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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江南阡陌纵横里的爱念交织(一)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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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在江南阡陌纵横里的爱念交织(一)
西河的十月,是诗意的。而我的娘亲作为那个年代少有的知识女性,在旁敲侧击我的爱情事业无果之后,也给我发了如下短信:桃花,味甘、辛,性微温,入心、肺、大肠,有活血悦肤、利尿、化瘀止痛等功效。乖女儿,桃花是味好中药。
我哭笑不得了回了句:娘亲大人,这味中药没有对症下药,治不了我的顽疾。
我娘亲给我打电话说:“囡囡,叶落都归根了,回来过中秋节吧。秋天是个进补的好季节。”
我突然间特别忧伤,他们是这个世界是唯一对我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啊,而我却已经忽略了他们好久好久。
我的母亲是饮了半个多世纪长江水的江南女人,说的是一口正宗的吴侬软语。江南水乡是绵软的,似乎连秋天都比别的地方少了份凛冽多了份忧愁。我娘说,江南有什么?江南有的是黄昏烟雨斜檐,白墙乌瓦,青苔石街还有撑着油纸伞与穿着绣花鞋的姑娘。虽然很小的时候我娘就把我看得很明白,这辈子我是成不了诗意温柔的江南姑娘了,但是这份韵味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我的内心大概也是有只猛虎在细嗅蔷薇的。
我爹在我的印象中总是沉默寡言,少有脾气,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古典男人,研究了一辈子的古典诗词,却还是个小学语文老师。不过他这种文化气息也没有遗传给我,我所记得最痛苦的事就是别人还在背床前明月光的时候我已经把明月松涧照背的滚瓜烂熟了。不过他会像天底下所有的父亲一样在我生病的时候背着我一路不歇的直奔医院。
他们两个人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如果可以我愿意拿所有来换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可是我现在所做的却是把他们遗留在了我的生活之外,我像所有的孩子一样渴望飞翔,而且在飞向蓝天之后一去不返,所以我想现在该是我回巢的时候了。
总之我娘在清晨开门看见我站在家门口之后像见了鬼一样朝楼上喊:“老头子,你快来快来。”
我爹在楼上慢悠悠的下楼说:“什么事儿啊?几十年了这大惊小怪的脾气还是没改。”
忘了告诉你们,我爸是个慢性子的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有文人特有的内敛与含蓄。
我娘说:“你个死老头子,你看谁回来了。”
我爸看见我之后笑笑:“原来是囡囡回来了啊。”
我点点头,我妈挽着我说:“别理他,这死老头子一辈子都这样,不愠不火的。”我爸跟在我们后面笑着连连点头称是。
我想,这幸福大概以后是可以遗传给我的。傍晚,我娘在门前的大棵梧桐树撑起的一片天空下给我掏耳朵,我问她:“娘亲大人,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她长叹一口气说:“你小时候简直就是这一片孩子们的领头的,像个男孩子一样爬树,弹弓什么都会。”她指着我们旁边的这颗树说:“哝,就这棵树你都不知道摔了多少回。”
我笑:“真有那么顽皮么?”
我娘说:“有,你还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我第一次打你?我才做好的一盆酱豇豆,你居然用它泼了赵家那孩子一身,害的他哇哇大哭,哭的整条巷子都能听得到。”
我说:“娘,那都二十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我娘让我翻个身,掏另一个耳朵,跟我说:“别说二十年,你用尿布那会儿的事儿我都记得……”
我打断她:“好了,好了。那会儿的事儿还拿来说。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那个悲催的赵家孩子可不就是赵楚南么?我跟我妈求证:妈,那赵家的孩子是不是赵楚南啊?”
我妈说:“可不是,听说也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呢。”
我说:“妈,我在西河碰到赵楚南了,他还请我吃了好几顿饭呢。”
我妈惊讶的说:“是么?你俩遇见了?听说那孩子也回来了,过两天你去叫他来家里吃饭。对了,你们俩小时候玩的可好了,要不你和他凑一对儿算了。”
要是在没遇见方信凡之前,我或许真的会考虑我妈的意见,可是现在方信凡已经存在了,并且还在我心里占了一定的份量,我不可能不对他存有期望,现在我的感情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将就了。
我说:“娘,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这么着急干嘛?”
晚上吃完饭,跟赵微微短信聊了会儿就把手机扔沙发上洗澡去了,洗到一半就听见我妈喊:“囡囡啊,你有电话啊。”
我问我妈:“谁啊?”
我妈说:“这个人名字好奇怪啊,叫心烦。”
我:“……”(原来老妈也有天然呆的时候)
被迫湿淋淋的跑出来接电话,空气那边的方信凡说:“在哪儿呢?”
我说:“中秋节快到了,回家啦。”
那厮说:“你是不是在洗澡?”
我吓的花容失色:“你你你你怎么看到的?”
他在那边说:“应该是你妈妈不小心接通了电话。”
我:“……”
他说:“晚上早点休息,还有,中秋节快乐。”
我说:“嗯,那你先挂吧……”
那厮居然不上当,他说:“我等你挂再挂。”
他大爷的,我:“您先挂,您先挂……”
他说:“那好,那一起挂吧。”
= =我说:“您先挂吧……”
他说:“那我挂了。”
他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在这边不动声色的笑了。正得意的时候,我妈在楼下喊:“女儿,有你朋友找啊。”我以为是赵楚南知道我回来了,特意拜访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方信凡!!关键是,我澡还没洗完,出神间就忘了我只裹了条浴巾就下去了,我在看见他之后目瞪口呆,他上下打量我,最后把头转过去了,我妈戳了戳我:“女儿,你是不是还没有洗完澡啊?”我低头看了看,然后转身,啊的一声迅速上楼。听见身后的方信凡和我妈在楼下笑成一片。
鉴于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带任何男人回过家,严格的来说除了陈宇之,他们连听都没听过,所以方信凡的来临完全激发了我爸跟我妈的求知欲。
我娘说:“小方啊,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我接话道:“不带东西还来干嘛?”
我娘转头瞪了我一眼说:“你闭嘴!”这厮就这样抢了我在家的皇帝位置?果然长的好福利就多啊。
方信凡正襟危坐,对着我娘笑的倾城倾国:“第一次来拜访,礼数不周,多有原谅。”
我娘继续问:“小方和我们家辞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方信凡笑曰:“认识不久,不过很欣赏。”啧啧,看看,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我母亲大人在方信凡的误导下满意的笑了笑,我说:“不过我不欣赏他。”
我娘觉得我大概是打扰了他们两的二人世界,使了个眼神给我爹说:“带女儿出去散散步。”
我爸带我走在那条小时候上学必经的石街巷子里,十月的风不暖不躁,吹得人清醒。这么多年,属于文人心中那块神圣的江南大多数早已变成了高楼广厦,而这个地方却还是当初的模样,细细寻找,总能翻开一纸江南。而这在夜晚里也颇有花露重,草烟低,人家帘幕垂的意境。爸爸给我在小摊贩那儿买了一份甜糕,一边吃一边走,走着走着就好像从风中吹来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囡囡,这么多年没有和爸爸谈过心了,今天我们俩趁着月色好好聊聊好么?”
我把吃完的甜糕纸扔进垃圾桶,然后挽着他说:“好啊。”
“店里一个人忙累么?”
“不累,还有两个人帮我呢。”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过你感情的事,我和你妈虽说心里着急,却没有去干涉你,只是这一次……”
“爸,你放心吧,你女儿会幸福的。嗯,家里的那个是他自己跟过来的。”
“我看的出来你喜欢他。”
“嗯。连我妈都喜欢的我当然喜欢了,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太虚无缥缈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能遇见的就别错过。我和你妈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你幸福的时候了……”
我打断他撒娇的说:“爸,你一定能看见你白白胖胖的外孙的。”夜间起风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正觉得有点冷的时候,他就脱下了他的外套给我披上:“别冻着。我说不要,要脱下来给他穿上,他说:孩子,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给你这样的温暖,只是我知道,只要你还在我和你妈身边,我们就会尽其所能的去给你所有我们能给的。”
那些从风中吹来的五颜六色的小花被送到了心里,在心里生根发芽,攀爬了我整个灵魂所延伸的地方,大约是风太大,吹得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
我说:“爸,我小时候最骄傲的事就是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对那些小朋友说‘我爸会教我唐诗宋词和中外典故’,你一定不知道从小我就觉得你比黑白电视上那些的明星还要帅,只是这些年我长大了,像风筝一样飞远了,你们为了让我开心也没有去拉手中的线,你们也相信有一天我自己就会回头看看,而我却自己飞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哎,说这些干嘛,你是我和你妈生命的延续,你幸福了我和你妈就也幸福了。”
“爸,在学校的工作累么?你和我妈两个人在家会冷清么?”
“你妈那性子,一个人能顶好几个。放心,只要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就是我们最大的安慰。”
“……爸,谢谢你。……我爱你。”
“还有你妈呢”
“嗯,妈妈有你爱就好了。”
我爸呵呵呵的笑了几声,说:“走吧,回家看你妈审问的怎么样了。”
快接近三十载的岁月,他们为了我毫无怨言的遮风挡雨,斑驳了脸颊,而我却是那么吝啬于向他们说一声爱。他们的所在的角落是这一生都没有人能够去替代的,如果可以,说一声我爱你吧,这会让他们幸福很多天。
回到家,我妈还在和方信凡盘问,我拿了瓶水坐在他身旁,用两人之间的声音对方信凡说:“应付应付就算了,你还当真了啊?”
那厮居然不领情的说:“迟早要了解的,一次性的更好。”
啊…呸…我鄙视:“你还来劲儿了是不是。”
方信凡说:“没关系,不用关心我。我和你妈聊得挺好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句臭不要脸的,然后说:“嘿,谁关心你了,蹬鼻子上脸的。
方信凡暗地里用眼神给了我一记凌空斩,吓的我赶紧撤退,他三姑六姨的,原来在我家我还是被压迫的命!
我妈临时收拾了一件空房,那间房原来是放杂物的,我临睡之前跑到他那儿企图扳回一局,我说:“你知不知道这间房原来是放杂物的?”
他气定神闲的反问:“所以呢?”
我得意的说:“所以你也就和杂物是一个级别的。哈哈哈。”
他说:“没关系。”
然后我听见我妈扯着嗓子喊:“凌辞意,那房间我收拾好了,你把你房间让给小方睡,你睡那儿。”
我:“……”
那种感觉像是顷刻间连空气都冻结了,然后裂成一片一片的,碎了一地。现在我才知道那句没关系后面其实不是句号,而是省略号,省略号后面的内容应该是:没关系……反正是你睡。
我怒气冲冲的去跟我妈理智:“凭什么他睡我房间啊?”
我妈说:“来者是客,而且你从小皮糙肉厚的,不是你睡难道是我睡?”
……皮糙肉厚……我彻底的委屈了,我跟方信凡说:“我们两必须谈谈。”
“谈什么?”
“主权问题。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跟过来,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地址的?”
“我去了你店里,她们说的。”
我暗暗生恨:这两个看见帅哥就把持不住的,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透露!我问他:“中秋节你不回去,来我们家干嘛?”
他说:“理应拜访一下。”
我在心里默念了十遍不跟小人计较之后默默的收拾床单滚到了杂物房睡,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候成功的入梦了,梦里的我娘拿着一盘红烧排骨来哄我回房睡,而方信凡那厮则变成了一只大黄,摇着尾巴跟着我,我拿着那盘排骨叉腰大笑,哈哈哈,他大爷的,叫你还得瑟!所以说,是梦总是好的。
不过我所疑惑的是为什么我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发现我还是睡在我的房间,难道那是做梦?我问我娘为什么,我娘给的答案是:小方说那床又小又硬,他还是喜欢杂物间那个大床,所以把你抱回房间他自己睡了。
我用全身每一个细胞捕捉到得信息就是那个字——抱。我跟我妈说:“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这是赤裸裸的占便宜啊!”
我妈斜瞥我一眼:“我和你爸又抱不动你,再说他不是那种人。”
我觉得我妈完全已经和他统一战线了,摔他三姑六姨的!我问我娘方信凡他人呢?
我娘说:“他陪你爸去买早点和月饼了。”
我苦恼了,他这哪是拿自己当客人啊,这完全就融入了好么?我在纠结我将在我们家的地位下降到第二位与其实内心对他行为的还是感到开心中半悲半喜,悲喜着就慢慢地释然了,所以说,我是好人。
八月十五的中秋,月沾凉意,云载清风。我妈在吃完晚饭之后给我们仨儿发月饼,我问我妈:“这月饼什么馅儿的啊?”
我妈说:“反正没有排骨馅儿的。”
我:“…… ”(= =唉,老妈,你真相了。)
我说:“鉴于月饼是我爸买的,我就多吃几个好了。”
我娘说:“嘿,明明是小方买的。”
我说:“那我就吃三个好了。”
我娘惊讶的问:“那你本来准备吃几个的?”
我伸出手比了个五,我娘亲大人就彻底的闭嘴了。我用手肘碰了碰方信凡,问他:“喂,你喜欢什么馅儿的啊?”
他斯斯文文的撕开包装纸,跟我说:“蛋黄。”他掰开之后,我瞟了一眼,是个莲蓉的。我喜滋滋的唱道:“哦哈哈,天苍苍,野茫茫,掰开的月饼没有黄。”
结果我爹和我娘看我的那表情嫌弃的那样儿就跟我就是从垃圾桶捡来的一样。方信凡咧嘴笑笑,跟我说:“我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蛋黄除外都喜欢。”然后在我眼皮底下把那月饼拆骨入腹,连个渣都没剩。
那内心的小火苗颇有燎原之势,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瞪了他一眼起身说:“你们吃吧,我要出去赏月了。”
我娘说:“嘿等等,把小方也叫着一起啊。”
我那会儿正傲娇着呢,哪能答应和他一起去啊,就拒绝道:“不,他去了,那月亮就不圆了。”
我娘说:“嘿,哪来儿那么歪理。”然后我爸就悲催的躺着也中枪了,我娘对我爸说,“就你小时候那会儿让她看多了那些个没营养的书,搞的她现在满脑子里装的都是邪门歪道的。”
我临走之前跟我吼了一嗓子:“我脑子的装的不是歪门邪道,那明明就是道可道,非常道,您这种凡人理解不了我爸的良苦用心。”
走在这座城穿城而过的小河边,我摸着口袋里带出来的那两月饼,打了一通电话给赵楚南。
“喂,赵楚南,我凌辞意,我在梨花巷子的那条河那儿,出来走走呗?”
三分钟后就看见穿着棉针织衫的赵楚南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说:“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在一分钟内就消失了。”
赵楚南说:“让女生等总归不好。”
我从口袋里把那两月饼儿掏出来扔给他,一脸疑问的说:“小时候没这领会,现在讲究起来了哈?”
他说:“你小时候也没这么漂亮的,要不是我对你记忆深刻,我哪能认出你啊。”
这话听的我五脏六腑都像伸了个懒腰的舒服,我笑嘻嘻的说:“过奖过奖。”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问我怎么也回来了,我实在觉得我被方信凡压迫的坎坷之路没法儿用言语表达,就找个话题糊弄过去了。手机滴滴的响起来,拿起一看是方信凡的短信:在哪儿呢?回来赏月。我都能想到他在电话那头那臭屁模样,我说:你爬我们家房顶上自个儿赏去不就行了。
他说:那不一样。
我说:哪儿不一样,不都看的一个月亮。就把电话给挂了。
赵楚南说:“凌辞意,你是不是也没有恋爱啊。”
我点头,反问他:“你不也没有?”
他说我们这辈人吧,处在不上不下的位子几十年了,努力不够,冲劲没有,有时候还做做白日梦,就是没有想到爱情在我们生活中原来也举足轻重。现在才想明白原来找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个正经事儿,只是现在明白晚了,不年轻了也没有多少积蓄,所以现在找不到爱情了。
我被他顺口溜儿的一段给逗的嗤嗤的笑:“嘿,挺顺儿的啊,跟说书似的。”
其实我内心的想法是他着实把这事儿想的复杂了点,总是有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房只在乎你爱不爱她的人,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他或她没有找到自己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好好照顾自己,这样相遇的时候才有精力应付所要面对的压力。我继续安慰他道:“别想复杂了,缘分没到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说:“嗯。”
我想找点轻松点的话题:“对了,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暗恋的那张梅梅结婚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就追她,没准还能成一回佳话呢。”
他笑着说:“你怎么还记得那会儿的事儿啊,其实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成功的被勾起好奇心,问他:“什么秘密?”
他说:“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是喜欢张梅梅。”
我说:“那你喜欢谁?文艺委员赵南柯?李星语?还是那个和你差不多体积的张鱼鱼?”我把我记忆之中尾数不多的名字都列出来了。
他摇摇头,笑的豪迈:“张鱼鱼你还记得啊?”
我说:“怎么不记得,她不是移民去资本主义腐败去了么?不知道现在大洋彼岸的她还是不是那体型。对了,你当初到底喜欢谁来着?”
他说:“你真想知道?”
我使劲儿的点点头:“天地可鉴,真想知道。”
他说:“那个时候暗恋你啊。”
这个消息简直像晴天霹雳一样直插脑门儿,我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哈哈哈地捧腹大笑:“真的啊?你也太不靠谱了,现在才说,你当初说没准我们还真能成事儿呢,知根知底的多好啊?”
他自嘲的笑笑是啊:“青梅竹马的两情相悦的确是一段佳话啊。不过,迟了。”
我说:“好了,这种事急不得。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妈还让你过来吃饭呢。”
他点点头说过两天就去。我紧了紧风衣,说:“不早了,回家去吧。”
他要送我回去被我拒绝了,要是碰到方信凡遭殃的还是我,回到家没想到那厮居然真的爬屋顶上赏月去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才爬上去把我妈洗的苹果递给他,他问:“你去哪儿了?”
我坐下来咬了一口苹果:“去散步赏月了啊。”
这景色真好,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淡墨色的天空上有繁星点点。我问方信凡:“为什么我无论走到哪儿,你都能找的到?西河下雨的那次是,凤凰也是,京城那次也是,连我回家你都会出现在我身边。”
他也不看我,抬头望着那月亮,说:“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什么时候么?”
“不是在岁月静好让我帮你忙的那次么?”
他说,不是,是在一个阴天,在雾气蒙蒙西河边,那天我姑姑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见一个留学回来的名媛,我心情很差,就开车到了西河那散心,然后就看见你了,你那天穿的是一件宝蓝的印花旗袍,我还记得那是大朵大朵的蔷薇花,撑了一把碎花小伞,步步生莲。你走过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今夕何夕兮,见此良人。我一直很想再见到你,那次碰巧在走到岁月静好,竟然巧合的看见你在那儿托腮发呆,所以想都没有想就进去了,当时我最大的感触就是上天眷恋,能让我找到你。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凤凰的时候问你有没有孪生姐妹,因为之后你之后给我的感觉和那天初见的时候很不一样,不过我却感觉认识到一个更加真实的你,而生活是要站在真实的面儿上的。
“你是怎么在凤凰找到我的?”
“你不知道你博客有地址定位么?”
我:“……那你为什么要我假扮你女朋友?”
“凌辞意,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认识你。把你带回家,有我一部分私心,一方面不想姑姑再插手我的事,另一个方面也想看看父亲和母亲喜不喜欢你。”
“你这是未雨绸缪啊?!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你就打算着见家长的事儿了啊!我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哪地方不对劲儿呢,嘿,没想到你早就把我算计进去了!!”
“这叫用心。”
“那其他时候呢?是怎么做到阴魂不散的?”
他那深情的样子,我想我是成功的被矫情到了,其实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呢,你会由心的找到和她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想失去的,就会尽自己所能的去抓住。而且,其实最主要的应该缘分作祟,一旦你认识一个人的时候,他好像经常的就会出现在你视线的边缘,你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即使和你背靠背,你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说:“方信凡。”
他抬头:“嗯?”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其实感情这回事容不得太多考虑,思考多了,在一起的理由有了,却也无端了冒出来很多不在一起的理由。即使有很多人在上面被伤的遍体凌伤千疮百孔,也许还包括你,但是还是另一部分人在前赴后继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所以,我借着满月的光亮,把自己再一次置于也许是无路可退的境地,但我知道即使我看不见那茫茫月光后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至少现在,我满心欢喜的飘在湛蓝的云端。
在赵楚南拎着一袋水果在我家看见方信凡的时候,我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但是我想我应该能用双眼无光,目光呆滞,惊讶过度,目瞪口呆,嘴巴能塞得下一咸鸭蛋来形容的。
我对着定在门口赵楚南嘿嘿的干笑两声:“进来吧。”
方信凡起身说:“过来坐吧,我去陪凌叔叔下棋。”
赵楚南看看我再转头看看他,目光流转之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把我拉进身旁:“你不是没找对象么?”
我说:“咳咳,他是潜在对象,昨晚转正了。”
赵楚南这才一副了然的模样说:“那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我做了一个略思考状:“他还在审查阶段,嘿嘿,没准我们两还有戏。”
赵楚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指我身后,顿时周围像掉进冰窖一样寒冷,赵楚南笑笑对着我身后点头:“方先生好,凌辞意刚跟我聊到你呢。”
黑脸大爷说:“手机忘记带了。”
我:“……= =!!!”赵楚南这只居然算计我,他大爷的!!
吃饭的时候我踹了一下吃的津津有味的赵楚南,小声的问他:“为什么算计我?”
赵楚南说:“我守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转正,就当认识你这么多年收点小福利。再说,这不是帮你么?这样是告诉他你还是很有市场的!”
我说:“你大爷的,你不是昨天才告诉我你喜欢我的么?再说,你这哪是帮我啊?!”
没想到那厮突然提高音量说:“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早点告诉你,我们就能成一对儿了?”
我:“……”
顿时饭桌鸦雀无声却感觉风驰电掣,我妈看我的眼神是说:你死定了。我爸传递给我的眼神是:快逃。方信凡什么都没说,连头都没抬,我呵呵的干笑两声说我记得厨房还有汤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等我躲完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只剩下残羹冷炙了,所以冲动是魔鬼,这种事应该在酒足饭饱之后才开始商量的,哎,拙计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