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十秒快棋（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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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选拔赛获得三国擂台赛参赛资格的分别是赵春祥六段、王静五段、沈强四段、洛舟航四段，以及女将陈诗竹二段——这是非常年轻的阵容，年轻到连同持外卡参赛的谈言在内，六人中最年长的赵春祥和王静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注1]的样子，年轻到这六人中没有一个世界冠军，但正是这样一群年轻的棋手以他们的活力和冲劲，悄然改写世界围棋的格局。
谈言在棋院的公告上看到参赛名单时，也是一阵好笑——这五人的棋风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或多或少都能克制韩国棋手的暴力围棋——敢情这次选拔赛选的是韩国克星吗？
赵春祥的棋风古朴稳健，王静棋路飘逸潇洒，沈强和洛舟航都是极擅长对杀和缠斗的，秤上力量很大，就连陈诗竹，据说行棋也是极其凶狠凌厉——谈言慢慢回忆每个人的棋风，突然觉得今年的三国擂台赛会十分有趣。
等曾经的新人王谈言初段最终确认将持外卡参加三国围棋擂台赛时，赵春祥五人已经在赵儒的安排下开始了赛前集训。
谈言在晚饭后来到研究室的时候，看到赵春祥、王静、洛舟航和陈诗竹团坐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摆谱，丝毫不见紧张气氛。
正对门坐着的王静看到谈言的时候，放下手中的棋子，就向谈言奔来，喊着“谈谈！”想要抱住谈言。坐在王静身边的赵春祥没在王静起身的时候拉住他，于是跟在王静身后，在王静即将要抱住谈言的时候，伸手拎住了王静的衣领：“就算是谈谈，也不准抱！”说着就将人往自己这边拉。王静被赵春祥这么一拉，就眼睁睁地看着谈言擦身而过，只摸到了谈言的衣角，于是王静眨眨眼，转头对着赵春祥：“春哥——”
这声“春哥”喊的是百转千回，令赵春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闭嘴！别叫我春哥！”
“噗——”剩下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赵春祥和王静是棋院有名的欢喜冤家，两人年纪相仿，入段时间差不多，棋力虽然也差不多，但奇妙的是，从定段赛开始，不管赵春祥状态有多糟糕，而王静的状态有多好，只要两人对局，赵春祥必然以半目胜过王静——如此的必然性，被誉为围棋队怪事之一。不甘心的王静找到机会就和要赵春祥比，从比棋到斗嘴，两人比试的内容千奇百怪，让人瞠目结舌，可偏偏两人还住同一间寝室，越斗感情越好，也越发形影不离，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对这两人时不时的斗棋、斗嘴、斗气各种斗习惯了，哪天不见着这两人针锋相对，反倒觉得缺了些什么。
赵春祥松开抓着王静衣领的手后，王静顺势就趴到了赵春祥身上，赵春祥无奈地瞪了眼他后，也就任由王静赖着自己，赵春祥揽着王静回到座位上，对谈言道：“谈谈要不要来一局？你很久没和人下过棋了吧？”
对于两人的亲密举动已经见怪不怪的谈言看了眼洛舟航和陈诗竹，问道：“咦，强哥不在？”
“他明天有比赛，今天晚上就不过来了。”洛舟航道。
洛舟航和谈言也算是熟识的，当年谈言获得新人王称号的时候，洛舟航正是四～六段组的冠军，两人在正式比赛中交手的次数虽不多，私下的队内赛、练习赛倒有不少。反倒是陈诗竹，除了仅有的几次男女队交叉赛外，还真算不得了解。
被谈言无视了的赵春祥坐在桌边，收拾了棋盘上的残局，将黑白子分别捡回棋罐，又将棋罐整整齐齐地放在棋盘上，谈言见了不由挠了挠头，自从休职后，除了一些练习赛，谈言便没参加过正式比赛，的确是有些手生，是该在赛前寻寻感觉，但是……谈言看了眼赵春祥，半是无奈地走到桌边坐下——可能的话，谈言真心不希望自己用来寻感觉的对手是赵春祥。
王静见谈言坐下，于是拍拍谈言的肩：“来来来，谈初段，别手下留情，咱春哥一心想求败呢。”
赵春祥抚额：“小静你就这么想看我输吗？”
谈言抿嘴笑笑，将棋罐捧到自己面前，看来王静刚刚又输给赵春祥了，不然他不会这么热心。打开见是白子，谈言问：“老规矩？”
赵春祥应道：“嗯，十秒[注2]，老规矩。”
谈言微微扬眉，赵春祥主动提出下十秒一步的快棋倒是难得，王静和洛舟航也是一呆，大概是棋风使然，赵春祥的快棋成绩可谓是相当糟糕，十秒快棋更是每每速败地惨不忍睹。至于老规矩则是指执黑者在终盘数子时按照中国规则贴还白子三又四分之三子[注3]，当然数子的活谈言是从来不干的。
谈言伸手从棋罐中拈起一枚白子，冰凉的云子被体温渐渐温暖，很久没感受过的紧张和刺激逐渐复苏，对着棋盘，谈言心中升起一丝雀跃，深吸口气，谈言道：“好。”
得到了谈言的应允，赵春祥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了第一子——
谈言和赵春祥两人熟知彼此，落子又极快，不多时，双方的模样都已经铺开，王静扫了眼棋局，两人下得都很放松，有时两人下出新手，王静便在一旁一一记下。
洛舟航和陈诗竹坐在一边看两人棋局，陈诗竹因为三国擂台赛的缘故，最近才在赵儒的安排下开始跟着男队一起训练，洛舟航轻声对陈诗竹道：“春哥比赛每次都习惯读秒[注4]，快棋的时候老是出各种奇怪的状况，再说擂台赛也是快棋赛，估计是这样春哥才找谈谈下十秒快棋，基本上和队内的练习赛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赵春祥和谈言已经棋到中盘，双方的落子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棋面上黑棋白子已经绞成一堆，洛舟航揉揉额角，谈言精于计算，赵春祥滴水不漏，两人若是下功夫棋，那就是没底的耗着，记忆中这两人曾将一盘棋从上午九点下到晚上九点；若是对杀起来，那就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比如此刻。
——双方看起来都想屠了对方的大龙，洛舟航看他们你来我往，最后索性另取了个棋盘和陈诗竹在一边自顾研究起来，王静则是等到两人开始收官后，也挪了过去加入他们的讨论。就在三人对着某个局部争论不休的时候，谈言落下了最后一子，揉着额角把数子的活留给赵春祥：“盘面……应该差不多吧？”
赵春祥大略一点道：“嗯，是差不多，黑贴不出目[注5]。”
谈言看着盘面：“很久没下快棋了，中盘的时候差点算不过来。”谈言一手撑颊，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下了决心要趁着集训的时间，将对局的感觉找回来。
赵春祥点头：“感觉到了，中间有些误算，不过官子有长进。谈谈，复不复？”
谈言摇头：“不了，算也算不清，对了，刚刚静哥好像有记谱，回头再复吧。”
就在这时候，王静喊了声：“谈谈，你们完了没？过来看这里！”
谈言应了一声，凑到三人身边，赵春祥收拾完了，也跟了过去，五个人凑作一堆，这一讨论，就讨论到了傅权蓦敲门赶人的时间。
谈言说的口干舌燥，也不管水杯中的茶早已凉透，一口灌进了肚。王静伸手没拦住他的动作，于是转而伸了个懒腰：“听说这次的出战顺序可以由我们自己决定[注6]，我说谈谈，你要不要在小竹子后面做一下先锋？”
洛舟航闻言第一个同意：“好啊好啊，拿初段当先锋咱也不算欺负人家。”
赵春祥也道：“嗯，是个好主意，至于剩下的，谁先谁后大概大家都有意见，不如抽签决定好了，这样够公平吧！”
噗——！
话题人物的谈初段刚刚喝进嘴的水当场就喷了出来——虽然低段位作先锋是惯例，但是剩下的几位能不能认真些，用抽签决定次序，这说出去是会遭人恨的啊！
即便谈初段对抽签这个主意不敢恭维，但是本届全由七段以下棋手组成的中国队最终还是通过抽签决定了最终出场次序——主将赵春祥六段、副将沈强四段、三将王静五段、二将洛舟航四段、先锋谈言初段，女将陈诗竹二段。[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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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摸下巴，其实24、5这个年纪在国内已经不算是年轻了……现在那几个20左右的基本都是几个国内冠军在手，国际冠军也有几个了吧……这个年龄再不出成绩，基本上就只有被后来者赶超淘汰的份了……
注2：目前的话，亚洲杯之类的快棋赛是30秒一步。农心杯的规则是双方各1小时保留时间，1分钟读秒一次。国围队的内部训练棋倒是10秒一步的。另外，网棋中的用时也相对比较短。
注3：中国规则，黑子贴三又四分之三子（相当于7目半），韩国规则贴6目半（合三又四分之一子），目前国际比赛（包括预选赛）除了应氏杯之外，基本都是黑贴6目半，但国内比赛（除倡棋杯采用应氏规则外）还是用三又四分之三子的贴目，所以会出现盘面黑7目，结果在不同的比赛中出现不同的胜负。另外，中国规则、日韩规则采用的数子法和数目法也有区别（应氏规则继续除外）。
注4：关于读秒：大概是这样的：快棋赛（如亚洲杯）是30秒一步，允许有5次1分钟的读秒，超过5次则超时判负。在农心杯等比赛中，是指每步棋用时不到1分钟的不计时间，每满1分钟在自由时间（保留时间）中扣除1分钟，一旦规定时间用完则判负，保留时间从1小时到3小时不等，日本的两日制赛程，可以达到双方各8小时。应氏杯的规则有所不同，双方各3个半小时，允许超时，超时35分钟罚2点，超时超过1小时45分钟，直接判负（即罚6点）。每次读秒也未必是件不好的事，国内像是俞斌、邱峻这种棋手，很喜欢在段位赛这种不是十分重要的比赛中早早将保留时间用完，然后进入读秒，而且读秒后习惯在1分钟快用完的时候（58、59秒时，计时器报数为8、9时）落子，用足读秒时间，不过这样的后果是将一盘棋下得漫长无比。（资料来源：曹大元；百度）
注5：盘面双方点目后，如果黑白差不多，那基本上就是黑输了。既然是写文嘛，我准备统一一下我的概念，黑贴不出目=黑棋盘面比白棋多5目以内。
注6：实际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个人感觉应该是按照历年成绩、近期状态之类的来排定出场次序的吧……抽签神马……那是剧情需要（滚）
注7：这个顺序继续参考农心杯：主将→副帅→三将→二将→先锋，由后往前依次出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十秒快棋（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