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夜杉岚离

5、家宴 THE

　　THE FIVE
　　忍足家深重的黑檀木大门，一如往昔的庄严，高耸苍劲的古松平添了古朴之气。初画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藏在宽大的袖子中。侑士顿住脚步，转头打量着初画，她换上了米黄色的色留袖，暗金色的蔷薇绣纹，显得庄重而端庄，他握住初画握紧的拳，安抚笑道，“啊啦啊啦，这地方还真是不让人喜欢。不过，有我在呢。”
　　初画回过一抹笑，就看见深黑色和服的老人出来迎接，“侑士少爷，初画小姐，日安。请随我来。”
　　两人微微屈体行礼，迈进深深的庭院中。
　　管家直接将他们领进回廊，拉开两道门，走进敷居，便退在一旁，初画和侑士才看见坐在正位上的忍足家家主，忍足佑一郎，大名鼎鼎的神手，国医，旁边是祖母，依次按座次排序,是伯父忍足卿彦,伯母忍足美奈,父亲忍足卿荥,母亲忍足佳子。
　　两人鞠躬行礼，齐齐问安，“祖父大人，祖母大人，日安，伯父，伯母，日安。”，然后两兄妹才抬头挂上完美的微笑，连弧度都如出一辙。
　　忍足佑一郎微微点头，透过金边眼镜审视了一眼，微微皱眉，额角的皱纹瞬时拥挤在一起，“不拘谨，坐下吧。家宴开始吧。”
　　“嗨。”初画和侑士又鞠了一躬，跪坐在下首。管家深鞠躬退下去准备布菜。
　　忍足家家风严谨，特别是家主忍足佑一郎更是严谨审慎，不苟言笑的人。就连忍足侑士这样风流不羁的人都要忌惮几分。初画更不能掉以轻心。
　　“啊拉，侑士最近似乎很忙？”伯父趁着布菜的间隙打破几乎僵硬的气氛，状似随意的问道。
　　侑士带着完美的微笑，颔首，“是的，伯父，最近冰帝和樱兰将联合举办一个音乐祭，到时候还希望祖父祖母，伯父伯母和父亲母亲大人一同出席。”
　　“我也听说了哦，这次的音乐祭应该会很轰动吧，毕竟迹部家和须王家似乎很重视呢。侑士可要加油哦。”伯母温婉的笑答，一脸期待之意。
　　“嗨。我会尽力。”忍足点点头。“伯父伯母近来可好？最近一直耽于学校里的事情，实在是有很多地方疏忽了。”
　　“哪里哪里，我们一直很是信任侑士的能力。”伯父温和的笑说。
　　“不过听说侑士搬出去住了？”伯母接话，颇为体己的问道，“那初画呢？”
　　“是的。初画在开学后也会搬出来和我一起住的，这样比较方便。”侑士点头。回笑对忍足美奈说道。
　　初画这才抬头，朝忍足美奈的方向微笑点头。没有忽略对面母亲那紧紧锁起的眉。她微张了张嘴，似乎不想苟同的说点什么，最终垂眸看了看父亲的方向，抿唇，微露出了不甘的神态。瞬间,初画挺得直直的背僵硬了一下，她垂下了眼睑。
　　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意味，侑士转头看向主座，“倒是我和初画的不是，许久没有来问候祖父祖母。”
　　“嗨，祖父大人祖母大人，请原谅，现在看见您身体安好，精神矍铄真是太好了。”初画微微鞠躬，温声毕恭毕敬的说道。
　　主座上的老人嘴角微弯曲了一下，凌厉的眼神扫射了一眼忍足卿荥夫妇。倒是一直沉默的祖母关切的望向初画，双眸里闪烁着慈爱的光，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一般，安慰的朝她微笑，“初画丫头好像瘦了呢，刚从那边回来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吧，入学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吧？”
　　“嗨。劳祖母挂心。已经处理好了。随时可以入学。”初画认真的回答道。
　　“母亲说的是，初画要好好补补才是。”忍足卿荥笑看着拘谨的初画，煞有介事的补充道。
　　“那么，就先开宴吧，佑一郎？”祖母微偏头询问,笑意盈盈。
　　“嗯。”老人推了推眼镜，将各类神色收入眼底，然后摆摆手，抿了抿干枯苍老的唇说道。
　　一时间只剩下餐具轻微碰撞之声。
　　各怀心事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精致小巧的抹茶水晶糕和茶糕端上桌面，祖母莞尔道“这是美奈和佳子花了心思料理的甘物，大家可要细细品尝了。”
　　“母亲客气了。”美奈捂嘴咯咯笑道。精致的妆容渲出华贵又不失活力的色彩。
　　“母亲抬举了。”佳子的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丝弧度。
　　“果然是美味，要是配上首和歌就太完美了。是了，初画在德国学习的如何？听说，安德鲁老师对初画是赞不绝口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忍足卿彦细细品尝着糕点，状似无意的问道，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划过微茫。
　　初画藏在宽大留袖里的手瞬间收紧。手掌的刺痛刺激她瞬时抬头，反射性的弯起标准弧度的微笑，“是的，从安德鲁老师那里学到许多东西，老师对我非常关照……但是老师认为我还是应该回国多接触国内的文化，这样的音乐才会有更大的进步空间和个性。”
　　“这么说在德国，一流的钢琴老师，一流的环境，都已经无法使初画取得进步了？”忍足佳子抿紧唇，放下手中的杯子，在桌子上磕出清冷的声音。
　　初画的背脊挺得更加僵直。气氛瞬时冷了下来。
　　“佳子！”忍足卿荥低声呵斥了一声，眉头颦起，警告似的看了妻子一眼。
　　“啊拉啊拉，母亲对妹妹还真是严格，要是母亲也对我这么高要求，说不定我也能像妹妹那样优秀。”平光镜后面的眸光一闪，忍足用无赖般的语气，撒娇似的道。安抚的看了初画一眼，似乎在说，没关系，我在。桌子下，他轻轻拍拍初画的手。那温暖直直流入心腔。
　　深吸一口气，初画抬头直视母亲：“不是的母亲大人，正是因为觉得学习上有不足，所以希望获得更大的进步，才回国的，回来的时候有点匆忙，发生一些事，来不及向母亲请示，实在是很抱歉。”
　　初画晶莹的墨色眸子碎进了金色的光芒，像夏夜中璀璨的星空，却让忍足佳子不由得错开了眼睛。太像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主座上的老人细品最后一口清茶，金边眼镜闪过一道精光，将各路戏码收进眼底，耐人寻味的轻笑，“年轻人嘛，总有年轻人的主意。散了吧。”他苍老的手推推镜框，掩饰住眼中的凌厉和狡猾，“更何况，有些事情总之我们无能为力的。”

　　“父亲母亲请慢走。”侑士和初画在路边送忍足夫妇上车，佳子微点点头，扫了一眼俯身鞠躬的初画，俯身进了车门。如芒在背，初画起身看见父亲略带歉疚的笑，“可以常来医院里看爸爸。侑士要好好照顾初画，偶尔干点正事吧。”
　　初画温声答道，“是。”
　　“啊，父亲大人还真是差别对待呐。”侑士痞痞的回道。
　　汽车绝尘开远，初画瞬间瘫软在侑士怀里。温热的体温从身后传来，初画紧紧握住手中的温暖，缓缓舒出一口气。

　　“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的……”

作者有话说

　　许久未更，有点手生~~原谅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