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不诡异》魔冥奇喵

10、回家，受罚 “你还想不

　　巫族自上古时起源，拥有上千年的辉煌历史。外人必须通过层层的阵法，才能一窥这神秘家族的真正面目。古朴厚重的大门上雕刻这远古巫咒，繁复精妙的图案神秘莫测，门旁矗立着高大的石柱，上面有用银色笔触写下的一个大字——“巫”。
　　巫青青蹲在大门边忧伤叹气，神情郁结。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巫逸幸灾乐祸的笑她。柏文楚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巫青青白了他一眼：“我这叫近乡情更怯懂不懂！什么害怕了……”她站起身昂着头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呃，毒长老现在在族里吗？”
　　平静沉静的苍老声音忽然响起：“我们三位长老都在宗祠，青青速来，客人稍候。”
　　被点到名的某人顿时脸色扭曲。宗祠……难道大长老真的要拿家法处置她？听见那个“速来”她一刻都不敢再耽搁，施了个缩地成寸就奔了过去。
　　巫青青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回到族中的情景，但是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她当初大胆逃避相亲，虽然有年少任性的成分在，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是族中神巫一脉天赋最好的人，而且……毒长老是她的父亲。
　　她无视族中子弟惊异的表情，一路飞奔到宗祠，深吸口气，强行定下心神，缓缓推开了大门。
　　柏文楚抬腿就要跟过去，却被巫逸侧身拦住，“那什么，我先带你去前院客房。”巫逸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无奈的耸耸肩，“你也听见了，大长老的意思。”
　　前院“客”房？柏文楚不动神色的朝巫青青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略一沉吟淡淡开口：“好。”
　　巫逸顿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位主儿翻脸就闯，马上伸臂一引：“请。”
　　柏文楚抬腿跟着他缓缓走了两步，状若无意的问道：“青青她去宗祠做什么？”
　　巫逸微笑着，神色镇定：“大概是去，承接神巫宝石吧。”才怪。承接神巫宝石的仪式格外复杂，必定要等到满月之夜。青青……是去受家法吧。
　　柏文楚的脚步一停，冷冷笑了：“受家法？”他看向脸色大变的巫逸，冷哼一声：“我可不觉得我的身份是巫族的‘客人’。”
　　没想到柏文楚的读心术连玄级初阶的他不察之下都会中招！巫逸神色凝重，极力想劝服他：“我族中布有巫阵，你的空间挪移并无法施展。我族宗祠绝不允许外人进入！”
　　他的语气半含警告半含劝慰，掌心攥住玄巫宝石，已经做好了出手拦截他的准备。
　　外人？柏文楚握紧了拳头，果然，大长老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断绝他们俩的关系了……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闪电一般袭过他的脑海，号称时空家族年轻一代最为睿智淡定的柏文楚，忽然有种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绪。
　　他沉默着，第一次对某个问题陷入了茫然的状态。潜意识中，他似乎并不甘心这样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甘？
　　或者说……他真正期望的是什么？
　　两人僵持许久，柏文楚才淡淡开口道：“我只是想要去见你们家大长老一面，这个要求，总不算过分吧？”
　　哎？
　　那边的巫青青，此刻正处于一种“我忏悔我认错我受罚”的虔诚状态。
　　她面前坐着的三位长老，正中央的是一位老妇人，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如水，正是名扬天下的巫族大长老。左边文雅的中年人神情冷硬，看向巫青青的目光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右边的则是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奕奕的中年人。
　　“青青，你倒是好胆子！”白头发的玄长老笑眯眯的，语气赞赏，巫青青干笑着：“您老过奖了，过奖了。”
　　毒长老，也就是巫青青的父亲一拍桌子，喝到：“你以为这是在夸你呢？不孝女！”
　　巫青青顿时缩起脑袋低调做人。玄长老却一瞪眼：“怎么不是夸？我就是在夸青青呢，年轻人呀，就该有这样的脾气！”
　　一句话哽得毒长老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巫青青趁着父亲大人没看见，偷偷向玄长老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青青啊，”大长老终于开口，巫青青神色一正，乖乖低头作听话状。大长老语气柔和平缓，却让巫青青惊出一身汗。
　　“你还想不想继承我族神巫长老一位？”
　　巫青青一个头重重磕下去，只说了一个字。
　　“想。”
　　大长老似是没听到那额头碰撞到地面的沉闷响声，继续说道：“我族神巫修炼者中，你的天赋第一，但是闯下的祸，也是第一。神巫长老一职，是我族最为重要的领导者。”
　　大长老不看任何人，只是幽幽眼神看向自己掌中的神巫宝石：“我宁可让一个天赋平凡却识大体的人担任这一位子，也绝不可能将家族的未来交给一个顽劣任性的人。”
　　巫青青霎时有种心凉的感觉。
　　神巫长老……是她从出生就定下的梦想。一直以来她以为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如今，这个笃定忽然被一直宠爱她的大长老所动摇。
　　有种，一着棋错满盘皆输的荒唐。
　　该怎么形容呢，那种一直当作信仰支柱的梦想忽然被打碎的感觉。
　　她深吸口气，仿佛要将刚刚因那一句话而丧失的勇气和信心全部收回来。下一刻，还是坚定无畏的巫青青。
　　接着俯身，面对离开四年的宗祠，祠中排列的祖宗牌位，又是一个头磕下。
　　“请大长老赎青青质疑族规之罪。”
　　她抬起头，额头有红色滴溅出来。玄长老猛地站起身，被毒长老拦下。
　　“请大长老赎青青擅自离宗之罪。”
　　再抬起头时，她撑在地上的手臂微微颤抖，整个视野都在旋转，可是仍然有一股气，压在胸口，带着惶恐委屈和梦想的卑微。
　　“请大长老赎青青……”
　　“时空一脉柏文楚求见巫族大长老！”
　　大长老抬手示意，玄长老挥袖击一道灵力就要点她的穴道。
　　“去把……叫过来。”大长老站起身，吩咐跟过来的巫逸。
　　这是巫青青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小辈，你跟我过来。”玄长老走出宗祠，脸色阴沉的唤柏文楚。
　　柏文楚不得不低头应是，却看了看紧紧关着门的祠堂，脚步不动。
　　玄长老顿时不乐意了：“看什么看，你不是要见大姐吗？跟我去巫堂等着，站在这是惦记谁呢？”
　　被训斥的柏文楚黑了脸却也不敢发脾气，只得跟在后面走向巫堂。
　　宗祠的门开了，毒长老抱着昏睡过去的巫青青走出来，遥遥看着远去的柏文楚，遗憾的叹了口气。
　　柏文楚和玄长老来到巫堂的时候，大长老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玄长老什么话都没说，向大长老一点头，急匆匆的就奔了出去。
　　“请坐。”大长老微笑着，就像一个和蔼可亲温和无害的老太太。
　　柏文楚可是绝对不敢这么认为，他朝大长老微微躬身，谨慎的坐在了椅子上。
　　“大长老，我此次来是为……”柏文楚略一斟酌，刚刚开口就被打断。
　　“巫菱，进来吧。”
　　随着大长老声音一落，一个身着巫族红衫的女子就推门走了进来。
　　大长老摆摆手：“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但是你自己还不知道。”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眸有这莫名的情绪，“四年前，我和你们宗主达成协议，让青青和你…认识一下。”
　　她说着笑了起来：“神巫长老这个位子已经有近百年没有更替过，族里的人似乎都忘了这个族规。”她盯着柏文楚，语气温和，“那不是订婚，柏文楚，你和青青，从来都不是未婚夫妻关系。”
　　柏文楚脸色一僵：“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巫族族规是这样写的：神巫修炼者继承神巫宝石之前，须曾择偶相处。
　　是相处。不是结亲。
　　“很抱歉一直以来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大长老歉意的一笑，“如果你不介意，也许巫菱更适合做为一宗夫人。”
　　被召唤过来的巫菱表情不变，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柏文楚却是神色冰冷，声音中隐含怒气：“大长老，您三年前可不是这个意思。”
　　三年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大长老十指相扣放于膝盖，事实上，她对于巫青青逃避相亲并不生气，族规的意思是，神巫长老必要经历情劫。她逃出去受红尘历练，也比在族里平淡度日要好。
　　她将巫青青的消息透漏给柏文楚，十分乐见两人重逢。但这种关系到现在已经足够，再纠缠下去，将会得不偿失。
　　她微微闭上眼，像是陷入一场荒凉的回忆，连神色都变得飒然：“不用再说了，如果你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柏文楚愣住了。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那么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大长老站起身，显然是要下逐客令了，“回去后请代我向柏宗主问好。”
　　巫菱也随之起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跟着大长老走了出去。
　　“等一等，大长老。”柏文楚终于开口，语气迟疑，“青青……是怎么想的？”
　　大长老脚步一顿：“你可以亲自去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