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关系》风间浅

3、第 3 章

　　进入秋季后，下雨的天气就变得频繁起来。不过易安还是很难适应这样潮湿的气候。窝在家里的时间不知不觉变得多了起来，除了白天去学校，晚上基本上就是乖乖呆在家里，但其实也没有做过什么正经事，反正不是睡觉就是看电视、玩游戏，钢琴也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去摸一次的。算起来，不管是呆在酒吧还是呆在家里似乎也都差不多，同样很颓废。
　　距上次演出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李尚吉之前就有说过，公司那边已经开始着手给自己安排一些演出了。这里所说的公司，就是菲音传媒集团。自己是六年前被李尚吉发掘而签进来的。不过这六年来，易安除了接受学校教育以外，还从未参加过公司安排的任何演出。而李尚吉理所当然的就是自己的经纪人，同时也是自己的同居人。
　　“我是要倒几辈子的霉才能遇到你啊，不仅从你身上赚不到一分钱，反而还要倒贴。”李尚吉常常这样向易安抱怨，不过也并非是真的抱怨，虽然从易安身上赚不到一分钱是真的，但也绝对不会倒贴。公司那边每个月都有给李尚吉一笔可观的补助费用，作为对易安的生活开支，李尚吉等于只是帮公司养着这个人而已。但说来也怪，公司向来只签演员、歌手或是主持人等这些艺人，签钢琴手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或许易安在钢琴演奏方面确实有一定过人的天赋吧，不过李尚吉是完全没看出来的，一是因为他确实对钢琴一无所知，二是因为易安那家伙怎么看也对钢琴不怎么上心。怎么说呢，一般来说，某个人如果在某个方面具有一定天分，那他一般也会在这个领域表现得非常热忱，但易安身上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有时看了也让人为他着急。签进菲音传媒，可是许多梦想着有朝一日一炮而红的人最希望的事情，但易安却完全不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当作一回事。有时候，李尚吉真恨不得把易安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今天，三人难得的聚在一起。酒吧里飘荡着Feist的《lover’s spit》，气氛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公司终于要给你安排演出了，不过，还不清楚是什么演出。反正，能肯定的是和钢琴有关的。”说着，李尚吉眯起眼睛豪爽的喝了一口，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哦，真的么？恭喜你了，易安。”林水莹说着，举起酒杯示意的喝了一口。
　　不过易安却丝毫不以为意，他从来没把这当成一件好事来看待。相反，只觉得会更加麻烦了而已。
　　“不过说真的，当初把你挖进来，纯粹就是因为相中你的长相而已。”这话，李尚吉都已经对易安说过不下一千次了，“不过误打误撞的，却被Boss相中你的钢琴才艺，真是造化弄人啊！”李尚吉认真的感叹着，不过看在易安他们眼里，这根本就是一个滑稽的表情。
　　“是，是，还生不逢时呢。”
　　“我可是说真的，如果当初能按我的想法来包装，你现在肯定已经是大红人了，就算不是实力派，至少也会是人气偶像。”李尚吉永远都记得，当初第一眼看到易安时，易安给他的那种惊艳的感觉。
　　“那我还真应该感到庆幸，没有被你培养成要靠出卖色相混饭吃的人。”
　　“这有什么，你以为谁都可以靠出卖色想混饭吃？我还想卖呢，可惜只长了张幕后工作者的脸。”说完，又是一声做作的感叹。
　　易安“呵”了一声，一副没把李尚吉放在眼里的样子。他知道李尚吉是个一心就想着如何赚到更多钱的人。
　　“我说，今天就好好发挥一下你的长处吧。”李尚吉突然向易安睇了个眼色。
　　“什么？”有些不太明白的朝李尚吉的视线看去，相隔一桌的距离处，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正用意不明的盯着自己，她身边还坐着几个同样穿着时尚的女孩。类似的情况，易安已经习以为常了。
　　“又不是我的菜。”易安冷淡的说着，他不太喜欢这种浓妆艳抹的类型。
　　“可是我喜欢啊，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表示一下嘛。”说着，李尚吉马上摆出一副卖乖的脸出来。
　　“你要我怎么表示，是主动去搭讪还是怎样？”易安苦笑了笑，李尚吉已经不是第一次拿自己来当诱饵了。
　　“能主动搭讪当然最好，不过我知道你是不会这么做的，你只要稍微表示一下就可以了。”
　　于是易安回过头，举起洒杯向她们示意了一下，这小小举动马上得到显著的效果，那之前盯着自己的女孩随即起身朝自己走来。
　　“你们这些男生啊，一天到晚都没个正经。”林水莹不禁摇了摇头，按理说，女生本不应该跟着男生来这样的声色场所，女生多少应该保持一些矜持吧。不过，她在这个城市里，最熟悉的也就只有易安和李尚两个人而已，大概是因为个性比较冷淡的关系，她和宿舍里的那几个都不怎么合得来。所以只要李尚他们一个电话打来，林水莹二话不说就出来了。
　　很快，李尚吉就如愿以偿了，几个时尚女孩没多久就一起过来了。浓艳的香水配合着各种化装品、发胶的味道奇妙的混合着，酿造出一股令人胸口发闷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面对这种场景也不是少有的事，但今天对这种气味实在是没有任何抵抗力，没过一会，胸口就开始闷得发慌。易安说了声“我出去透一下气”后，就乘机溜出酒吧了。可虽说溜出了酒吧，但其实自己并没有下一个目的地，也没有什么很想去的地方。但尽管如此，易安还是没有任何一丝想回去的冲动。
　　燃起一支烟香烟，无所事事的站在街边，路灯将影子长长的拉着。微凉的风搜刮着身体的温度，易安有些怕冷的缩了缩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的失落突然从心房掠过，易安回头看了看那间名叫“Night dream”的酒吧，黑色的英文字母下，一层紫白的光将字体从黑暗中凸现出来。其实也就是一间平凡不过的酒吧而已，但就在两年前，无意中被自己和李尚吉发现，然后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常客。然后，不知不觉的，两年醉生梦死的生活。虽然在这里，也有邂逅一些自认为还不错的女人，但也都不过是过客而已，一觉醒来，就什么也都得重头来了。
　　没一会功夫，一支烟就燃到了尽头，扔在脚下，用脚尖踮了踮烟头。易安随即沿着街边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在外面呆一段时间后，对气温也逐渐习惯起来，吹来的风也并不觉得怎么冷了。
　　想了想，自己过得最充实的一段生活应该就是在司煜家练琴的时光了吧。每天只要时间一到，自己肯定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那时的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钢琴，那些旋律，还有手指敲打在琴键上的触觉，想起来都觉得很愉悦。那种喜欢的心情，现在想起来也还是那么清晰、美好，但就算再清晰，也无法去复制了吧。美好的东西好像都只能用来怀念。
　　“要一直弹下去哦。”耳边突然响起司煜曾经说过的话。而自己也确实有一直弹下去，只是弹琴的心情今日不同往日罢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是从六年前吗？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后，整个心情也都开始变化了吗？
　　想到这些的时候，心底突然萌生一丝淡淡的悲凉。为什么自己非要在这稀无人烟的长街烦恼这些事情呢？这个年纪，是多少人缅怀的萌动青春啊，梦想、希望、奋斗、爱情。。。。无数个美好的词汇，都和这个年纪有着紧密的联系。但为什么这些词汇就没有在自己的生活里停顿过呢？自己一直以来就好像在一片荒芜中前行一样，呵，连前行也说不上，应该是行走吧，没有尽头的荒芜，没有尽头的行走……好想结束这种生活，但出口在哪里呢？在这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里，有一个可以通向绿洲的出口么？
　　自从上次从那个叫“Night dream”的酒吧里逃出来以后，易安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了。一种换一个环境或许就能换一种心情的想法天真的盘踞在他脑海里。也到不是因为他想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什么的，而纯粹只是厌倦那个地方和那里的格调。想到那里常放的音乐他都会觉得心情沉重，自己到底是怎样忍受两年的呢？
　　坐在图书室里的易安，意识涣散的凝视着空中的某一个点，桌上的书虽然是翻开的，但却完全被冷落在一边了。他现在正烦恼着待会要去哪里。在家里窝了两个星期后，他终于无法忍受要找个地方消遣一下了。不过，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晚上去哪？”一个尽可能压低的声音从易安耳边滑过。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是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在窃窃私语。
　　“Meridian怎样？”
　　“什么，又是那个音乐酒吧？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去。”
　　“为什么？那里不是挺好的么？”
　　“那里也太安静了吧，一点酒吧的气氛都没有，人也没有几个。我看你根本就是冲着老板娘去的。”
　　“哪有。。。”
　　听到这里，易安突然灵光闪现，安静的酒吧或许比较适合自己也说不定。抬头向对面的两个男生寻问道：“请问，那个酒吧在什么地方？”
　　听到陌生的声音，对面的两人同时疑惑的看向易安。然后，其中一个男生便带着坏坏的笑意问道：“怎么，你也对那个老板娘感兴趣？老实说，那间酒吧真的不怎么样，不过，老板娘可确实是个大美人。”
　　得到地址后，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收留自己的地方一样安心起来。在图书馆继续消磨了一会时间，然后在校门口吃了个快餐后，出发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了。花了十分钟拦了一辆计程车，还好一路上都没怎么堵车，仅仅花了二十多分钟，易安就站在了那间名叫“Meridian”的酒吧门口了。从外表看，这也只是一间普通的酒吧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潢，也没有十分响亮的名字。易安没作过多的思考就径直走了进去，酒吧里暖色调的光线十分柔和，虽然也偏暗沉，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昏暗沉闷。空间很大，座位也是暖色系的圆形沙发，围着一张圆形的玻璃桌。座位并不很多，沙发与沙发之间保持着令人舒畅的距离。像彼此间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酒吧的中间有个不大的舞台，放着一架钢琴、一个高脚凳、一支麦克风和一个麦克风架。此刻，身着黑色裹身裙的卷发美女，正用醇厚的嗓音演唱着Norah Jones的《Don’t know why》，一首浓郁的爵士乐。
　　易安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语的舒心，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