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话：武士的尊严 真正的武士 ...
-
第六话：武士的尊严
“早上好，源桑。”
“早上好，曙见小姐。”井上源三郎看见从正从转角走过来，向自己微笑着问早的少女，注意到她手上端着的小几上盛着早餐和药碗，也带着憨厚的笑回应着，“是去探望那位受伤的客人吗？”
“嗨。”曙见弯着眉眼点点头，源桑就像是兄长一样照顾着馆里的众人，因此一直很受馆里大家的尊敬。曙见也不例外，在他面前格外乖巧。
“辛苦了。快送去吧，等会儿药凉了就不好了。”井上揉了揉她的头，随后便给她让了条路。
曙见端着早餐和药走到拉门前，把小几放下后，略微提高了点声音询问道：“山口桑，早上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还是低沉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比昨天要有精神一些了，看来恢复的不错，曙见暗想。拉开纸门，将小几送至房内，然后抬起头就看见少年已经穿好衣物，端端正正跪坐在榻榻米上了，真是个少见的性格严谨的人。
曙见忍不住笑了下，露出脸颊上两个甜美的梨涡：“山口君，今天感觉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承蒙收留，不胜感激。伤口已经无妨了。”少年躬身行了一礼，言辞简洁，但却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说实话，初见时天色昏暗，回试卫馆之后也是源桑和总司帮忙处理伤口，直到今天曙见才真真正正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深紫的发近乎鸦色，只是此时并无束发的带子，因而只一束松松的拢在右侧肩头，额前的碎发很长垂到了弧线优美的下颌处，短的也遮住了右边的眼睛，左眼露了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可以看到是浅浅的藏青色，目光很专注，很安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清底。
曙见的眼光由他高挺的鼻梁流连到紧抿的薄唇，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有些不悦？这是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盯着一个陌生少年看，未免太过唐突，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喃喃着道歉：“不好意思，山口桑……”
“是我道歉才对，虽然受了这么多关照，山口却还不知道小姐的名字。”少年看出了她的微窘，很是善解人意的开口解围。
“我是道场主人的养女，近藤曙见。试卫馆里的人都叫我阿曙。”曙见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疏忽，不好意思的吐吐舌，“照顾不周，请多见谅。这是早晨和药，山口桑请尽快食用吧，凉了的话就不好了。”
“多谢。”山口一点点头就拿起药物，一饮而尽。
曙见见他爽快的用过药，便放心的点点头告辞：“餐具用后放在房间里就行了，过一会儿我会来收到厨房去的。天色还早，山口君还是在多躺着休息一会儿吧，别弄破伤口了。”语毕，退出房间，并细心的替他合上门。
从山口的房间出来，走到前面庭院的回廊时就看见院子里冲田已经开始晨练了。
“早上好，总司！”待到少年一套劈砍动作结束后，她才挥挥手示意。
“哟，你也很早嘛。那家伙怎么样了？”擦了擦满脸的汗，冲田挑起个笑，问道。
“恢复得不错的样子，不过离好到能和你切磋的程度还早呢……”知道冲田的关心点在哪儿，曙见也恶劣的戳破他的幻想。虽然两人比之前融洽了不少，但一时也改不了互相拆台的习惯。
“切……太弱了！”冲田有些不满的伸展了下腰身，抱怨道，“不知道老师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拜托，人家山口君可是伤到了执剑的那侧肩头，不好好养伤的话，之后想再灵活地用剑可就困难了。总司你明明就和隔壁的小孩玩得挺开心的嘛……”曙见忍不住吐槽了下，在冲田面前她可别保持什么淑女的形象。
“在聊什么呢？”突然从旁边插了一个声音出来，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让两人都惊喜万分。
“老师——”
“阿兄——你回来了？？”
没错，这人正是外出归来的近藤勇。此刻他虽然风尘仆仆，但是还是带着熟悉的和煦笑容，双手放在两个凑过来的头颅上揉了揉，对这两个最受他宠爱的孩子表示亲近之意：“看来我离开的这几天，你们相处得不错呀……”
“才没有……”曙见皱了皱鼻头，冲田也拉长声随之附和：“我们的确没有啊～～我们可是一直相处的不错啊～～”说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近藤勇欣慰的笑了笑，又提起另一桩事：“刚才在前厅碰见源桑，听说你们俩救了一个受伤的孩子回来？怎么回事？”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阿兄你还是先回屋去洗漱整理一下，到时候慢慢再跟您交代，可否？”曙见见近藤勇一身风尘，便推着他回去先整理整理。
近藤勇提起袖口放到鼻端下嗅嗅，不觉有什么奇怪气味，便故作可怜道：“我可是天天有换洗的，阿酱难道是在嫌弃我这个兄长吗？”
“没有啦，没有啦……只是衣襟上沾了很多灰，阿兄你快回屋吧，我等会儿给你打水去！”
“哈哈，好了好了，别推，我这就去！”近藤勇那这个小妹无法，只得放下心里的疑惑先去整理一番了。
次日议事厅
“初次见面，我是试卫馆馆主近藤周助的养子近藤勇，现在由我负责馆里的一些事情。这几位都见过了吧，这是馆里的弟子，井上源三郎君，这位是冲田总司，还有这边的是我的妹妹，近藤曙见。”
近藤勇跪坐着向对面同样保持挺立姿势的少年介绍自己身边的人，语气亲切而随意，“你是叫山口对吧？山口君这几日休息得怎么样？”
“伤已大好，多谢试卫馆大家的照料。”少年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恭敬的回道。
“无需这么拘束，呵呵，”近藤勇对这样一本正经的人显得有些不自然，为了缓和气氛，便开口笑了笑，“之前听总司他们说是在回试卫馆的路上碰到受伤的山口君的……不知道可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
少年沉默了下，最后还是选择如实以待：“我是明石藩出身，今年家父是明石藩的一名御家人，因为是家中次子的缘故，无法继承家业，所以就早早离家，一直游历到江户之后，加入了一个一刀流的道场修行。”
“啊…原来如此……”近藤认真听着少年的叙述，不禁为他的经历而有所感叹，他自己亦是早年离家外出修行，最后拜入试卫馆门下，个中滋味，也是深有体会。
“那……为什么会受伤呢？”既然是在道场修行，为何又何不逞浪士起了冲突呢？
“道场里并不限制收徒的要求，因此我也才能进入其中。但因为资金有限，养不起许多学徒和食客，因此常常会接一下护卫的任务。因为道馆离吉原很近，所以常常有去吉原做护卫的任务。至于那些浪士，其实是同门的师兄弟。”
他顿了顿，道： “因为是左撇子的缘故，本身就和道场里的师兄弟并不是很融洽，虽然也训练过用右手执剑，但是在拼杀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使用左手。”
“可是武士从最开始学习剑术的时候，即使是左撇子也会被强行纠正的吧。”近藤作为试卫馆的导师也曾碰见过左撇子的弟子，经过教导，也能改变用手习惯的。
“的确如此，但是我并不认为左手执剑的武士就不是真正的武士。真正的武士应该遵从于内心的指引，心之所向，即是剑之所指。对于坚持左手执剑的我而言，这并非是一种负累，而是敢于坚守内心的骄傲。”
“说得好！”近藤勇击节而赞，“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明白了武士的真谛。周助老师在教导我剑术的时候也曾说过，武士当然是要服从主上的命令，为主征战。但是正因为这是由心底自然流露出的情感，所以才弥足珍贵，也更有力量。武士其实也是遵从内心的呀！”
赞叹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又将话题转回到之前所说的事情上去，“既然是同门，为何又互相残杀呢？”
说到这里，少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羞赧的神色。
“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道场里有的人会对吉原的艺伎们作出一些失礼的举动。因此那边常常会指名要我这样比较规矩的人去。前几日又有去岛原护卫任务的时候，因为那位最近很受欢迎的小春小姐也指了名，因而更加得罪了道场里的人，一时言谈不和，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嘻嘻，原来是桃花债呀……”冲田说了句俏皮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坐在后面的曙见也忍不住掩袖一笑，一边用露出的眼角睃了少年一眼，只见他越发窘迫，白净如玉的面容上也不免飞上了几丝红晕。
“咳咳，总司！”近藤勇发现了山口一的窘迫感，开口解围道，“现在看来以前的道场是不能回去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呢？”
少年听到他的问题，不禁也有些沉默了，这个问题这几天他也考虑了很多：“可能再去找一个道场修行吧，我觉得自己的剑术还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不如……你来和我较量一下，我可是期待和你交手好久了呀！”冲田还是不忘提起自己之前的挑战，说着转过头征求近藤勇的同意，“如果足够优秀的话，那就留在试卫馆好了。”
“这个想法不错。”近藤勇微笑着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山口君的伤势是否恢复得足够好了？再受伤可就不好了。”
“用竹剑的话，应该没关系吧？”冲田说着又将目光投射到依旧保持着端正跪坐姿势的少年，带着几丝挑衅意味的说道。
“嗯，无妨。”山口一显然对自己也很有自信，简洁利落的接下了冲田的挑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话：武士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