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罪》潘多之心

17、来电

　　第十八章
　　林家兄弟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夏小柯还在外面喊安城的名字。林家柏不耐烦地让森家的长辈把他赶出去。他一点都不想听到“安”这个字，很长一段时间，他深恶痛绝手下说“安唯尘”三个字，不管这三个字是拆开还是聚拢，都让他从内心感到厌恶。
　　安城被人扶着带到楼上，他醉的都睁不开眼睛了。
　　林家誉脸色有点发白，他一个人呆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相信看到刚刚那个孩子的样子，或者说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就像看到当初那个气质硬朗的男人，他们有相似的五官，或者说，安城就像少年时期的安唯尘，在自己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种样子。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哥哥已经让人带安城上楼，森家的人也带夏家小子出去了。
　　餐桌上的食物餐具都被收了起来。
　　与林家相比较起来，顾家就是一场和和美美的年夜饭了。至少看上去大家没有断过话题，气氛也一直很热烈。顾逸这些年顽皮，有好几个年夜非要出国折腾，哪怕回来被父亲教训也不怕，就是顾老太太疼着，回来也要骂一顿的。难得回来过年夜，老太太这回可来劲儿了，逮着这皮猴就问他年年都往外跑，好歹也涨了点见识吧？顾逸也嬉皮笑脸地回说：“见识了，见识了，最后还是家里好！” 把顾老太太的鱼尾纹都多乐出来几条。
　　结束年夜饭，顾家的男人们被顾老爷子聚在自家的酒廊一起消遣，女人们跟着顾老太太散步聊天去了。
　　顾家的传统，男人们在年夜饭的酒桌上只聊家族发展，集思广益拓展业务，每一年顾家的家族企业很多实验方案也都是在酒桌上讨论出来的。顾老爷子首肯，就代表方案会在家族企业里实验了。
　　今年有堂亲提出了合作项目，准确的说是家族企业互相合作，互惠共赢。
　　顾逸等的差不多了，才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说：“爷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我们家有做过合作项目？”
　　顾老爷子不疑有他，拍了一下孙子的脑袋：“你不知道的多了！我们家和苏家，王家都有合作项目，家族之间的往来你还得好好学呢！”
　　顾逸摸摸头，笑了笑：“有爷爷在，我才不学呢。”
　　顾老爷子又招呼了孙子的后脑勺一下：“家族企业你也可以学学，总比到处跑不着家好。”
　　“嘿嘿。”顾逸冲他爷爷做了个鬼脸。
　　老鹰教小鹰飞翔的时候，它觉得把小鹰推下悬崖，它要是会飞自己就是成功。它不知道曾经推下去的那只小鹰，在享受一切宠溺后，更感觉到的是被至亲背叛与欺骗而衍生的憎恶。它只看到小鹰飞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瞬间，而忽略了小鹰浑身散发的恶意。

　　苏俹特深夜到家。苏家人丁稀少，除了苏悟言以外也就一个小伯，很早就定居国外，年节也不怎么回来。苏母也知道他要晚归，更知道他的性子，只是默默等到深夜。年夜饭是自己等儿子回来热的；苏俹特任母亲夹菜到碗里，对面的父亲也只是温和的看着母子俩不说话。
　　没有人提起苏俹特去做什么，苏俹特不说，苏悟言也不会问。苏母也只是在他电话告知会晚归的时候，固执了一句：“多晚也要回家来吃饭。”
　　在苏俹特爷爷治家的时候，苏家一向奉行低调原则，但从内到外的规则是半点容不得马虎的。苏老爷喜欢幼孙，喜欢接到身边照顾，早年的苏悟言放不下那时候固执出国考古的苏母，等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儿子已经与小时候天真可爱的模样大不相同，举手投足除了疏远感与自闭感更多的是不善于表达情感的空白和无力。
　　夫妻两人才慢慢试着去努力，也是到苏俹特上高中之后，这种不善于表达情感并且封闭自身的情况才渐渐好起来。

　　郁让在大年初一收拾好礼品打算去张琪家吃饭。之前他本来紧张极了，虽然张琪只有一个母亲，自己也见过，但是要向长辈提出与张琪结婚的请求他还是摆脱不了紧张，张琪给他打电话也没在意这茬，絮絮叨叨说的都是安城的事情，郁让也开始忘记紧张跟她讨论起来，一个年夜也不在那么漫长。郁让和张琪都猜不到王实的打算，两人又聊了一点别的，言罢最后要挂电话了，张琪才吞吞吐吐说了自己已经告诉母亲结婚的消息，不过万幸老人很喜欢郁让，让他明天早点来。
　　郁让一大早就起来清点送到张家的东西，想起丈母娘有关节炎又跑去中药铺买了一堆药包，老人家不喜欢喝西药。在大致清点完毕确认都没问题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他掏出电话打算发个短信给张琪，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那是个很普通的推销电话，郁让气不打一处来接通就想骂人。
　　那边响起了一阵很短的呼吸声，郁让发誓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喂？是郁让吗？”
　　那是安唯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