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话：石田散药和山南敬助 第八话：石 ...
-
第八话：石田散药和山南敬助
安政四年初春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试卫馆门口的几株八重樱枝头上的春蕾也悄悄开始吐露芳华。曙见拿着笤帚，有一下没一下的打扫着试卫馆门口，春日闲长，暖风微醺，让她不免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好久不见了，近藤小姐。”
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几乎要睡着的曙见，被这清越的声音吓了一跳，睁开尚还朦朦胧胧的睡眼，一张带着细微笑意的清俊脸庞映入她眼帘里，微怔了下，她才有些吃惊的叫了出来：“啊……土方先生？”
没错，眼前黑发紫眸，清俊得像俳优的男子就是两年多前曾到试卫馆拜访过的土方岁三。
“看来近藤小姐还没忘了在下，实在是不胜荣幸。”男子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半开着玩笑说道。
“诶诶诶——土方先生……这个……”曙见听到这样有些调侃的话，不免有些羞红了脸，土方先生比两年前显得更英俊了，“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阿兄现在在指导门徒们剑术呢，土方先生先跟我进来吧，我等会儿去叫他。”
“谢谢近藤小姐了，”土方微微一笑，顿了下，侧过身指了指身后，曙见这才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穿着青色打褂的青年男子，深褐色的发刚刚及肩，苍白瘦削的脸上架着副很大的圆框眼镜，书生气很浓。不过腰上别着的武士刀却说明他是个习武之人。
“这位是……？”曙见收回视线，转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土方。
“这是我在行商的路上碰到的朋友，他听说我要来试卫馆，也想前来向勇先生请教一番。这就一起过来了。”
“啊，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近藤曙见。”曙见冲那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男子也随之回以一礼，用悦耳的声音缓缓道：“应该是我先做自我介绍才是。我叫山南敬助，师承北辰一刀流的剑术，出师之后四处游历修行。此次不请自来，请多包涵。”
首次被这样郑重以待，曙见还颇有些不适应，摆了摆手道：“山南先生不用多礼，快快请进，我这就去叫义父和兄长。”
曙见将泡好的茶放到两个端正跪坐着的青年面前，道：“土方先生，山南先生，请用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不过一路劳累，还是稍微用点喝点缓解口渴吧。只是阿曙的手艺要让两位见笑了。”
“多谢，近藤小姐客气了。”山南敬助推了下眼镜框，微微一笑，依旧保持着他不紧不慢的说话调子。
正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的正是近藤勇一行人。显然看见老朋友，他也很开心，朗声笑道：“哟，这不是阿岁嘛！好久不见了。”
土方也难得的露出笑容道：“勇桑，自从上次在多摩见过之后，的确好久没见了。最近还顺利吧。”
“嗯，挺好的。这位是……”跟土方寒暄过之后，他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陌生男子。
“近藤君，初次见面，在下是千叶道场的山南敬助。出师之后，一直在外四处修行，前几日在路上巧遇土方君，攀谈之后，一见如故。听闻他要来贵道场拜访，又得知近藤君在剑道上颇有造诣，因此便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山南敬助见他注意到了自己，便开口自我介绍道。
“啊，原来是千叶道场的门人，幸会幸会。可惜今日周助老师有事不能前来招待，就吩咐我过来了，请原谅招待不周。”近藤笑着点点头，说起千叶道场，就忽然忆起一个旧人来，便询问道，“不知道山南君可否认识一个叫坂本龙马的人，他也自称是千叶道场的门徒。”
“啊……坂本君，他可是一个特别之人。十分……十分有趣。”听到这个名字，山南立刻点点头表示认识，“近藤君和坂本君认识？”
“啊……谈不上认识，只是几面之缘，不过让人印象深刻啊。哈哈哈。”近藤勇也落了座，他身后的冲田也随之坐了下来。
“近藤君，我就直率的说了，今日前来拜访，实是想向近藤君讨教一下剑术，不知近藤君能否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早就听闻现下最流行的剑术便是北辰一刀流的剑法，一直想要讨教讨教，无奈却没有机会，今日就请山南君不吝指教了。”近藤勇爽快的应下。对于北辰一刀流的名声早已是如雷贯耳，和理心流注重实战不同，北辰一刀流更富有艺术性，因而被中上级武士所推崇。
因为外面常有嘲笑天然理心流是乡下剑法，故而近藤勇也想看看被推崇的北辰一刀流究竟是如何精妙的存在。
两人都背负着不可失败的理由，因此这场比试在开始之前，双方都显得斗志满满。山南敬助看上去虽然斯文瘦弱，但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的实力毕竟不容小觑。因而近藤勇在最初的几招内几乎都是狼狈的防御着。
“近藤君，今日在下特地前来请教，还请不要保留，多多指教才是呢。”两人剑刃交击，面容相近的时候，山南尚还饶有余力的拖着他那独特的不紧不慢的调子挑衅着近藤勇。
不过近藤勇倒也没显得有十分的慌张，他亦沉声回应道：“指教什么说不上，不过山南君剑技出众，在下不得不谨慎以对而已。”
“哦，那——可否已有应对之法了？”两人像是旁观者而非局中人一般在随意地交谈着评点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真有趣。”站在一旁观战的冲田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兴味。
“诶？什么意思？”曙见在旁边似懂非懂，显得有些茫然，“我倒没看出来谁会赢诶……”
冲田转过头，拿她没辙一般摇了摇头，弯起食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说你资质愚钝，你尚还不信，有我这么一个厉害的师傅言传身教，怎么连这点胜负都看不出来，真是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多练剑的时间。”
“谁让你态度又恶劣又没耐心……”曙见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早知道，我就该拜托一君。”这些日子在馆里的相处下来，曙见和山口一倒是关系亲近起来，连称呼也变成了随意的“阿一”“山君”“一君”之类的昵称。不过山口一在她百般劝诱下，倒还是老老实实叫她“阿曙小姐”。
“阿曙小姐在向冲田君学习剑术？”土方抱着臂，视线从还在缠斗的两人身上移了下来，听到这边的小小讨论，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土方先生，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是知道这场比试的胜负咯。”曙见狡猾的转了话题，并不直面回应他。
“啊…近藤桑肯定会赢。”土方淡然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诶？明明之前山南君看上去也很厉害啊……”曙见自己琢磨着，不过明显没想明白这点。
倒是旁边沉默很久的山口一好心的替她解答：“近藤先生之前的几招不过是在试探山南君，第五式开始，近藤先生就开始主动进攻了。”
“可是……”
“近藤桑现在抛弃了其他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在进攻而已，但是山南君还在想着怎么更巧妙的进攻。但是实战中很多时候只需要一击必杀而已。”冲田的话音刚落，近藤的剑端就恰好贴在山南敬助的脖颈上。他虽然也及时试图用手中剑去抵抗，但是时间上却来不及了。
“不愧是近藤君，看来土方君的话并没有夸张啊。山南敬助，甘拜下风。”虽然输了，不过山南还是很有风度的率先认输。
“山南君的剑术也是出类拔萃啊，短短的一场真是觉得不满足啊。”近藤勇也笑着回道。
“今日惨败于近藤君剑下，让山南知道了人外有人，此言非虚，如今倒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近藤勇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客气。
“不知近藤君可否方便收留在下在馆中修行一段时间？据说冲田君也是小小年纪就在剑术上造诣非常呢？”
“虽然很令人脸红，不过这话听起来真心悦耳啊。”冲田懒懒的弯起腰，作出忍俊不禁的样子，语气里却是让人捉摸不透。
近藤勇倒是格外高兴：“岁三也说要在这里停留一阵子，正好大家一起可以多切磋切磋，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曙见却不怎么能高兴得起来，虽然义母平日挺好说话，不过最为反感就是义父和阿兄带太多人回试卫馆，因为馆中场地并不宽敞，有时人一多让人更觉得腾不开手脚。只是阿兄和义母要是有矛盾，最难受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正当她发呆的时候，却听见阿兄的声音：“刚才不慎，让山南君受伤了，阿曙去拿点药来吧。”
曙见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山南敬助青色的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迹，她点点头就要回房拿药。土方却拦下她来：“阿曙小姐不用特地跑一趟拿药，我就带着药，用那个好了，只是还得麻烦小姐拿块干净的布顺便打点儿清水来。”
“哦，好的。”曙见点点头，山口也表示跟她一起去。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拿了过来。待清洗过伤口，土方从背着的竹箱里拿出一小包纸包好的药粉。曙见瞥见上面写着“石田散药”四个字，才明白之前阿兄说土方在外行商，原来卖的就是这个叫“石田散药”的药粉啊。看起来倒是很有用的样子。
“等会儿再用水冲服一包，应该很快就能好了，本来也不算太严重的伤口。”土方替他上完药，还不忘嘱咐道。
“咦？这个还能服用啊？”曙见闻着那白色药粉散发出来的苦涩气息，不禁打了个冷噤，这药想必味道不会太好……可怜的山南先生。
这样想着，她不免又同情的看了山南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话：石田散药和山南敬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