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昨日依稀在梦中 T ...
-
THE TWO
暮春初夏的微风撩起米色的窗纱，绯色的花瓣隐隐在窗外飘散。
抬手，十指纤纤，轻抚乳白的琴键。
哆……
偌大的琴房回荡着低沉的音符，久久散不去……
初画突然没了兴致，任樱花迷离了双眼……
“……是，可是初画毕竟还小……”男子低沉浑厚的嗓音传出和室，不经意间传入廊边的和服女孩耳中。
“哼，是么，还小，所以那女人就把她送来给你?你还真是救世主么。”女人冷冷的反唇相讥。
“…….”男子默然。似乎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知道的…….纤云她……”
“她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哼，她以为佐藤家会善罢甘休么？你以为佐藤家不会查出来？！那女孩还不知道是谁的杂……”
——“佳子！！闭嘴！”女人尖锐的叫声被男子低沉的低吼打断，“不是这样的！……纤云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唉…..佐藤家的事我自有打算…...佳子，你让我静一静……”。
和室里一阵难熬的沉默，女人握紧拳头，骨节有些发白，精致的妆容，华贵的服饰，在昏暗的和室里笼上一层阴暗。许久，她看着面露疲惫，抱头埋首与桌面的丈夫终于露出不忍之色，她轻抚上丈夫的手臂，柔声道，“我不喜欢初画，她的确懂事乖巧，又漂亮惹人怜爱，像她母亲……可是，卿荥，你要顾及忍足家……别说她不是佐藤家的骨血，就算是，你这样继续收留着她也是不合适的……”
“佳子，她是慎一的女儿……”男子突然闷闷的低语，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叹惋……
“什么？！”女子忍不住惊叫出口，又连忙掩住，“……天啊……”她颓然跌坐在榻榻米上，“纤云她们母女……太可怜了……”
……
女孩木然蹲坐在和室的回廊上，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呆呆的，紧紧盯住暗色的门板，久久不会移动……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幻听……手中的纸张被她紧紧攥在手里，鲜红的批阅痕迹已扭曲变形，又被她手心的汗浸染开来，像主人此刻的心一样乱糟糟。恐惧，不安，撞击着她小小的脑袋和心灵，记忆里模糊而又痛苦的那段剪影似乎要呼之欲出，纤云，佐藤，……昏暗的房间，冰冷的海水，猩红的血……
“初画？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男声。
女孩似从噩梦中猛然惊醒似的，突然抬起头，一头撞在和室的窗棂上，傻傻跌坐回地板上……
男孩赶紧又好气又好笑的跑过去，怜惜的扳过女孩的纤细的身子，不由得吓了一跳，女孩额上被撞得红紫，眼睛里蒙着浓重的水雾，迷茫不安，不知所措，原本娇俏的樱唇被自己咬得出了血，映着苍白的脸颊显得格外妖异。
“怎么了？！”男孩心疼的轻抚女孩的伤口，蹲下身体和女孩平视，眼中满是疼惜。
女孩似乎刚刚才从迷雾中认清来人，看见男孩墨兰色的头发，深紫的眸子中柔和的光，她的鼻子一酸，扑到男孩怀里带着哭腔哑哑的开口，“哥哥……哥哥……”。
“怎么了初画？我在呢……”，男孩轻轻揉了揉女孩的紫灰色头发，温柔的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
女孩久久不语，只是紧紧抓住男孩的衣服，泪湿了男孩的前襟……
“发生什么事了初画，告诉哥哥好不好？”男孩低头像是亲吻女孩柔软的发丝，轻声说，带着蛊惑的味道。
“……”女孩像是在挣扎这什么，依然沉默了许久，在男孩半蹲的动作僵硬了许久后，她埋在男孩的头动了动，“春试刚刚考完了，哥哥。”，许久，她说。
男孩放开她，直视女孩的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微笑，“那么，初画是考砸了么？”。
女孩举起试卷递给男孩，上面印着清晰醒目的A。男孩柔和了笑脸，感到哭笑不得，“怎么了？不是考的很好么，初画？难道初画不想和哥哥一起在冰帝读国小么？初画不喜欢东京？”。
“……不是。”女孩再次埋头在男孩怀里，摇头，毛茸茸的发弄得他有点痒，“纯子他们说我和哥哥一点都不像，说我不是忍足家的小孩…..”，语气里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男孩突然僵住，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初画当然是忍足家的小孩，初画当然是我的妹妹了，初画不信哥哥么？”，男孩拉开女孩，一脸郑重的看着她。
女孩定定看进男孩的深紫的眼眸，似乎想看清眼底的暗涌，没有说话。
然后她听见男孩起誓一般的说，“忍足初画永远是忍足侑士的妹妹”，风吹乱他墨兰的发，在蔚蓝的天幕中随绯色的花瓣一起舞动，蛊惑人心。
“信。”女孩如是说。
……
相信么……？忍足家就只有忍足初画一个人是如此的异样，紫灰色的发，墨色的眼瞳，和忍足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为什么就没有人质疑？为什么自从那次之后就要送她去德国学习？慎一是谁？佐藤家和她有什么关系？纤云是谁？什么叫……收留她……那，她是谁？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她不敢深入臆测，不敢问，不敢想……
初画从回忆中抽离，隐隐的抗拒和不忍让她不敢在回想，她垂下眼睑，双手僵硬停在琴键上。
“啊嘞，初画要不要和哥哥合奏一曲呀”，门口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像小提琴般悠扬在琴室内。
初画抬眼，恢复一片清明。勾起一抹美丽的微笑，看着眼前墨兰色发的少年，他确实成熟了，举手投足有了忍足家绅士优雅的风范，微笑魅惑人心。
“好呀，哥哥。”
初画想起那份报纸，上面鲜明醒目的大标题“迹部财团涉医学界的夙愿终于实现，两好友终于联手”，下标有一张巨幅照片，注释是“迹部慎一和忍足卿荥握手耳语”。
慎一么……
哥哥，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昨日依稀在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