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青衣颜

12、第十二章

　　“嗯？没去哪儿啊。”见宇文夙瑾没有离去的意思，连诺只好在屏风后面穿好衣服出来回答他。

　　转过身，看到连诺身着淡粉色长襦裙，深紫色的宽腰带束在腰间，被一条紫腰绳微微拢起，外罩一层藕荷色的水薄轻纱。一头柔顺的青丝挽了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留下的一缕头发乖巧地顺着雪白的脖颈垂到腰间。不施粉黛，不插簪子，一张清秀动人的面庞展现在宇文夙瑾的眼前。

　　她精巧的杏眼带着探究，柳眉微挑，说：“夙瑾哥哥，看呆啦？”

　　他真的是看呆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别人。

　　宇文夙瑾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雪白的面纱，戴在了连诺的脸上，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诺儿如此美丽的样子。

　　“咦？这里也有面纱啊，我用的一直都是自己的，材料真舒服。”连诺用手抚着。

　　“那是当然，这是西域进贡的上好纱料。”品着香茗，宇文夙瑾笑着。

　　连诺现在才反应过来：“夙瑾哥哥，你今天来我这里干什么啊？”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诺儿啊？”他就是喜欢逗她。

　　连诺有些不知所措地摆弄着衣裳。

　　“那倒不是。”她小声答道。

　　她还是怕他的，宇文夙瑾心里想。慢慢来，不怕的，他的时间很多，相信她会接受自己的。

　　“好啦，不逗你了。今天本王要出府见一位故人，想你在府里待着也无聊，不如和本王一起去逛一逛。”

　　他上前拂开她紧攥着衣裳的手，道：“别揉了，好好的衣服，揉坏了多难看啊。”

　　“嗯。”连诺笑着仰起头，看着宇文夙瑾温和的目光，心中的一角微微发颤。

　　“那我们现在就出府吧，本王带你到外面吃早饭。”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夺目，不，比阳光还要夺目，照耀着她。

　　“好！”

　　说着，两人一起出了王府。

　　******

　　大街上，各行各业的人们叫卖着，呼喝着，一片繁华胜景。

　　包子铺前，一身穿白衣的男子和一粉衣娇小的少女并肩而坐，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眼球。

　　男子手握折扇，萧然而立，五官清朗又带些妩媚，此等绝丽之人，气度不凡，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的眼光总是似有似无地飘向他旁边的女子，凤目里含着温和宠溺。

　　那少女身姿窈窕，行为举止间可以看出不是一般人家的大家闺秀。她不时地和那男子低声细语几句，空灵澄澈的眼眸就会变得弯弯的。她在笑，却带着面纱，让人不禁遐想那面纱下的俏丽容颜。

　　不久，二人吃完了起身，离开包子铺，可众人的眼光依旧跟随这他们。

　　看这两个青年人的关系，似乎是一对恋人。大家都默默地在心里祝福他们，这一对宛若仙人的情侣，愿他们白头携老。

　　******

　　一间玉器店内，宇文夙瑾和连诺步入而来。

　　掌事的是一位慈祥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见了宇文夙瑾，忙将他请到台后。

　　“诺儿，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宇文夙瑾嘱咐好连诺，就随掌事进了内室。

　　内室里，一个人背光斜倚在矮榻上，悠扬的长发被风吹拂着，飞舞着，看不清容貌，只能隐约地显现出身影。

　　“王爷总算来了。”那人影的声音飘渺，低沉但很动听。

　　“你都派人给我送信了，本王还能不到吗？”宇文夙瑾坐到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怎么样？瑾王爷，在下这儿的苏州碧螺春还好喝吗？不比你们宫廷里差吧。”

　　“那是自然，闻人山庄富可敌国，冥轩当前的形式你也是知道的。即使是父皇喝的西湖龙井，却也是不太新鲜了。”宇文夙瑾品着茶，说。

　　“哦？还真没想到，冥轩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那人似乎笑得很开心。

　　“有什么好笑的，别以为你们玄烨皇室就有多富裕。闻人氏经商，自然要比皇家富足一些。”他不以为然道。

　　“咱们聊这些做什么？在下找王爷您来不是来谈两国的经济问题的。”那人虽然一直用谦称，但听不出一丝恭敬。

　　“急什么？既然你我二人一起合作，还怕达不到目的。”宇文夙瑾笑得自负。

　　榻上的人总算站起身，坐到宇文夙瑾的身边：“我说瑾王爷，在下帮您夺位，可已经初见成效了。您难道不应该答应在下什么吗？”

　　“哦？那你想要什么？”他收起了笑容，似乎漠不关心。

　　“不是什么难弄的东西，王爷您有的。”那人定定地看着宇文夙瑾，“事成之后，在下要您身边的那个女人——连诺！”

　　宇文夙瑾一怔，他怎么知道诺儿在自己这里？“你要她做什么？”

　　“放心吧，王爷，在下不会对她做什么的，”那人贴近宇文夙瑾，笑得暧昧，“只是，在下会小小地利用她一下，来实现在下的一个小小心愿。”

　　“你也别忘了，你不是没有把柄在我手中。”他笑得意味深长。

　　“哦？敢问王爷，在下有什么把柄？”

　　宇文夙瑾轻啜：“你的把柄啊，本王听说……闻人山庄当年的二夫人茹筝是病死的，不知是真是假……”

　　“王爷，这……这可不能乱说，既然如此，您还是赶快下个决定吧！”皱眉，他怎么知道的，那件事自己做得应该很隐蔽。

　　宇文夙瑾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掂量着，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王爷可以回去考虑一下，三日后再来答复在下，在下只想要一个结果。”说完，那人便头也不回地又躺到矮榻上。

　　宇文夙瑾似是习惯了他的无礼，也不追究什么，起身离开了内室。

　　******

　　店铺前，连诺四处观望。

　　这是一间典雅的玉器铺，里面的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雕，以及玉制的佩环，剑坠等。精致小巧的，宏伟大气的，应有尽有，应接不暇。

　　青白玉，祖母绿，芙蓉红玉，墨玉，孔雀绿……连诺仔细地看着，欣赏着，这家的玉器美观实用，精巧绝伦。

　　宇文夙瑾从内室里出来，就看到那美丽的女子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柜台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玉。

　　“喜欢吗？喜欢就买下来吧！”走近她，对她说。

　　连诺闻声抬头，绽开了笑颜，指着一块雕着螭龙的玉佩，说：“夙瑾哥哥，这块怎么样？”

　　宇文夙瑾拿起这块羊脂白玉，看了看，道：“不错嘛，诺儿，你很会看玉啊！这块羊脂玉颜色纯净，质地也很好啊！”

　　连诺笑着：“夙瑾哥哥，这块玉诺儿送给你哦。螭龙和你的身份很配呢。”

　　“是吗？那本王也送诺儿一块玉吧！”听到这是她要送自己的，宇文夙瑾心里开心极了。

　　“诺儿有什么喜欢的玉器吗？夙瑾哥哥买来给你。”宇文夙瑾面带笑容，温和地说。

　　连诺皱着眉头，“这里摆着的玉器都很一般啊，没什么特别的雕饰。”

　　这时候，柜台边的掌事一脸堆笑地走过了，谄媚地说：“公子，小姐，咱们这里前两天进来了一块好玉。公子小姐您们看了保准喜欢！”

　　“哦？”连诺歪着头，“是什么好玉？”

　　“小的这就拿来。”掌事扭着肥胖的身子，进了库房。

　　宇文夙瑾内心不太舒服，他这里雇佣的是什么伙计，这么恶心。

　　不久，掌事的手里抓着一块红艳艳的玉走了过来、

　　连诺见到了这块玉，惊得后退了一步，宇文夙瑾见了，眉头皱的更紧了。

　　“血玉？”连诺接过玉，小心地抚摸着。

　　玉面光滑圆润，殷红的血色与少数青白的絮状物混合，雾蒙蒙的，看不清，却能透过阳光，红得清澈透明。这种成色的血玉极为罕见。

　　“这块玉我要了！”连诺开心地把玩着这块血玉，那颜色似乎更加的鲜艳了。

　　“诺儿，”宇文夙瑾开了口，“这血玉是不祥之物，你确定要吗？”

　　连诺点了点头：“夙瑾哥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即使有事，千奕也会帮我化解的吧！想到昨晚发丝飘扬的闻人千奕，连诺心里暖暖的，不知道激动什么。

　　宇文夙瑾只好让掌事的把这块玉拿去，把这小块血玉制成环状，雕上祥云的图案，希望能保护好连诺。

　　拿到血玉环，连诺非常高兴，当下就把它系到了腰上，淡粉色的裙衫，衬得血玉环美丽至极。

　　但是宇文夙瑾总是有点不安。他摇了摇头，有什么可不安的呢？

　　******

　　瑾王府。

　　连诺兴冲冲地带着血玉来到言尘殿。

　　凌玥默默地看着这块玉，晶莹剔透，手感温润，是块好玉，只可惜……

　　“血玉啊，不太吉利呢！瑾王爷怎么会让你买这个？”凌玥转过头来问连诺。

　　“没关系啦，只是一块血玉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凌玥感觉不太好，但是既然她喜欢，宇文夙瑾也同意了，他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随她去吧！

　　华锦阁，连诺坐在窗前，把玩着血玉环。

　　这是夙瑾哥哥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呢，要好好珍惜才好。

　　看了看梳妆台上的木盒子，连诺摇了摇头。

　　不太好，都说玉养人，人养玉，人玉分离，似乎不是很好。

　　既然这样，不如把它挂在身上吧。

　　连诺让漓芸去找了一条红绳，把血玉环栓了起来，挂在了雪白修长的脖子上，更衬得血玉环越发的红艳。

　　艳得似乎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