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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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曹丕过生日把他拉过去吃饭之后，他对曹丕的感觉变了许多。
曹家也有这样的孩子啊。
“你觉得曹丕他怎样？你带过一段时间他的课，可能印象比较深刻？”在办公室，司马懿随意的问陈群。
年龄大一点，比较清楚曹家司马家恩怨的贾诩转过来：“司马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曹家的孩子了？”
“对啊，该不是有什么……”陈群不怀好意的笑着。
“别瞎想。”司马懿没什么心情和他们开玩笑，“说正经事呢。你们对他感觉怎么样？抛开他家庭背景，单纯说他这个人。”
办公室里的人集体沉默了几秒钟。
还是陈群最先开的口：“其实要是不想他家庭背景的话，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只不过一想到曹家是那样……就不得不有些别的想法。”
“说了忽略家庭。”司马懿最烦这帮人不听清楚条件。
“学习很好，待人接物也没有那种习气。性格上不算外向，但是不算内向，只不过好像不太喜欢和人交流的样子。”陈群说道。
“对，他确实是那样。”一直没说话的吴质开口了，“我以前也给他上过课，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能发现这孩子好像比较喜欢一个人行动。不过他品行很不错啊，比某些有背景的强多了。”
接着办公室里的人就开始零零碎碎的聊了起来，反倒是司马懿不说话了。
只是无意间又想起了张春华而已。
春华提出孩子断奶之后要交给他养，她那边不方便。司马懿也没有拒绝。孩子名字叫师，司马师。发消息来问他孩子的名字，是最近他和张春华最后一次联系。当时他没有考虑太多，想到自己身为老师，就回了一个字“师”过去。
然后他得到还在温县的弟弟司马孚的消息，说孩子就取名叫司马师。
在这之前，张春华已经和他谈好了，孩子断奶之后就交给他抚养。司马懿也没有拒绝。毕竟从生活条件上来说，离婚了之后他的生活还是比张春华那边要好一点，至少在学校这边比较稳定。
准备去吃晚饭的路上，一出办公楼，司马懿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老师今天晚上有课吗？”曹丕站在门外，笑着问道。
“没课。”司马懿报以一个微笑。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二人都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什么事？”
“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了……不过司马老师，我想找时间去您家看看可以么？”
“这是为什么？”司马懿不懂曹丕为什么有这个请求。
“只是想关心一下老师罢了。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太合适，那也没有关系，毕竟这个请求的确有些不太……”
“不，没什么。”司马懿打断了曹丕的话，“你不用这么拘谨。不过我一个才离婚的人，一个人住着，有什么好看的？”
周围经过的老师学生都有些好奇的看着在饭点聊天的这师生二人。
曹丕刚想开口，被身边一个声音打断了。“司马，还有……曹丕，你们两个不去吃饭？再过一会食堂要没饭吃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一看，是贾诩。贾诩说完话，朝他们摆了摆手就走了。
“差点把时间忘了。”司马懿笑笑，转向曹丕：“走吧，一起去吃个饭。”
两个人在通往食堂的路上走着。“你问我晚上有没有课，似乎和你想到我家这事情无关吧？”
“本来就是想和老师一起吃饭聊聊天的，如果有课不就很匆忙了吗？”
“你还想这么多。”
说话间已经到了教工食堂的门口。“我带着你吃教工食堂。不过说实话，比大食堂也好不到哪去。”司马懿伸手把曹丕拽进了食堂里面。
两个人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再有两年，你毕业之后就该继承家业了吧。对你来说，读研似乎没什么必要。”司马懿倒是先开了口。
“没必要是没必要，不过有个文凭会更好。倒是司马老师你，就甘愿窝在这学校里么？”曹丕吃了一口饭，抬起头来直视着司马懿。
又是这个话题。司马懿心中一颤。
“你觉得呢？”司马懿把问题抛回给曹丕。这是他一直拒绝的话题，然而自从曹丕在他生命中出现之后，他就被迫在考虑它。
“您当然不会甘心。正如我不甘心什么事情都被四弟抢风头一样。”曹丕几乎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曹丕的这一句话又成功的击中了司马懿的要害。
那一瞬间，司马懿看着曹丕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无奈，有惊讶，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这个曹丕，到底是多么清楚自己？
“司马老师，我只是和您很相像而已。”曹丕接下来的话像是回答司马懿心中的问题。
在那之后，二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吃饭而已。也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大家都很忙。
吃完饭，曹丕回了自己宿舍，司马懿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办公室。他不太想回家。办公室里没人，也没别的事可干。开了电脑上网转转，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关心一下的新闻。
索性在学校里散散步吧。洛阳大学的新校区依着洛阳北面的邙山而建，环境比在市中心的老校区好了很多。而且这里也并不偏僻，到市中心骑自行车完全没有问题。没事干还可以去山上转转。夏天的时候经常有小情侣到山上卿卿我我，当然更不乏单身汉们在闲逛。正因为如此，这里也被称为“度假学习两不误”的宝地。
经过一幢幢教学楼，看着那些亮着灯的教室，不禁会想到当年自己上学的日子。七年前的九月，司马懿上大四。在那之前，本来平静的学校生活就已被两家的恩怨打破了。好在他学习一直不错，考了研，硕士学位拿到之后就留校当了老师，也是曹操的一手安排。
看看差不多学生们都下课回宿舍了，司马懿也去了教工宿舍。
没错，双人宿舍，和陈群住一起。陈群这家伙人挺好，就是爱开玩笑。
“约会归来了？”陈群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就翻过身看向门口。
“又乱说。”司马懿直接倒在自己床上，“难得我们两个人都回宿舍来住着。”
“你忘了我今晚有课？”陈群无奈看司马懿，“我们不是正好晚上有课的时间全部岔开了么？”
经陈群这么一说，司马懿才反应过来。“刚才一下忘事了。”
“这有什么。”陈群翻了个身，“赶紧睡吧，看你气色不太好。”
草草洗漱完，司马懿还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曹丕，有曹操，还有自己的父亲司马防，三弟司马孚。别的弟弟们似乎也在，但是看不清究竟是哪几个。
还有张春华。春华身边有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在司马懿醒来之后已经记不清孩子的长相了，但是他知道，那是司马师，是他的儿子。
梦境刚开始的时候，是七年前的那一幕，可是他看到的曹丕又分明是现在的样子。没有多久，梦就变成了课堂。在课堂上曹操突然进来了，对曹丕说了些什么，曹丕就起身出去了。随后教室就空了，只留下角落里坐着的司马孚。
可是很快，司马孚又变成了曹丕的样子。
在那之后司马懿就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场景了。只是记得一些熟悉的面庞，还有好多不熟悉的人。梦里的世界是混乱的，毫无逻辑的。
正如最近的生活，也是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乱七八糟的梦境啊。司马懿醒来的时候才早上五点，陈群还在呼呼大睡。他躺在床上回忆梦的内容，却只能回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这一天早上没有课，本来可以睡到八九点钟——如果不想吃早饭的话。早早醒来也无事可干。看陈群还在睡，他就悄悄出了门，轻轻把门锁好。
清晨的校园里也并不是没有人。起来读书或者晨跑的学生几乎都在操场或者宿舍楼附近，操场上还有一些保持早锻炼好习惯的教职员工。
学校的绿化很不错，冬天这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树与树之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司马懿穿过雾气径直走向办公楼。楼里空无一人，楼门也才刚刚打开，等着那些有第一节课的老师过来。
司马懿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做。于是他就干脆把办公室的地打扫了一遍。早上有课的贾诩过来给吓了一跳——司马懿竟然已经到了，而且还在拖地！
“司马你这是干什么？”
“早上醒的太早了，没事可干就过来打扫下。”司马懿头都不抬继续拖地。
“早饭还没吃吧？”贾诩看司马懿这样，估计是没吃早饭。
“没。”
“就知道。”贾诩无奈的给陈群打了个电话。“陈群？”
电话里很嘈杂，明显是在食堂。
“怎么？”陈群说话口齿不清，贾诩不禁在猜这家伙现在在吃什么。
“带点吃的过来，你同宿舍的那家伙早上没吃饭就过来帮我们扫地拖地了。”
“哦，我马上来。”听上去陈群好像刚咽下一口什么。
“谢了。”司马懿抬头微微一笑。
“这有什么。”贾诩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叫他带点吃的过来不是天经地义吗？”
司马懿把拖把拎出去洗好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上楼来的陈群。
“哟！义务劳动来了啊！”陈群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不清他带了什么吃的过来。“早上起来看你不见了，还以为你自己一个人跑到山上去鬼哭狼嚎了呢！”他指的是会有一些人早上去后面的小山上唱歌。不过司马懿并没有这爱好。
“谁鬼哭狼嚎了。”司马懿回到办公室，把自己抽屉里的牙刷牙膏等东西拿出来，“我去洗漱一下。”
“好的。”陈群笑嘻嘻的把塑料袋放在司马懿桌子上。
“司马这是怎么了？”贾诩问道。
陈群耸耸肩：“不知道。他昨晚就少见的回了宿舍住，今天我醒的时候也不到六点，他已经不见了。我觉得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所以出去散步，没想到竟然直接过来了。”
贾诩同样表示疑惑。
没多久，司马懿回来了。他拆开塑料袋，是最平常不过的早餐——两个包子，一个五香蛋，一杯豆浆。
“呐，面条之类的不好带，就给你带了这个。”
“没事，你明天的早饭我请了。”司马懿剥起了鸡蛋。
“我倒觉得我们全办公室应该请你吃早饭。虽然是义务劳动，但是怎么着应该感谢下不是？”陈群笑道。
“那你跟吴质、朱铄两个人说，还有你，贾诩，三个人一天请我吃一顿早饭。”
贾诩马上接话道：“那你就要吃三天包子鸡蛋豆浆，怎样？”
“算了吧。”司马懿笑笑，“搞这么多事情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