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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郎弄青梅,竹马绕床 但凡心智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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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依依,清风拂面,味道这东西无法描述,身临其境时却能
带给你全部回忆。这个夏天在我看来和前面的十五个毫无差别,太阳,西湖,杨柳,还有解语花。
我叫吴邪,今年十六岁。躺在我旁边这个人,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解雨臣,他喜欢唱戏,解语花是艺名。虽然我们俩年龄一样,躺在这儿也看不出有差别,其实身份和经历却差着很大一截子。我只是个看书逛戏园子的二世祖,这小子已经在解家族长的位置上坐了六年了。说起来我家和他家,在江湖上也算有些来头。这片天下面但凡心智健全的人,可以不知道当朝的宰相是谁,却不会不知道老九门提督。
老九门,早些时候就是九家小有名气的堂口,后来不断做大,渐渐成了系统,前朝时被人排了名辈,自此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九大家族。
在这里跟大家稍微介绍一下,先说下三门罢。霍家齐家和解家,这三家以经商为主。中原地区所有出口到外国的货物都跟这三家有关系,解家的堂口就开在泉州,守着全国最大的港口刺桐港。大概是排辈的时候小花家那位先祖不巧成了最小的,便成了老九门里的老九,道上人都叫解当家的解九爷。
山东济南的霍家是老九门里唯一女人当家的家族,说起霍家上一任的当家人,我爷爷那点事儿也得跟着就抖搂出来,就先不在这儿絮叨了。
齐家我颇为熟稔,也或许是我们离得近的缘故,从苏州到杭州快马加鞭只消一天的功夫就能到。齐斟伯父的儿子齐羽比我大不了几岁,私底下从来叫他哥,也很玩得来。
再说平三门,就是陈家,吴家和刘家。我们这三家可以算作在江湖上割据一方的枭雄,各家有各家的门派,也收弟子,却没有所谓的武林大会,更不用说分什么正邪门派。相反大家还都能以礼相待,相互照应,我们三家跟下三门的关系尤为密切,说白了,平三门和下三门的前身就是镖局和商贾,你付钱,我压镖。发展到现在自成规模,一起垄断着全国的商货和武林,各取所需齐头并进,一片其乐融融。
陈家是老九门里住的最往南的,在广西。陈家四阿公我比较怕他,仅见过几面的印象里他总阴着一张脸,手里转着铁珠子,据说扔铁珠的功夫出神入化,能在百米之内取人性命。
我家排行老五,道上习惯叫杭州的五爷或者吴爷。在老九门里属于最中间的排名。吴家现在的当家人是我二叔,爷爷当年就是看中二叔性格温沉心思细腻,说话办事跟人精似的,比我那烂好人的老爹和混世魔王三叔都靠谱。二叔的确脑子转得快,我最佩服他下棋的功夫,自打我记事起还没听说有赢了他的。二叔尤其擅长下盲棋,棋盘棋子全在心里,背着下,非常磨脑子。
吴家再往后是长沙的刘家,这一家行事非常古怪,基本不怎么和其他门来往,也不见有弟子门人,只有在一些关键时刻才能见到他家的人,甚至对现任族长的传说都很少,只知道是个一把刀保下一条街的厉害角色。
自古官商贼勾结,如果平三门是贼,下三门是商,这就说到是官的上三门。如果是小官也不值得提出来,这三家偏偏都是当朝的大官,是和先帝打天下来的开国功臣。就好比刘邦和韩信的关系,不过先帝不是刘邦,上三门这帮家伙也不是韩信,还不等着功高盖主惹来杀身之祸的时候,就自动卸任,卸甲归田了。先帝一感动,往日一同风餐露宿的情景就跟着涌上心头,当即颁诏,保这三家子孙世世代代继承官位。这下可好,衍伸到我们这一代的时候,三家不仅都回了京城,还各有一方势力,族人更是重返朝廷,联合起来便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力量。而这三家的族长也是九门里最神秘的,除了各家族长以外,估计没几个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更不用说老九门以外的人。我自然没资格见他们,只知道大爷姓张,二爷姓柳,三爷姓李。其中的二爷还是小花的师父,手把手地教他唱戏。这不就又看出来我和小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每年夏天小花都会从泉州来杭州小住,十岁以前都在我家过一整个夏天,自十岁那年他家爷撒了手把担子传给他之后,小花在我家停的时间越来越短。到现在变成像过年似的的几天。
我歪头看他,别看这小子现在一副闲散的娇俏公子摸样,皮肤嫩的能掐出水,一双桃花眼比西湖的水波都让人心里痒痒,其实这些年他过得有多不容易我多少能猜到几分,隐约也知道,他早已不是看上去这样简单。不过我仍然感激他,至少在我面前的时候,他保留了小时候的天真。
我几乎睡着,有人来找小花把我吵醒,我懒得起,眯起眼睛瞅见小花接过一封信在读。
小花面色渐渐凝重,信揉在手心里,待反应过来又赶紧抹平,叠起来放进怀里。我坐起来问他:“出什么事儿了,谁的信?”
他紧紧皱着眉头,秀丽的眼睛垂得低低的,睫毛像三月的柳絮一样柔软。我用胳膊肘了他一下,又问了一遍。
他恍然醒悟,低声呢喃:“师父走了……他为什么突然就走……”
“京城那位二爷?”我有点摸不到头脑:“不可能吧,那我二叔一定也会收到消息,你先别急哈,我这就回家问问!”我胡乱安慰了他两下,起身就要往家跑。
“不会有错的……我现在要去京城,如果不见师父最后一面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我心想小花考虑事情一定比我成熟多了,便道:“你身边有多少人?”
“只有一个,剩下的昨天去了霍家。”前面提过,霍家在山东济南,离杭州不是一般的远,仅次于去趟京城了。
“九爷您不会就想着俩人一起去京城吧?不行不行,回去跟我二叔说声,先找我家的人陪你走一趟!”
“不行!师父给我的是密函,别家现在一定还不知道,吴邪,你答应我不能告诉你二叔,抛开老九门不说,只当我是你朋友,这是我的私事,行么?”小花拉住我,语调诚恳。
我挠了挠头,“这也没什么不行的,不说就不说。不过你人太少,我不放心。”
“你借我几个人,就说我是出游几天,可好?”
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结果世事难料,我借人给小花出游,借来借去就把自己也借出去了。老爹曰:既然是出游,人家又向你这朋友借人,哪有不亲自陪同的道理?
于是,这一趟稀里糊涂的京城旅游就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