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缘天成》恰恰是戒

6、第 6 章 程母坚持要

　　程母坚持要在医院陪着程父，周哲给程父转了一个单人病房，加了一张陪护床，还请了一位四十左右的阿姨陪护。程佳琪白天在医院陪着程母，等到傍晚周哲下班过来看看程父然后一道回家。
　　程母这两天经常对着昏迷的程父絮絮叨叨的讲述过往，有时候是他们年轻时刚认识那会所发生的乌龙，有时候是程佳琪小时候调皮捣蛋干的坏事。大概是意识到回天无力，知道生离死别是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后，人反而要冷静得多。没有眼泪，也没有歇斯底里，只剩下绝望的淡漠。
　　程佳琪看着程母吃完了半碗饭后怕她闷得慌，就拉着她在医院的草坪上走走。
　　“琪琪，我跟你爸处了一辈子，也争争吵吵大小矛盾了一辈子，直到这个时候，发现什么都是身外物，除了身边陪伴的人，那才是实在的。可惜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后悔当初没对你爸好一点。你要珍惜跟周哲的婚姻，一辈子不容易。”程母说着又红了眼眶。
　　“妈，我知道，你也不要太难过，爸会好起来的。”程佳琪扶着母亲坐在花坛边的木椅上。这时周哲的电话打进来。
　　“佳琪，在医院陪着妈？”
　　“嗯，陪妈出来走走。”
　　“我今天下午要去N市一趟，可能这几天不在家。”周哲停顿后又接着说:“对不起这个时候不能陪着你。”
　　“没关系 ，你有事就先忙吧，注意安全。”程佳琪低声嘱咐后挂了电话做到母亲身旁。
　　“周哲要出差？”程母问。
　　“嗯，公司有事要忙。”
　　“他不容易，一个人管理着公司，你要多体谅他。”
　　“我知道了，妈。”
　　自从袁琳下定决心和邓宇明划清界限后，一直拒接他的电话，拒回短信。上午打开有邮箱，又有一封邓宇明发的邮件，上面简短的两句话“琳琳，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下午在绿岛咖啡厅见。”绿岛咖啡在城西开发区，远离市中心，大概邓宇明也觉得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才会选择在那里见面。袁琳觉得悲哀，没有一个正确的开始，至少有一个完整的结束，话说开也好。
　　“琳琳，你想好了？”坐下后，两人静默了好久 ，邓宇明先开口。
　　“嗯，我想清楚了，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袁琳低着头搅动着咖啡。
　　“琳琳，怎么说，我是喜欢你的……”
　　“跟你分享一下我的买鞋经验。”袁琳没有等他说完就打断：“买一双鞋，如果越看越不喜欢或者觉得不管穿多少次还是没办法与脚贴合，忽略掉牌子与价格，与其把它放在角落不知什么时候会蹦出来让自己不痛快，不如直接干脆丢垃圾桶，这样很快就会忘记自己曾经干过这么一件花钱买罪受的蠢事。磨痛我？想都别想！”然后起身离开。
　　在街头等着的士，袁琳有一刻的恍惚，难过，是真的痛。她抬头看了看前面，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旁一个高挑的女性整个人倒在他怀里。而那个女性很显然不会程佳琪。她立马拿出手机，给程佳琪拨号：“佳琪，在医院陪阿姨吗？”
　　“嗯，是啊，刚陪我妈吃完饭，你呢，干嘛呢？”程佳琪回答。
　　“我好像看到你们家周哲了。”
　　“周哲去N市出差了，你可能看错了。”
　　“这样啊，那我明天来看看叔叔。”袁琳挂了电话。
　　程父这几天一直昏迷，毫无清醒的迹象。程母依旧絮絮叨叨的坐在程父床边，帮他捏了捏手臂，讲起了程佳琪上小学时过父亲节送给他贺卡的事情。程佳琪听着，好像发生在昨天，又好像及不真实的久远。她收拾着刚吃完的保温桶。
　　“琪……琪，你快来……看看你爸是不是醒了，我看见他嘴巴动了。”由于激动，程母已经站起来，声音断断续续。
　　程佳琪放下手中来不及盖上的保温瓶盖子，半跑到床边，然后看到程父微微颤动的眼睛，最后半张开。
　　“启正，你是不是醒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程母握住程父的手，眼睛泛红。程父眼珠无力的转动，最后定格在程母脸上，动了动嘴唇。“你醒了？琪琪，快点去叫医生，快点去。”程母已经呜咽。
　　程佳琪小跑到走廊，喊了护士同志医生。
　　不一会医生赶到，仔细检查了一下程父后，把程佳琪叫到了外面:“你父亲拖了这么几天，现在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这可能是最后的时间，你陪陪他。”没等程佳琪反应过来，医生已经带着护士浩浩荡荡的离去。
　　她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她走进房看着喜极而泣的母亲拉着程父的手问他想吃什么，甚至激动的毫无逻辑的问他要不要洗把脸，眼泪就顺着流下来。她什么也没有说站到程母旁边，握住程父的另一只手：“爸……”
　　程父眼珠随着声音转了过来，程佳琪憋住眼泪：“我……”本有好多话想说，但是看着弥留的父亲看着她，忽然又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看这孩子，看到你醒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启正，你赶快好起来，过两天我们就出院啊。”程母见程佳琪不说话，连忙接过话茬。起身帮程父擦了擦额头的汗。
　　病房门被推开，袁琳下班刚赶过来。“阿姨，佳琪，叔叔好点了没有？”
　　“好了好了，他都醒了，已经没事了，琳琳，你过来看看你叔叔，他醒了。”程母迫不及待的想要袁琳知道这一喜讯。
　　袁琳走到床边，看着程父微微张开的双眼，喊了声叔叔，转身发现程佳琪强忍着泪的表情，差不多明白了。于是随着程佳琪一起站在床边听着程母给程父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