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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窗外透进点点阳光,洒在仍然阴暗的房间里如同金光点点。我一时间有些迷糊身在何处,然而睁开眼时,明少陵已经清醒,正望着我。
      “你醒了?!”我惊喜交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点点头。我看清那张憔悴的脸庞。原本俊朗的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想问,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是因为我吗?
      “你想说什么?”我见他嘴唇嚅动,急忙凑上前来伸过耳朵。
      “水……”他费力地说着。
      “好。”我急急忙忙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扶着他做起来,喂他喝下。见他全身似乎都轻松了许多。但一阵眩晕夹杂着倦意侵袭过来,我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明少陵坐在床前。见我醒来,他欣喜地看着我,急急说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见他不在床上休息,我激动的说道: “你伤还没好,怎么能下地……”
      明少陵见我要哭,忙劝慰道:“琪妍,你看我不是已经好了吗?大夫不是说了吗?醒过来就没事了。练武之人,哪儿来那么多娇气,只是你守了我一夜,看你身子也不怎么好,该休息的是你!”
      我不再说话,见我要坐起来,他忙扶起我,垫了一床锦被,让我斜靠着。
      “昨天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我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他莞尔一笑,“昨日我和元成也去了那儿,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你。”说的云淡风清。
      我也不甚在意,说了点儿别的,半晌,天色已沉,明少陵给我送了些食物,吃后便睡了过去。
      康熙四十六年十月
      两年后
      绿叶海棠相辉映,确是极美的景色,我靠在窗前,虽美,心却没有赏。对着开得正艳的花,似乎又添了一层落寞。
      两年的时间,可以成就一段感情,也可以淡忘一切想淡忘的回忆,可我,无心遗忘,也不舍遗忘。两个月前,皇阿玛废去太子的消息召告天下,不知四哥对这件事怎么看,皇阿玛对太子还是很宠爱的,这次废去太子,定会引起储位之争,这是皇阿玛不愿见到的,在这场政治争斗中,有骨肉的猜忌,手足的残害,父不父,子不子。
      而我,随明少陵来到了苏州明府,明氏一族根基盘错,世代是做药材生意的。全国上下的药材,都是明氏供应,药舫也遍布全国。
      屋内的温馨宁静缓缓流淌进心中,让我不舒服了一下午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怎么在那儿啥站着?”一个温暖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明少陵一面进屋子,一面道:“我去了药舫,回来后听萧落说你一直在屋里。怎么?身体不舒服吗?”萧落是明少陵院子的管家,两年前,我被明少陵带到他的府邸,平日里只是给萧落打打下手,记记帐,倒没多少事儿,活的也很惬意,萧落比我年长五岁,容貌俏丽,对我像对待妹妹似的,也让我感到了温暖,我也很喜欢她,自然相处的很好。
      我道:“没有,哪有不舒服,只是在赏花,你不觉得花很美吗?”
      他温和地说:“是很美,过来的路上我也忍不住看了一会儿。看你只顾赏花了吧,也没吃饭?”
      我微颔了下首没有再说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笑说道:“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没等我回答,便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吃完饭,明少陵一边喝茶,一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会儿我们去农庄,尝一尝刚从树上摘下的新鲜瓜果。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我抑着心中的抑郁,点点头。
      陈伯手中握着根黑得发亮的马鞭,坐在车椽上打盹,明少陵往日惯用的元辉不在。明少陵还未说话,陈伯已回道:“元辉有些事情不能来。”明少陵微点下头:“找别的车夫来驾车就行,不必您亲自驾车。”陈伯笑着挑起车帘:“好久没动弹,全当活动筋骨。”陈伯是明少陵父亲一辈的管家,忠心耿耿,对明少陵的关心,莫过于父。
      马车出了城门后,越跑越快,我趴在窗口,看着路边快速退后的绿树野花,心情也变的明媚起来。明少陵也微含着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窗外,两人虽然一句话未说,可我觉得我们都在享受着吹面的风、美丽的风景和彼此的好心情。
      明少陵的山庄还真如他所说,大片的果园和菜田,房子也是简单的青砖黑瓦房,方方正正地分布在果园菜田间,说不上好看,却实在得一如脚下的黑土地。
      刚下马车时,明少陵说要我先跟庄上的农妇去田间玩耍,他神情淡淡,只叮嘱了农妇几句,陈伯却笑着向我点点头。
      一进山庄,看着灿烂得已经有些晒的阳光、绿得要滴油的菜地,以及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农人,让我的心慢慢踏实下来。我的生活我自己掌控,不管是谁,都休想夺走属于我的生活。
      眼睛扫到陈伯的身影,忙对一旁的农妇道:“大婶,太阳真是晒呢!帮我寻个草帽吧!”大婶立即笑道:“竟给忘了,你等等,我这就去找。”她一走,我立即快步去追陈伯:“陈伯,你不等明少爷吗?”
      陈伯回头冲我笑了笑道:“明少爷有些客人要见。小姐先去玩吧。”
      大婶拿着草帽已经回来:“我先去地里玩了!”我向他行了一礼,奔跳着跑回田间。
      “这是什么?”“黄豆。”“那个呢?”“绿豆。”……“这是胡瓜,我认识。”终于有一个我认得的东西了,我指着地里的一片藤架,兴冲冲地说。一旁的大婶强忍着笑说:“是黄瓜,正是最嫩的时候。”我蹿进地里,随手摘了一个,在袖子边蹭了蹭就大咬了口,真的比园子里买来的好吃呢!
      挽着篮子在藤架下钻来钻去,拣大一点的胡瓜摘,一抬头却意外地看见明少陵正在地边含笑看着我,隔着碧绿的胡瓜藤叶,我笑招了招手,向他跑去,顺路又摘了两个胡瓜:“你怎么来了?忙完了?”
      他点点头,笑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指指我头上的草帽和胳膊上挽着的篮子:“把衣服再换一下,活脱脱的一个农家女了。”我把篮子拿给他看:“这是我摘的豆角,这是胡瓜,还有韭菜。”他笑道:“我们在这里吃过晚饭再回去,就吃你摘的这些菜。”我喜出望外地跳着拍了拍掌。
      我和明少陵沿着田边慢步而行,日头已经西斜,田野间浮起朦朦暮霭。袅袅炊烟依依而上,时有几声狗叫鸡鸣。荷锄而归的农人从我们身边经过时,虽有疲惫之色,神态却安详满足,脚步轻快地赶着回家。
      我抬眼看向明少陵,没想到他也正在看我,两人的眼神蓦然相对,彼此一怔,我的脸竟然有些发热,视线匆匆飘开。他的脸有也些微红。
      我第一次看见他脸红,不禁琢磨着他刚才心里在想什么,他直直盯着我,板着脸问:“你在逃避什么?”我心中仍在思量,嘻嘻笑着随口说:“没有躲什么啊!只是太热了!”
      “你……”他似乎看进了我的心里,我转身欲走。他握住我的手:“琪妍,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逃避什么,我今天特意带你来这儿,是想让你感觉到,男耕女织的生活,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天天在这里,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今天就是要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你。这些瓜果我特地为你种的,前年秋天种下,已经快两年。琪妍,我喜欢你,嫁给我,我想以后能和你一起种这些花果,而不是我独自一人。”
      我的手微微颤着,手指冷如冰,他盯着我的双眼中,痛苦怜惜甚至害怕,诸般情绪,错杂一起。他握着我的手也开始变冷。他祈求地看着我,像在对我说:我把我的心给了你,请你不要拒绝。
      我猛然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避开他的视线,直直盯着前面的瓜田,一字一字地说着,缓慢而艰难,似乎每吐出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不习惯过这种日子,我想你总会找到一个愿意陪你种它们的人。”
      他抓住我的袖子:“为什么?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在怕什么?为什么拒绝我?我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过去,知道既然你不去提,那必然是你不愿提起的,有时看着你静静发呆,时而皱眉,我真的想过去问你,你在烦恼什么?”
      我扭过了头,不肯看他,一点点把我的手从他的袖子抽出,嘴里只重复道:“明少陵,你这么好,肯定会有一个人愿意陪你种它们的,你会有很好的将来。”
      “你就是我想要的那种将来。”
      “琪妍不配,我……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了。”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是因为送你项链的那个人吗?”
      我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手。我怎么能这么狠心地推开他?只是有些事,现在还无法遗忘。而我也不准备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了,我输不起,心亦输不起。
      自从城外的农庄回来,再没见过明少陵,心里一直很难平静,总觉思绪零乱,难有齐整。
      萧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她试探地问了我几次,我却一个字都不肯说,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话说得越来越少。
      一日我盯着窗外发呆,萧落匆匆走了进来:“琪妍,明少爷病了,已经有几天了,今天越发的严重,你过去看看吧?”
      我惊疑道:“病了?他身体不是一向都很好吗?怎么会病了呢?”
      萧落没有说话,我也顾不上她,飞奔了出去。萧落赶在我身后,一连声地叫:“琪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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