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成规》墨尘归

36、第三十七章 你可知，我念了你十五年 在时光

　　在时光的流波中，你我——皆无处可逃。那些擦身而过，终究也只能是擦身而过罢了......————题记。

　　话音刚落，众人皆哗然。所有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此女子果真大胆，先前打断皇上的话，现在竟然敢要求皇上给她一炷香的时间！

　　莫君臣深深的看着她那双透着狡黠的杏眼，她亦无畏地与其对视。

　　良久，他低低呼出一口气：“好。”一个字。仅仅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群臣讶然。他们大概是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近乎无理的要求，却这样容易就被答应了。

　　“你跟朕到御书房来。众卿家也就此散了吧。”说着，莫君臣一撩衣袖，率先离开。

　　月公公走到墨守跟前：“李四小姐请跟奴才来。”墨守点了点头，投给一脸复杂神色的李皓一个安心的表情后，便跟了月公公向着皇宫深处走去。

　　待众人散尽后，君翌用盖子拂过飘出浓烈茶香的杯盏，却并不急着品尝，只是云淡风轻的微笑：“这不是很有趣吗？”

　　他笑得温柔，却只让人感到丝丝寒冷。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黑衣男子慢慢现出身形，俯首跪地：“是的。公子。”

　　御书房“月棉，你先下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让任何人进来！违者，斩！”莫君臣背对着侯在门口的月公公，淡淡地道。

　　月公公“喳”了一声后便退出了书房。待他将门关好后，莫君臣才疾步来到墨守身边，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手锁在她的腰上，越收越紧越收越紧......似乎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一般。

　　墨守被他紧紧困在怀里，有些不适，想要推开他，但在感觉到那伟岸的身子微微颤抖后，原本抗拒的双手最终环上他的肩，轻轻拍着安抚道：“扬。是我。我没有死。”

　　清楚地感觉到他身子一僵，墨守明白的。此刻的她心情何尝不激动？那种异世里发现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的感觉......像是溺水之人在茫茫大海上发现一根稻草并紧紧抓住的希望与感动。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墨守。”莫君臣高兴的双颊绯红，像个粉嫩的苹果，煞是好看。

　　“你没有做梦。”墨守被他晶亮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微微撇开脸，却没有看到在她将头转开时，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

　　莫君臣突然轻轻叹息一声：“墨守......你可知——我念了你十五年......”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在墨守心中激起一层波浪。但仅此一瞬，她又恢复平静。只因那一刹那动摇时，脑中突然浮现出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她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怀抱，敛下眼睑：“我......对不起。”

　　莫君臣一愣，随后苦笑着摇头：“是因为他么？”

　　“他？”墨守皱了皱眉，看着莫君臣的眼神中透着疑惑。

　　“莫君翌。我的——三哥。”莫君臣微微收紧拳头，他想起近日来三哥向他提到的一门亲事。可笑他竟如今才知道，三哥口中的李相家四小姐，就是眼前让他心心念念十余年之久的佳人。

　　听到那个名字，心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那张笑得无害的脸在她脑中愈发清晰了起来，直至占据了她的整个思想：“......是。”

　　莫君臣似是没想到她竟答得如此干脆，脸上满是受伤。薄唇开启，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他要怎么告诉她？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心。他又要怎样让她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她。

　　莫君臣受伤的表情落入墨守眼中，只觉一阵心疼，那个一直都开朗阳光的男人怎么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他应该一直笑着才对啊！悲伤怎么会适合他？！

　　叹息一声，墨守上前两步，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退开，神情坚定的凝视着他：“皇上。如今的您，已不再是过去的扬了。您是这天启上朝的国君。不可让往事束缚。而墨守......终究也不再会是以前那个女子了。一味地沉迷于过去不可自拔，只是在给自己折磨罢了。如今知道皇上没事，墨守也便心满意足了。”

　　莫君臣愣住。她唤自己作——“皇上”？心头顿时苦涩的难以言喻，她这是想要完全断了他的念想么？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折磨？她又怎么就知道那些回忆对他而言是折磨？她不知道，若不是有那些回忆支撑，在这阴暗的皇宫，他怕是早已支持不下去了......那些回忆，又怎么可能对他变成折磨呢？

　　“墨守......我们——一定要这样吗？”莫君臣紧紧盯着他，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可惜，他看到的——除了决绝，仍是决绝。

　　“皇上，墨守只是——陈诉事实。”她扭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抱歉，扬。她必须这样做。作为帝王，绝不能有任何弱点。即使这个弱点是她，她也一样会——求他摒弃......她希望的不多，只要他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她已经害他背弃了二十一世纪，不能再让他失去在这里的一切。所以......他们还是——做陌生人最好。

　　他不再说话，半晌才背转过身：“今日你且先回去休息吧。朕......也有些乏了。”他用的是——朕。

　　墨守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将视线移到他紧握的拳头上。那里，一滴滴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落下......打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是，墨守告退。”转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希望再见时......我们已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