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他是在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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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中惊醒的。昨夜他在和男子Eric莫名的音乐狂欢中沉沉睡去，此时惊醒的他对于在一切都未知中还能熟睡到做美梦的自己很无奈。梦很美，虽然醒来已经记不得，但美好的感觉让他不想醒来。所以当他带着对突访者愤恨迷迷糊糊开门时，对面的面孔令他一时愣在了原地，或者说，吓得呆滞了。
他从没想过会再见到妹妹Chery和表哥Leo。
不是说他们三人关系不好云云，相反，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中，曾经他们三人的关系非同寻常的好。
童年无忧，七大姑八大姨常常打趣道，“Chery你天天黏着哥哥们，今后是要嫁给哪一个啊？”小Chery茫然的仰起小脸，左看看表哥右看看他，成熟稳重的表哥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挑了挑眉毛，小小年纪就完美地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而他则感觉脸有些发烫，恶狠狠地瞪着眼，大声说：“她那么任性！才没有人要她！”有些小孩子是别扭的，而有一些总是比较单纯的。单纯的小Chery听了别扭的他的话，立刻扁着嘴，眼眶发红，有狂风暴雨滚滚欲来之势，他一见，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扭过头嗫嚅着，“哭什么嘛，唉，实在没办法，大不了以后我要你……”谁想到小Chery听后更伤心了，咧着嘴哇哇大哭，泪奔了……
大人们总是喜欢开孩子的玩笑。为什么呢？或许让孩子纠结一天，或者突然把孩子吓哭总是会给大人们带来别样的乐趣与满足吧。长大后的他随意猜想。
不过，关系好又如何？再亲密无间的两人也经不住时间的淡化，更不必说是生与死的摧残。
是的，残缺的记忆里，Chery和Leo已经离开了。
而面前的是又是什么？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他们仍保持着离去时的年龄，那一年，chery十四岁；那一年，leo二十二岁。
是梦？
他滋润一下喉咙和嘴唇，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Chery？……Leo？”
“咣——”！是物体A狠狠撞到物体B的声音。名为chery的女孩子用尽全力以头部袭击了他的腹部。是温暖的，是□□和精神上的痛不欲生……是真实的。
在他痛苦弯腰之际，凶手甲和帮凶乙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房屋，还一边对他以及其房间评头品足，“阿承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糟啊！”“啊，那个海报和那桌子竟然还在！真是不可置信！这么旧了竟然还没扔！难道阿承哥意外的是一个怀旧型闷骚？大发现！”女孩子围着桌子观察着，蹦来蹦去。
他捂着肚子缓缓起身，若有所思。原来，我叫阿承啊，毫无意外的普通名字呢！
记忆中的清亮的嗓音，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明明从前觉得很吵，现在却怎么听都听不够，耳朵贪婪地享受、捕捉着她的每一丝声音。要是它能深深刻在脑子里该多好啊，这样随时都可以记起。念头一闪而过。真变态！他苦笑着暗骂自己。
“阿承？”抬起头，果然还是那张冰山一般的脸，只有面对音乐才会显露出真实的情感。成熟，沉稳，冷静，自制，天才，出色，众人的焦点，家庭的骄傲。这些词永远是属于表哥Leo的，leo是如同小说中才存在的完美的人，是他唯一发自内心钦佩的人，可望而不可即。小时候的他也曾以表哥为目标，凡事都想比试。而一次次悬殊的差距逐渐让他心灰意冷。而后，他明白了，斗兽场上从来没有蚂蚁和狮子的角斗。
“你们不是已经……”他，或者说阿承，犹豫着，考虑用一个更委婉的词，
“我们是死了。”推了推眼镜，leo坐在椅子上认真地说，“但详细的我们不能说，阿承你也知道这里的规则。”
“那你的手……”
“已经好了，”leo一贯冰冷的脸上绽放着一丝淡淡微笑，连眼中也溢满了笑意，使整个空间都洋溢着温暖的幸福感。“这是一个美妙神奇的空间，完美，幸福。”
“啊！阿承哥！”chery参观遍了房间，有些无聊地坐在床边，“你看见旺财了吗？”旺财是条狗，这通过名字就能判断。恶俗的名字是chery起的，“不叫旺财的狗不是好狗！正常的狗都会叫旺财，是吧？”小姑娘当年理直气壮地搬出了自己的理由，“汪~”迫于身为今后饲主的女孩的威胁，旺财有气无力的哼着表示赞同。表哥当时轻轻瞟了一眼肥得像绵羊的京巴，说，“要是他的话倒也蛮适合这个名字。”于是，名字就定下了。
而如今——
“旺财？他那年就去世了。”阿承有些茫然，不知chery突然提起那只狗做什么。当年旺财是社区中有名的好吃懒做的主，传说他为了吃打遍社区无敌手，最后占据一个有力地盘——超市，此后，他经常冒充流浪狗徘徊在超市附近，以赚取不知情女孩子们的同情，单纯的孩子就会来到超市买些食物喂那只懒狗，旺财的生活就此圆满了。阿承曾一度怀疑在旺财心中食物的重要性远远高于主人，在战争年代他就是一完美的叛徒。
而就是那么一只狗，在chery当年病逝后竟失踪了，再次找到时已经是它饿得干瘦的尸体。他怕是随主人去了吧。
“哎！阿承哥不知道吗？旺财一直想见见你哪！说什么要共议过去！”
“因为据说是因为你当年曾给他剔秃了。”leo依旧冷着脸，却眼中含笑。
“然后可怜的旺财一个月都没敢出门见人，”chery在一旁幸灾乐祸，“结果也就一个月没吃饱。哈哈，阿承哥你有危险了！”
“哎？”一些画面一闪而过。“我说啊，”他有些烦恼的挠了挠头，“当年你们不也是帮凶吗？”
表哥leo镇定地抿了一口茶，“我只是适时地提出一点建议。”
“就是啦！”chery挥舞着拳头，嘿嘿地笑着，“我也只是帮阿承哥你找剪刀和绳子，顺便旁观哦，真正动手的还是阿承哥啦！”
“难忘的神奇一幕。”leo做了总结。
“呜呃……”阿承无奈扶额，“唉，算了。再怎样他也不会冲过来咬我吧，毕竟他已经……”
“啊！”chery瞪大了眼，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眼中写满“阿承哥你在说什么”之类的惊异。
“哦，阿承你还没了解现状啊。”leo眯了眯眼，“不过快了，见过几个人后，你自然会懂的。”说着，leo轻拍了拍不存在的衣褶，站起身。
不行，不能就这么分开，还有太多事没说清楚，当年，过往……他只是这么想着——“等等，”他叫住了表哥，下意识的。
思绪乱成一团，无奈疑问太多竟无从下手。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他焦急，可怜自己从小到现在每次面对表哥都慌乱无措，那么，说出现在最想知道的吧。深吸一口气，现在——“leo你现在还对chery……”
“啊，”leo一贯冷漠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她是她，我是我。仅此而已。”
是么，他松了一口气，轻轻笑了，终究是自己想太多了啊，这么多年了，连他们也想开了。过去的终于过去了，只有自己还紧握不放，没有办法放下啊！对于自己的弱小，对于他人的憎恨，对于现实的无奈，埋藏，逃避，推卸，随波逐流……时光的洗涤中，终究归到对自己的厌恶啊！
“那么，我们就告退了，打扰了。”表哥点了一下头，走到门边。“Chery，走了。”
“这么早啊！”Chery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阿承，“哥哥，”她抬起头，用乌黑清亮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阿城，黏黏软软地用清甜的声音叫着，一如多年以前。“哥哥的事我都知道哦，”他皱了皱眉头，将脸藏在阴影下，不做声。“当年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只能说造化弄人。”她甜甜的笑了，用脸蹭了蹭阿承，眼睛眯成了月牙，“所以，哥哥要对自己好一点哦。”
他无言以对，带上多年来习惯的微笑的面具，微笑着，伫立。目送两人打开房门，走进茫茫的黑暗，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