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小刀初试（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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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在中国棋院二楼的特别对局室[注1]进行，棋手研究室则被安排在了三楼的贵宾厅，首轮轮空的中国队一行六人来到研究室的时候，研究室中已经热闹非凡了，棋手、记者，竟然让这个大厅显得有些拥挤。
日本队集中在贵宾厅的东侧，韩国队集中在贵宾厅的西侧，两队人马遥遥相望，正中倒是空了一排桌子，坐着赵儒，还有几个记者，都是常年在棋院跑新闻的，大家都是熟识。
洛舟航左右看看，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泾渭分明……”
陈诗竹走在洛舟航身边，道：“马上就是三足鼎立了。”
谈言看着东一堆西一堆的人群道：“干什么不一队一间啊，三楼又不是没有研究室。”
王静道：“据说这是擂台赛的传统，方便大家串门。”
赵春祥看了眼王静：“小静别忘了时间，等一下记得去四楼直播室。”
陈诗竹问：“今天有讲棋？”
王静点了点头：“嗯，每局都有直播讲棋，不过不急，现在还早呢。”
沈强边走边打了个哈欠，洛舟航见了推推他：“马上就两点了，你别睡啊。”
沈强又是一个哈欠：“中午好像吃多了点，现在有些犯困[注2]……”
谈言看看眼前这群毫无半点紧张感的人，无言地扭头。
赵儒向谈言招招手，于是刚找了个小沙发想坐下的谈言乖乖地挪到赵儒身边坐下，赵儒一揉他头：“躲那么远干什么！”
谈言趴到桌上：“没想到这么多人，有些不适应。”
赵儒扫了眼周围的记者笑着说：“这自然，怎么说也是最重要的团体赛，当然人多。”不过有更多的人是来看昙花一现的昔日新人王，当然这种事赵儒是不会告诉谈言的。
棋院二楼的特别对局室中设有摄像头，可以直播比赛实况，贵宾厅中的闭路电视中，正显示着对局室中的情况，两名棋手都已经到了，作为本场比赛主裁的中国棋院副院长傅权蓦正在做最后的确认，一旁的记录员也在调试计时器，为比赛做准备。
两点整的时候，主傅权蓦宣布了比赛开始，执黑的韩国女将金妍丽三段在棋盘上落下了第一子，瞬间，喧嚣的研究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电视。
棋至中盘的时候，王静拿了棋谱去直播室，韩国主将李顺基九段率先离开研究室，留下的韩国棋手个个一脸严肃，与之相对的，日本棋手那头就显得比开赛前轻松多了。而一直处在轻松气氛中的中国棋手除了陈诗竹和洛舟航还在讨论着棋局，剩下的三人都已经开始各做各事了。谈言拿了本棋谱在看，沈强索性就趴在桌上直接睡着了，而赵儒说了句“我去接老婆了”后也离开了研究室，至于那些记者们，已经开始讨论如何写今天的报道了。
赵春祥续水时，恰好听到陈诗竹对洛舟航说：“中村这盘拿下了。”
洛舟航道：“嗯，金妍丽的棋从开始就崩了。”
赵春祥插口道：“中村的中盘战斗能力有些弱，小竹子明天可以着重在中盘上。”
陈诗竹道：“是，刚刚小舟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计时器上显示执黑的金妍丽已经用完了90分钟的自由时间，进入了读秒，局面上，黑棋已呈崩溃之势。谈言在仔细看过闭路电视中显示的棋局后，合上棋谱，看向三人：“还要继续看吗？”
“谈谈准备走了？”赵春祥问。
“黑棋翻不了盘，没什么好看的。”
赵春祥又看了眼棋谱，伸手拍醒了沈强，五人索性一起出了研究室。
次日的首轮第二局，陈诗竹执黑中盘胜中村由美。
第三局，陈诗竹执黑对阵韩国先锋曹信甲四段，曹信甲抓住陈诗竹在布局时的破绽，慢慢将黑棋的先行优势蚕食殆尽，觉得形势不妙的陈诗竹强手迭出，但都被白棋一一化解，待收完官子，陈诗竹也没要求点目，直接签字认输。
第四局，日本先锋藤原实挑战韩国先锋曹信甲，在曹信甲凌厉的攻势下，藤原实中盘时就不得不弃子认输。观战的陈诗竹一掌拍在谈言背上：“谈谈，姐就指望明天你给我报仇了！”
正专心看棋的谈言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成我姐了？”一脸茫然的小模样引得陈诗竹忍不住在他头上揉来揉去，谈言拍开陈诗竹的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怎么每个人有事没事都喜欢揉自己头，要搁在前几年，自己估计早就翻脸了。想起以前，谈言便忍不住看向白玉聪，半侧头的白玉聪看起来像极了总是笑眯眯摸着自己头说“谈谈真棒”的男人。
接受完记者采访的曹信甲回到研究室，和朴庆元等人一起嘻嘻哈哈地往外走，走过中国棋手身边时，曹信甲和朴庆元双双看了眼谈言，之后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被走在他们身前的崔元皋狠狠瞪了一眼。
赵春祥等人对此不以为意，但听得懂韩语的沈强和记者却突然沉了脸色，察觉到了的赵春祥问：“怎么了？他们有说什么吗？”
“很久没见到这么嚣张的新人了……”赵春祥耳边传来几个记者轻声的交谈。
沈强显然也是听到了记者的话，道：“那个曹信甲说中日两队里面，能赢他的只有日本的本因坊秀政，还说……”说到这里，沈强看了眼谈言，欲言又止，谈言合上了手中的棋谱，显然那两人一定是说了什么有关自己的，问沈强：“还说了什么？”
沈强顿了顿：“他说初段也就是个业余水平[注3]，明天的比赛最多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沈强的话出口，所有人便都看向谈言，这话说得太过嚣张，不单单是贬低了谈言，更是贬低了中日两国整体围棋的水准，即便沉稳如赵春祥听了，也觉得有些冒火，而坐在沙发上的谈言紧紧盯着曹信甲和朴庆元离开的方向，突然说了句“我知道了”便径自离开了研究室。
大家眼睁睁看着谈言离开，半晌有个记者不确定地说：“那个……谈初段好像生气了？”
陈诗竹半靠在洛舟航身上，突然道：“我有预感，那个曹信甲明天会很惨。”
陈诗竹的预感相当准确，首轮的第五局简直就是第四局的翻版，谈言从布局起便牢牢掌控了局势，曹信甲在不利的局面下，不断试图以混战来获利，但谈言应对滴水不漏，最终直接屠杀了曹信甲的黑龙，结束比赛时，才刚过四点，陈诗竹不禁咋舌：“果然只用了两小时！”
洛舟航也道：“曹信甲还读秒了，谈谈这绝对是彻底打击对手的信心和自尊心。”
在赛后采访中，大家只见到曹信甲一脸铁青，在被问及如何看待今天的惨败时，曹信甲憋了半天才说出了句“今天对手发挥得很好”的场面话，相对的谈初段却是一脸云淡风轻，轻轻巧巧吐出“不过尔尔”四个字。于是当日的报纸，体育版头条一律是大红加粗的“中国小将发威，韩棋手不过尔尔”。
结束了采访，准备回研究室和大家汇合的谈言在楼梯上遇见了日本队一行，谈言站到一边让他们先行，走在最后的白玉聪一身浅灰色，从身后照过来的阳光，似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金边。谈言站在楼梯边，看着白玉聪那和记忆中某张高度相似的脸，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慢慢浮现：“白毅景……”
和他擦身而过的白玉聪听见那三个字，不禁挑挑眉，停下脚步，道：“谈初段，我很期待明天的对局。”说着向谈言伸出了右手。
谈言听到白玉聪带着些许的口音的中文，默了一下，垂眼握了握白玉聪伸出的手：“我也是。”于是，谈言错过了白玉聪嘴角勾起的那抹笑。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记者抓拍，于是成了第二天报导的配图，同时，这张照片也成为谈言和白玉聪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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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最近几年的农心杯和正官庄杯女子三国擂台赛（已停办）都是在北京的驻华韩国文化院进行的。
注2：农心杯的比赛一般都下午2点开始。比赛是上午开始还是下午开始，和比赛的用时规则有关，一般相对快棋（保留时间1小时或者1个半小时一下的）通常在下午进行，保留时间在2小时以上的通常会从上午开始，然后中午1小时的午休时间。比如围甲比赛中快棋保留时间1小时，下午1点开始，其他比赛保留时间2小时45分钟，上午9点开始，12点（还是12点半来着）中午封盘，下午续弈。也有保留时间2小时的，下午12：15开始比赛（大重九）。
注3：其实业6业7和职业初段的差距也就在一线间了，很多职业棋手退役之后，也就是以业余6段参加各类比赛，所以，一般认为业6和职业初段大致相当，说起来中国应该还有几位业8的比如胡煜清、白宝祥，实力还是能和职业棋手一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小刀初试（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