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等》北温

2、第 2 章

　　站在凯悦公司大楼底下，我整了整已经检查过无数次的正装套装，深吸了一口气，缩手缩脚地走进大门。平时很少穿的高跟鞋我实在驾驭不来，战战兢兢地汇报了自己预约的时间，漂亮的前台小姐温暖地一笑：“您请跟我来。”
　　我跟着漂亮小姐进了电梯，看到她按下24楼的数字键，我心里猛地一激灵。按理来说，凡是能在这个写字楼顶层办公的，不应该都是总裁之类的顶级上司吗？什么时候这些高管也开始操心应聘的事情了？
　　电梯的速度似乎有些超乎想像地快了，我的思路被电梯的到站提示音打断。漂亮小姐冲着我又是一笑，右手作出“请”的动作：“林总说让您自己过去，直走到头就可以了。”
　　林总？凯悦公司？林凯？！我的脑子瞬间有点不听使唤。虽然我的上司是个老熟人这也不算是什么太坏的事情，可是这个人怎么能是林凯呢！而且这么一来怎么有点投机取巧的味道在里面了呢。当然，我不算是个只想着脚踏实地的好好青年，但是，我还是要说，这个熟人怎么能是林凯呢！
　　抱着“那林总一定不是林凯”的想法，我轻轻瞧了瞧办公室的门。里面并没有传来属于高层的那种带着冷漠和傲娇意味的那一句“请进”，而是传来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难以让人相信，但是，单单凭借那脚步，我真的就可以确定，那个人是林凯。
　　那一刻我非常想要转身逃掉。然而，门却在下一刻开了。门里露出的，正是林凯那张总是有些睡不醒的脸。
　　“进来呀，小文。”林凯笑了笑，侧过身子让我进屋。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漂亮繁华的景色，还有今天有些阴沉的天气。和林凯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彻底做了不当他员工的打算，于是就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
　　“老林啊！你太坑人了你。”我忍不住抱怨起来。
　　林凯笑着，从角落的冰箱里拿了一瓶我最爱的可乐递给我。我二话不说就拿过来扭开了瓶盖，灌了几口可乐，我又继续抱怨起来：“你真够成的你，你公司名字起得明显一点行不行啊你，要是叫‘林凯悦’我保证不来！”
　　林被我逗得哈哈笑起来，带着一脸拿我没办法的表情说：“你倒是赖上我了。”
　　“不赖你赖谁！你说我要是在你手底下，我到底是好好干还是不好好干啊我。”
　　“这种事还需要问的啊，怎么可以不好好干。”林凯还是一脸无奈地笑着。
　　坐下来说了几句话之后，我果然开始被林凯不以为意的气场影响了。林凯就是这样子，不必说几句话，就可以用他自己的气场影响到别人。我开始觉得在他的公司里工作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他经验丰富，又和我爸爸交情不错，对我的提点和帮助肯定都是尽心尽力的，我也不必担心被骗了。
　　于是我大言不惭地说：“我先声明啊，我能力有限，你不可以嫌弃我。”
　　“被嫌弃的员工是不会由总裁亲自接待的。”
　　“靠！”我忍不住暴了粗口，“不要老提醒我你是总裁！太高难的工作我做不好啊，工资上面没要求，给不给都行，我打打杂，学习学习就好。”
　　“没大没小。”林凯带着笑意皱了皱眉头，“我得找个严格的上司来管你。”
　　“哎呀妈呀！我怕啊！”我在林凯的沙发上大呼小叫。
　　然后林凯露出似乎憋着坏的笑来，伸手拿起电话：“小陈，让杨越上来一趟。”
　　什么？杨越？哪一个杨越？如果不是我所想的那个杨越，林凯才不会露出现在这种坏笑呢！
　　当林凯不慌不忙地把电话挂掉的时候，我才开始了真正的叫嚷：“林凯！！！！你怎么可以这样！”
　　五年不见，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可是，我不想是以这种下属见上司的方式啊。
　　“怎么了？”这下子林凯倒像是真的纳闷了。
　　“杨越啊大哥！”不管怎么说，也只见过一面，可能确实不记得了，我只好试着提醒他，“你这是在装蒜吗？”
　　林凯试着想了想：“我倒是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一直没想起来。”
　　“我高中同学啊，您还记得吗亲！”我翻了个白眼，“不要让他进来好吗。”
　　林对我的调侃无动于衷：“同学怎么了，正好让他管管你，杨越很有能力。”
　　我刚想继续抗议，门外就传来有条不紊的敲门声。林凯还是一样疼爱下属，亲自过去开了门。
　　“林总。”门外的杨越声音沉静地叫了一声，并没有我想象中下属对上司应有的恭敬和谄媚。
　　林凯把他让进来，杨越的脸就又一次撞进我的视线。和我记忆中那张像是林志颖和陈冠希结合体的脸重叠起来，突然给我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但是我得承认，他的气质完全变了。没有当年的生涩和不安，而是变的沉稳。就连掩盖不住的骄傲，都从之前的那种孩子气的神气，变成一种自信的居高临下。一时之间，我居然没有开个玩笑损他几句。真不像我的风格。
　　而杨越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可是他当年表白的对象啊，居然一点尴尬和羞涩都没有，果然是长大了，果然是不再喜欢我了。
　　“杨越，这是邱小文，听她说，你们好像认识。”林凯慢慢踱步到桌边，隔着长桌来回打量着我们。
　　杨越浅浅地一笑，看不出是讽刺比较多，还是无所谓比较多。“对，我们是高中同校。”他没什么语气地说。
　　“那我就把她给你带吧。”林凯笑笑。杨越就点点头。完全是男人之间应有的默契和不动声色。相比之下，一边忐忑不安地抠着林凯桌上的文件夹，一边暗中瞪着林凯的我，就显得幼稚了很多。
　　当年杨越向我表白的时候，我还拿出大姐大的姿态来，就差拍拍他的头了。谁知道只过了五年，他就长成这样的大小伙子，真是让我这个长不大的女吊丝汗颜啊。
　　走出林的办公室时，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无所谓地喝着水，冲我摆摆手。
　　一路上我大气不敢出地跟在杨越身后，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就算是自诩壮汉并且穿了高跟鞋的我也无法和他的视线齐平。
　　男人的成长速度真的这么快？还是英国的水土造就了他的第二次发育？或许是这个问题太过复杂，导致我思考得太过深入，一下子被高跟鞋崴了脚。
　　“诶哟喂！”就算我平常装得再怎么文静，摔倒时的叫声还是显得很欠揍。
　　杨越很快回过头，很绅士地帮着我站稳。我刚想夸奖他的绅士，他就冒出一句：“走不好路你穿什么高跟鞋。”
　　不是感慨也不是询问，就是对我彻彻底底的鄙视的口气。
　　“我这叫正式成吗？”我不满地拐进电梯，“你就这么和我打招呼吗你！”
　　“你还不是用一个‘诶哟喂’跟我打的招呼么。”杨越自顾自地按着楼层。
　　嘿！这是要气死我吗。看来人缘好果然一直都是我的错觉啊。
　　“你这像是当年喜欢过姐姐我的样子嘛你！”我想要戳戳他的痛处好挽回一局。
　　谁知到杨越根本就无所谓，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很轻蔑地笑了一下说：“居然还在提当年，看来你印象深刻啊。”
　　好吧，你赢了杨越。我怎么一直不知道你嘴这么贱呢。就当我印象深刻吧。虽然我曾经拒绝过你，但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无冤无仇啊，你居然这么对待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