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王者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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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队一行回国时，在机场享受了一把英雄式的待遇。推着行李落在一行人最后的谈言正和王静说话的时候，突然眼前闪光灯四起，谈言猝不及防，抬手遮眼就躲到了王静背后。结果，擂台赛七连胜的谈言在机场被闻讯来的媒体团团围住，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谈言最后不得不向傅权蓦和赵儒求救，在前来接机的冯飞[注1]的帮助下，这才解了围。
谈言看到冯飞的第一反应是往赵儒身后一缩，冯飞挑挑眉看赵儒，赵儒摸摸鼻子，伸手把人往冯飞面前一推道：“啊，谈谈，今天不用急着回棋院。”说着一手拉住傅权蓦就向停车场走去。
谈言从擦身而过的王静手中接过自己的随身行李，站在冯飞面前，轻轻叫了声“老师”，心里却是一咯噔，看到冯飞，谈言陡然想起来为了准备擂台赛，自己完全把每周末例行去老师家的事给忘了，老师该不是为这事来的吧，如果是的话……谈言不禁抖了一下。
冯飞站在谈言面前，好笑地看他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谈言虽说下棋时面无表情，但是在有些时候，这脸上表情丰富到让人忍俊不禁，比如现在——，看着谈言一脸懊恼的样子，冯飞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回去了。”
谈言像是猛然惊醒，抬头对冯飞道：“老师，对不起……”话未说完，就被冯飞打断：“你呀，还是想想怎么和你师母道歉吧。”
……想起冯飞的妻子王琴，谈言不禁抬手抚额，这位女性才是最招惹不得的。
碧绿的茶叶随着水柱上下翻动，绿茶的清香逐渐弥漫在冯家的书房中。谈言看着茶叶慢慢在杯中舒展开，深吸口气，回头见冯飞正在看棋谱。冯飞微蹙着眉，空着的右手不时轻叩书桌，像是在解什么难题。谈言将茶杯轻轻放到桌上时，伸头看了眼冯飞手中的棋谱，发现正是自己在擂台上和朴庆元的那局时，不禁缩了缩脖子，站到冯飞身边。
冯飞瞥到手边多出的茶杯，抬眼看谈言，谈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冯飞将手中的棋谱卷了卷，探手轻轻敲在谈言头上：“还笑，”说着伸手点点谱问谈言，“看看，你下的什么棋！”
谈言低头不语——和朴庆元的这局，别说冯飞了，就连谈言自己事后看都觉得惨不忍睹。
冯飞把棋谱放到桌上，问道：“赛前你们集体研究了？”集体研究对手是中国围棋队的优良传统，尤其是在国际比赛前，这次擂台赛，谈言等人前前后后少说也准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想来对韩国队这六人都做了一定的研究。
谈言蹲下身，半倚在冯飞椅边，道：“那个……其实赛前，我有和春哥他们一起打过朴庆元的谱……”
冯飞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棋谱：“打了多少？”
“呃……近一年的。”
听到谈言回答的冯飞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一口茶差点就喷了出来，作为谈言的老师，冯飞深知，谈言虽然会在赛前特意研究一下对手的棋局，但很少会特意去打对手的谱，更何况在擂台赛赛制的比赛前，谈言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有针对性地研究朴庆元，那擂台上的这局棋分明是赛前就蓄谋已久——什么时候，这小子也变坏了，八成是被傅权蓦和赵儒那两个不着调的给带坏了。
“小言，记不记得你执意休职时，我问过你什么？”冯飞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谈言一愣，四年前冯飞问自己的问题？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四年前的回忆渐渐复苏——
四年前，谈言挟着新人王的头衔，在赛场上势不可挡时，却因为白毅景的车祸突然闹出退赛、休职风波，那时候冯飞只问了谈言一个问题：“你的棋是为谁而下？白毅景还是你自己？”
当时，这个问题让谈言久久无法回答，为白毅景？为自己？还是……是为了记忆中那一抹已经渐渐模糊的微笑？这个问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让谈言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学围棋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从宁江到北京又是为了什么。不过——
谈言一手撑颊道：“老师，大概我依然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谈言陡然想起崔元皋赛后说的“围棋的魅力”，当时崔元皋的笑容虽然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种快意，输了能赢的棋固然很遗憾，但他言语间透出的却是对围棋的热爱。
“但是？”冯飞挑眉好奇看谈言。
“但是……我现在觉得围棋很有趣。”谈言笑着说。
冯飞“唔”了一声，却是微微皱了眉。
谈言对围棋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冯飞一直捉摸不透。他可以为一局棋不眠不休，但也同样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围棋，围棋在谈言看来，似乎是可有可无的一种工具，而非弈者视若生命的事物。
谈言索性坐到地上，将头搁在冯飞腿边，这个动作只在谈言还小的时候做过，自从白毅景不在之后，谈言便甚少有这种与人亲近的动作了。冯飞楞了楞，抬手抚上谈言的头顶，谈言眯了眯眼道：“老师，虽然觉得连着下五场有些累，但是，我现在还挺期待接下来的比赛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到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好像……有些小兴奋。”
冯飞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想到谈言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谈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道：“老师，我才想起来，我现在还在休职中吧？这样参加擂台赛没问题吗？”
……！
等等，擂台赛开始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你小子才刚想起来自己还在休职中，按理是不该参加任何比赛的吗？！
冯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瞬间腾起的无力感——究竟是该说谈言这小子太迟钝呢，还是该说他压根就没把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休职事件放心里呢。冯飞低头见谈言正一脸无辜的表情等着自己回答，叹口气，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表格交给谈言。
——《复职申请》
冯飞道：“都已经填好了，只看你愿不愿意签字了。”
谈言接过表格，对着申请人处的空白出神，签还是不签？
谈言捏着表格，目光落到一边的棋盘上，过往的11年，自己的人生似乎都与这纵横十九道紧紧连在一起，也许今后也还会系在一起吧……
看着谈言在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少年在那一瞬间不自觉露出的笑容，冯飞也衷心地笑了，旧的一年即将过去，而新的一年——曾经的少年王者，即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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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还记得冯飞么……这位是白毅景和谈言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王者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