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落辰》瑶澜

13、第十二章 护国之任

　　月上中天，街道上繁华不再，只剩下几家零零落落的灯火和河边摇曳着烛光的河灯。暗红色的身影穿过那铺洒着月光的街道，径直向皇宫的方向奔去，怀中的那一点蓝影恍若划过尘世的流星，为这静夜添上一点涟漪。
　　“君主，虞国的洛河附近最近突发骚动，根据地方上传来的消息，那里似乎又一伙暴徒在作乱，而且人数竟然近千……”与此景相对，此时皇宫的大殿之上灯火通明，几位大臣正在与君王商议国事。
　　“近几年来虞国一直实行减税政策，怎会突然出现这样为数众多的暴徒？”金殿之上，虞王凝神静思道，“立刻派人带军队去平定，务必要调查清楚这件事的起因。”
　　“君王，自从几个月前独孤将军与卫国一战之后，我们的兵力已经受到严重的损伤，而且剩下的兵力也只能勉强守住边境，若是现在调回无论是时间上还是军事上都十分不利啊。”一位武将进言道。
　　“都城之中还有多少人马？”君王正色道。
　　“不足三千。”武将如实答道。
　　“将其中两千调往洛河平乱，一定要将作乱之事彻查清楚，还百姓一个安定的生活。”君王道。
　　“可是如此一来虞都就会兵力匮乏，就连日常的巡逻也成问题啊。”另一位武将道，“若是此时有人从南面攻入虞国，恐怕来不及将军队调回……”
　　“虞国南面是齐国，虽然并未与我国结盟，但是其国君并非喜战之人，两国多年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一位文官道。
　　“可是齐国毕竟兵力强盛，若是此时突然发难，恐怕……”将军依旧竭力阻止。
　　“好了，孤王主意已定，无需多言，就由独孤……”虞王一时无言，曾经与自己共同奋战，支持自己，甚至多年来为了虞国的安宁而奔波的挚友，已经为了国家而死，可是每当调兵之时，他的名字依旧会第一个浮现在眼前，如今能做的就只有帮他照顾好唯一的子嗣，继承他的遗志……也继承君王的责任……守护这个国家“咳……独孤忘川为帅，翌日启程，不得延误。”
　　皇宫中的灯火渐渐熄灭之时，天边已然渐露霞光。清荷宫中，服下玉瓶中丹药后，落辰的身体渐渐恢复，此时已经沉沉睡去，只剩下独坐在庭院中忘川还在望着渐渐被霞光隐去的星辰，昨夜的一切让忘川感受到如今的平静正在被打破，而幕后的阴谋似乎才刚刚开始，来自落辰身上的奇特力量，还有她的病，少华山上的赠药，一切的一切错综复杂……
　　“忘川公子，君王请您到内殿，有要事相商。”一位侍从在门外传唤道。
　　“……”君王深夜传召，必定是有急招。一念至此，忘川再一次加快前行的脚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忘川已经奔至金殿外，殿堂之中，仅有虞王一人背对殿门而立。
　　“独孤忘川拜见君王。”上前行礼道。
　　“忘川。”虞王闻言转身道，“听闻你一直想要继承独孤将军之遗志，为国效力。”
　　“父亲常说‘忠君爱国乃我独孤家本分’只要君王发令，忘川自当拼尽一己之性命，为国尽忠。”独孤忘川正色道。
　　“很好，不枉寡人对你的信任。”虞王见忘川信誓旦旦，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洛水暴乱，我现在就任你为帅，平定祸事，让你初次行军就执掌帅印，你……畏惧吗？”
　　“为虞国效力是末将的本分，独孤忘川就算拼尽性命也要不负圣望。”忘川闻言俯身行礼道。
　　“你父亲独孤将军与我是故交，如今他殉国而去，我本应带他好好照看你。身为武将，临敌的经验本是十分重要，如今你初历战事，除了实践临敌阵法，更要注意保全自身。”虞王嘱咐道。
　　“是，君王。”入宫以来，虞王随与自己名为义父义子，而对自己的关照筹谋却丝毫不亚于父亲，此情此义，自己此生定不能辜负。
　　“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整顿一下，明日清晨就要启程。”虞王温言吩咐了几句，转身向内殿走去。
　　忘川也随后离开了大殿，殿外的长阶上，回廊庭院，尽收眼底：宫墙之外，屋舍在月光下俨然静立。眼前，守护这片平静而祥和的责任就要由自己来担负了，不知当年父亲走出这大殿之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受……虽然时光流转，但在这同样的月色，同样的楼台之中，自己仿佛离父亲，越来越近。
　　隔日清晨，来不及与落辰话别，独孤忘川已经同两千人马奔赴洛水而去。众人皆知忘川将军死后其子被君主收为义子，却对此人有几分实力不甚了解，至于此次独孤忘川第一次作战就被任命为帅是否出自君王的偏爱，两千人马之中更是议论纷纷。
　　“报告将军，”探路的轻骑向独孤忘川报道，“前方洛水镇由于暴乱，民众已在镇长的带领下迁至东郊，镇中临时组织的防卫部队正在于暴民抗衡，恐怕已经支持不了多久。”
　　“可打探道这暴乱因何而起？”独孤忘川问道，君王临行前曾再三嘱咐，一定要查清此番暴乱的祸起之因。
　　“双方死伤惨重，暂时无法得知。”骑兵答道，“将军若再不出兵增援，东郊民众恐怕凶多吉少。”
　　“请将军出兵增援。”身后众人闻言也附和道。
　　“……”东郊民众之性命固然重要，已两千人马对战数百暴民也胜算十足，只是，若当真让士兵对暴民兵刃相向，暴民之中必定死伤无数。
　　“三百轻骑与我共赴战场，其他人马东郊待命。”独孤忘川道。
　　“什么？只派三百人马？”
　　“这样我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而来有什么意义？”众人闻言议论道。
　　“诚如尔等所言，战事刻不容缓，三百轻骑可愿随我一战？”忘川正色道。
　　“是，独孤将军。”虽然独孤忘川乃是首次参战，但举手投足之间的将领气质确是与生俱来，与那位征战多年的独孤穆云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