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下》五月糖

76、七里山塘惹红妆

　　姑苏城内，七里山塘。
　　青山桥上，远远可望虎丘山上虎丘塔。
　　一身穿绿绸衫的姑娘提着裙摆攥着荷包轻快的从桥上奔过，步子疾了些，忽的肩膀一痛，便向后趔趄了两步。
　　一只修长的手将地上的荷包拾捡起来，绿衫姑娘未来得及抬头，便听得一个如溪水一般清冽温润的声音。
　　“姑娘，是否是你的荷包？”
　　荷包开口处的细绳未曾收紧，里面一张小黄纸露出了一角。
　　上面是极好看的簪花小楷，一个“青”字鲜花吐蕊，一个“念”字含苞待放。

　　年轻男子忙将荷包递予过去，“姑娘，在下无意冒犯，现下物归原主……”
　　绿衫姑娘怔忡了片刻，随后将荷包轻轻接了过去，指尖相碰，她便红着脸迅速将手收了回去，她将小黄纸轻轻放回荷包内，垂着头躬身谢道：“谢谢公子。”

　　山塘河上画舫云集，绿衫姑娘来不及细看，走得急了，额间微微沁出了汗珠儿。
　　行至西山庙处，她微微松了口气。
　　但转了一个弯，她却愣在那里。

　　方才那年轻男子见她呆立不动，却也站起身来。
　　算命先生捋捋胡子：“姑娘，也是来找小老儿算命吗？”
　　绿衫姑娘点了点头。
　　“等一等吧，这位公子也是来算命的——”
　　“那我、先到巷外等候片刻吧。”
　　年轻男子见她略有倦意，便笑道：“姑娘，这里有石凳，不妨在这里稍坐片刻。”
　　“那……是你的私事，我又怎能听呢？”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最常见之事，姓甚名谁却也不是讳莫如深……”他淡淡一笑，“其实不瞒你说，我本是不信这些命数之事的，不过多年来一直有个疑问萦绕于心，所以听说这西山庙桥下的老先生言之极准，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来瞧瞧。”
　　绿衫姑娘点点头，她捏紧了荷包，“其实，我想的许是和你也差不多。”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原本都不信命数之人，如今却不约而同前来找小老儿算上一算，当真是妙事一件。”他凝神看了两人片刻，须臾方道，“这位公子与这位姑娘瞧着便是有缘之人，不若一齐坐下，让小老儿研读研读你们要算的字？”
　　绿衫姑娘犹豫片刻，后又点了点头，她轻轻看了那年轻男子一眼，脸上又是一红，她将字条从荷包中拿出来，“先生，算这两个字。”
　　“哦？”算命先生接过字条，又拿过桌上另一张白纸，“敢问姑娘，这两个字是你的……”
　　虽说古时只有订了亲之前，方才好知女子闺名，但若私下结识，告知对方却也无妨。
　　绿衫姑娘垂下头，“这是我的、闺名……”
　　算命先生了然一笑，“这便是了，我说怎的二人像是有缘，原来这缘自名起。小老儿如今觉着，二人却也不用算命了，解铃还许系铃人，二位请便吧。”
　　念青愣了愣，却是那年轻男子笑着作揖告辞。

　　“念青……怀彦……”年轻男子轻轻念道，他抿唇沉思片刻，倏地便笑了，“若是单看字眼，说不定却是以为有什么样的故事。”
　　念青慢慢点点头，“其实我一直是这般以为，不过爹爹总是不对我讲真话，我又不好相问，只得病急乱投医，找了这位算命先生。”
　　“我也是这样。”
　　“哦？”念青微微抬起头。
　　“确是如此。”宋怀彦慢慢走出巷子，“我也很好奇我的名字背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或许没有呢……”
　　宋怀彦摇摇头，“我却也宁愿没有。”

　　二人沿着山塘街慢慢走着，却也聊了许多，走得累了，宋怀彦便走到岸边叫了条乌篷小船，小船晃晃悠悠，念青托着下巴，望着那虎丘塔，沉思许久。
　　下了船，两人又走了片刻，方到一处小小院落，念青停下步子，“公子，我家已经到了，那我……便回去了？”
　　“好——”宋怀彦笑着点点头，目送她进了门。

　　念青甫一进门，便见自己爹爹坐在厅中饮茶，她笑着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然后蹲下身子在他旁边撒娇道：“爹爹，青儿也要喝茶。”
　　“好。”那中年男子笑着给她倒了一杯，“青儿今天这是怎么了？怎的这样高兴？”
　　“我、我碰上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
　　中年男子刮了刮她鼻子，“我们的青儿原是这样一个小花痴？”
　　“才不是呢！”念青撅起嘴巴，“青儿是瞅着他的名字好听，跟青儿还有些像。”
　　“像？”
　　“嗯！”念青用力点了点头，“他叫宋怀彦，你说像不像啊爹爹？”
　　“怀、彦？”中年男子笑着摇了摇头，“难不成是怀念的‘怀’？”
　　“爹爹猜的真准呢，怀念的‘怀’，‘人之彦圣’的‘彦’。”
　　中年男子眉心微微一蹙，须臾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是她……”
　　“是谁啊爹爹？”念青摇着他的手臂。
　　男子回过神来，他苦笑一声：“谁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未完，如有后续，则继续在此章中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