以开出了那样的条件。但是她为了要当真人BOSS所吃的苦头，灵心里可是一清二楚地。

　　就是知道她所付出过的努力，所以当灵那样问她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

　　银狐在原地发抖，脸上的神情变化极为丰富，最後同样怀著复杂的心情，终於下定决心，点了下头。

　　曾经为了扮演真人BOSS付出过多少努力和心血…..

　　自己究竟对这个角色有多爱恋，才会咬著牙一路坚持到现在。

　　可是……无法否认，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自己的梦想永远没有实现的那一刻；虽然最终仍旧被打回原型，重新成为一只普通的狐狸，而且也不会有机会再变回美丽的九尾狐妖，但是……『为了你，我愿意！』银狐在心里悄悄地说。

　　「好吧。我知道了，带路──」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