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阿凉的事情》微木公子

11、天极乾坤图

　　“天极乾坤图。”
　　订立契约抽走了我大半的力气。但我不会忘记，我真正的目的是那半张天极乾坤图。
　　“我想你也知道，这里的半张只能恢复你一半的力量。当初二皇子兵败，将天极乾坤图一分为二，一半被我获得。另外一半，被桐叶山庄的人夺走。只有吸取了这两张图的力量，你才能拥有完整的纯种的力量。”
　　红袖把那半张图攥在手里，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是不甘，是无奈，是悲伤。我捕捉到她浓烈的情绪，那股压抑让周围的一切都透不过气来。如果说，有什么能令这个女人产生如此大的波动，那便是情爱无疑。
　　“你只需往图中注入些许你的精神力，封印便能解除。过程中出现什么状况我不能预料，但是，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我会的。”
　　她把图放在石桌上，悄悄退了出去。
　　“你爱过的那一个人，他伤你很深吗？”
　　我能看出，青鸦与她之间，只是相互依赖的亲情。而她心中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她以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深深爱着的人。
　　“……”
　　“……”
　　“有些人，他是没有心的。”
　　门合上了，留我自个望着天极乾坤图发呆。
　　我不知道什么算是爱，上一世活着是为了活着。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活下来。在别人眼里，我没有理想，每一天都机械式地生活，任劳任怨，更没有脾气。执着地活着，因为我觉得，既然我存在，那么就有我存在的理由。
　　天极乾坤图就静静地躺在桌上，我能感觉到，它像是伸出了触角，努力地想往我血脉里钻。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四肢也开始渐渐失去温度。
　　好，开始吧。
　　我把右手轻轻置于图中，闭上双眼，用意识去探视。
　　天极乾坤图里的力量就好比被一块密不透风的大石板压在悬崖底的岩浆，我的精神力只是把这块石板敲开一个裂痕，压制许久的力量就已经通过这个小缝隙开始不断往外涌出，冲破了整个石板，灌入我的经脉。
　　我原本脆弱的经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撕得粉碎，像是飘荡在海中的木筏，狂暴的风浪把它卷入其中，刺穿，压碾，连碎末也消失不见。
　　无法形容的痛贯穿我四肢百骸，就好似身体被碾成了碎末，偏偏留我一颗脑袋来感受这种疼痛，并且愈来愈清晰，连昏过去都不能。 “啊啊啊……”
　　当一个人痛到极致的时候，无论多大的忍耐都会被折磨得渣滓都不剩。我只知道，这些叫喊并不是我的本意，而是这个身体的本能。这个时候我唯一可以选择的是，自杀，或是坚持。
　　毫无疑问。
　　疼痛延续了很久之后，终于缓了下来。紧接着，是柔和的安抚。我并没有细细品味这种感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现在你可以睡过去了。然后是一片黑暗。
　　又过了不知多久，意识渐渐回到我的身体里。
　　粘湿的沉重感迫使我睁开了双眼，我还在原来的石室中，或许是缺水又或是之前痛呼的关系，我的喉咙不仅发不出声音，并且处于焦灼的疼痛状态。
　　浑身被汗水浸湿，衣服此刻紧贴着身体，不断吸取着我仅存的温度，好冷。
　　拖着疲惫的身体，我推开了石门。
　　“小凉子！”
　　门外是红袖与青鸦。他们一直在那里守候着，看来是几夜没合眼。一听到门响声，便立即过来把我扶住。
　　“你……”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有注意到，自己原本墨色的长发已经全部花白。应该连瞳孔的颜色也变得更浅了吧，从红袖的惊诧里，我得到了答案。
　　“水。”
　　干裂的嘴唇，连做出一个口型都很困难。
　　现今的情况很糟糕。我已经昏睡了十多天，刚接受新的力量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而进入桐叶山庄的契机只有在下月初举行的武林大会，由此计算，只剩八天的时间。再者，我现在的情况极难掩人耳目，一头白发太明显了。探听消息，窃取另外半张天极乾坤图，还要在武林大会上夺筹，无论怎么遮掩，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
　　九婴、嬴鱼的身份我也还不清楚。楼主又在打什么主意，我更是一概不知。若是盲目地去信任，到时候极容易背腹受敌。我……
　　“小凉子，青鸦会帮你的。”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红袖帮我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