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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定是打开召唤门的方式不对! 卡柯提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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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柯提斯非常苦恼地看着围着他的家伙们。
他依然穿着赫莉莱特学院潇洒至极的校服——白底金边,裁剪挺拔得体,穿着它的学生们看起来都像参军的公子哥儿似的。他的红发被雨打湿,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血和雨水顺着不断变化的轨迹冲刷过他的额头、眼窝、面颊,而他艳绿色的眼睛眨也不眨。他始终压低身子,好似有一根发丝一般细的弦正从地上拉扯着他,任何打扰或是恶意都能斩断这根弦,释放出一头利齿锋锐的野兽。
“交出圣石,异端。”围着他的黑袍人们中的一个发话了。卡柯提斯看着他,一动不动:毫无疑问,这家伙是所有黑袍人的首领,最强者。“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卡柯提斯没有回话。雨滴的轨迹、黑袍人的位置、任何一个敌人最细微的动作、自己血管中血液奔涌时沸腾的回响,它们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放大,放大,最后交织成一副无以言喻的立体图画;他从中找出最精确的点,他击破它们从而制胜——这是他的天赋,这令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罕有敌手。
黑袍人举起了手。
手中有一支镶嵌着鸡蛋大小黑色蛋白石的短杖。
——蛋白石是这些家伙常用的附魔材质。
荣光之主的信仰者们通常使用晨曦少女滤过的圣光的力量疗伤,她的追随者们偏爱纯洁的水晶。圣骑士们的长刃上通常燃烧着纯白骑士赐予的烈日白炎,他们偏爱白银。荣光之主萨格拉多的直系信徒们有时使用钻石和黄金,但他们通常不使用这些东西——荣光之主赐予他们圣光的力量,那力量纯粹雄厚,无可匹敌,无需外物增幅。
有一群人除外。
荣光之主的宝座后也有着阴影——这阴影中孕育出一批特殊的殉教者。他们强有力,并且运用蛋白石将荣光之主的赐福变成比邪恶的敌人所具有的力量更为可怕的武器。“蛋白石不能随意佩戴”——这是所有人都熟知的谚语。
他们是荣光之主不为人所知的审判执行人。
卡柯提斯没有眨眼。
他没有找到破绽,一直都没有。
“你以为你还是能从我们手中逃出去,对吗?”黑袍人笑了,平静肃然的声音中蕴有令卡柯提斯每一根寒毛都高高立起的寒意,“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交出圣石。”
神术的光辉在卡柯提斯敏锐的感官中,于蛋白石周围开始聚集。卡柯提斯感觉到周围所有的元素,包括肆意冲刷的雨滴,都被一种无上的威能生生镇压下去——除了他自己体内的;他的身体与他人不同,可惜那些剩余的元素不够他发动任何一个可能扭转此时局面的法术。他是一个法师——近身格斗的技能不过是用来与法术配合的工具。
他的精神依然紧绷着。
雨滴已经被驱散了——然而汗水依然像下雨一般淌了下来。
找不到破绽。没有破绽。甚至没有弱点。那些神威萦绕在黑袍人们的身周,像忠实无比的逡巡的猎犬。
猎犬们正伺机而动。
死神已然发出了轻笑。
卡柯提斯咬紧了牙关。
忽而一阵吟唱响起!
所有黑袍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双手——他们的口中吐出庄严而神圣的圣歌。黑袍人本来围成一个圈儿,而那圈里每一寸土地都亮起了黑色的炽热圣光,似是要将卡柯提斯灼烧殆尽!
轰!
热浪席卷了整个地区,黑袍人的袍角在热浪中翻飞;神怒所经之处变成一片焦土——脆弱的生命难以承受如此暴虐的圣光。如果此时卡柯提斯还能看见的话,他一定可以看见那些热浪被无数条可以被称之为圣光的黯黑光线牵引,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丝线的源头汇聚于那颗黑色的蛋白石,末端在于卡柯提斯所站的位置。神的怒火顺着那些黑色的丝线奔涌,旋转,最后在卡柯提斯所在的地方发出无人能够承受的咆哮!
“哼。”
黑袍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这异端已然被剿灭无疑。蛋白石中溢出的丝线在他身周织成无形的茧,使他免于神怒的惩罚——他走到卡柯提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年轻异端倒在地上,异端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他身下没有血迹,血迹已然被神怒席卷干净;但他的眼中也没有惊恐、遗憾或是什么败者该有的东西。
——自杀么?倒是有点骨气。
黑袍人想道,准备蹲下身去搜索异端身上携带着的圣石。
——等等!不对!
这家伙的尸体如何能从神怒中幸存!
卡柯提斯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他的心脏之上依然插着那柄匕首——每一次搏动都意味着血肉与刃锋的摩擦,每一次搏动都为他异于常人的视野中带来一次足以致死的剧痛,可是他依然在微笑——他的血液在他的微笑中顺着匕首的血槽奔涌而出,在已然被灼烧为焦土的土地上蜿蜒奔涌,织成一张兼有绮丽与邪恶美感的魔文法阵!
黑袍人怒吼起来——他认出了那柄匕首,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然而他没有机会矫正这个错误了——
法阵发出比黑袍人的祈祷所能释放的神术更炽热更幽冷一千倍的黯光,将黑袍人们淹没——带有古代高贵血统的鲜血在法师的命令之下从唯一能切割圣石的匕首尖泻出,带着法师仅有的魔法元素和刚刚被圣石的属性赋予的生命于瞬间构造成了一个召唤法阵,那高贵的血统在一瞬利用残存的神威间突破规则的限制,构造出了一个足以打破神明间条约的召唤法阵!
那法阵中奔涌而出的力量——来自深渊!
*
“你看上去很不好。”卡柯提斯吃力地看着那穿着黑色重甲的深渊骑士低下身来,忧虑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深渊骑士看上去高挑纤细,浑然不像是一个高阶恶魔。那家伙的眼瞳是亮蓝色,活像……活像深渊最深处的冷焰。
“我是珀西瓦尔,”骑士有些犹豫地自我介绍道,他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觉得在对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的情况下做自我介绍有些不合适。“珀西瓦尔阿比斯。”他有些举棋不定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发问了:“需要我帮忙吗?”
卡柯提斯有些恍惚地看着深渊骑士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匕首:这就是圣石的神威吗?打破深渊女士和荣光之主之间共同构筑的束缚,召唤出一个深渊恶魔——不过这块圣石被浪费在这种地方还真是不值得。“谢谢,麻烦您了。”卡柯提斯在恍惚中脱口而出。
然后卡柯提斯看着那名自称珀西瓦尔的深渊骑士小心翼翼地拔出了自己胸口的匕首。他的视野和脑子越来越清晰——他下意识地发现这个骑士全身都是破绽,浑然不似一个从深渊浴火而出的高阶恶魔——
怎么回事?!卡柯提斯的思绪出现了暂停——珀西瓦尔,珀西瓦尔,他一定在哪个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他想不起来,他一点也想不起来,尽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古怪都和这个名字有所关联。
——等等!
自己的心脏——圣石——还在!
自己还活着!
卡柯提斯的伤口随着深渊骑士拔出竟然渐渐在愈合——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血管中重新有血液奔涌起来!
“您好了吗?”珀西瓦尔有些慎重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生物,他不知道他的下一句话会让这个奇怪的生物陷入持续的呆滞以及恍惚状态,“请问您知道最近的青春少女神殿在哪里吗?——”
一个想去屠戮年轻少女神侍们,屠戮新鲜血肉的恶魔吗?卡柯提斯在朦胧的恍惚中想道。
“——我需要她们最新开发的美容魔药。”
卡柯提斯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深渊骑士漆黑面甲后腼腆的微笑。
一定是临死时的幻觉吧!或者——他感觉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以及深渊恶魔眼瞳中跳动的冷焰——此时此刻他敏锐的五感告诉他,那当中跳动的不是力量;那当中压根儿什么都没有!
“可青春少女的魔药也许并不适合深渊生物——”卡柯提斯鬼使神差地提醒道。
“可她们新开发的那一种没有副作用!”
深渊骑士阁下看起来信心满满。
卡柯提斯望着这个浑身破绽疑似基佬的深渊骑士,他强有力心跳中流淌的更为强有力的契约的力量提醒他这不是幻觉;他还活着,这个可疑的深渊骑士在圣石的见证下与他定下了契约;他第一次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此情此景——
——一定是打开召唤门的方式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