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散》冷箫依然

14、征途

　　司空擎风的带的军队自都城往北，欲过秦岭到得豫州。其实可以有更平的路可走，只是豫州发水，时间上待不得耽搁，于是决定不行官路，直接越过秦岭再向东行，自南部进到豫州，最后到达豫州首府晋阳。
　　楠木镶金的马车里，司空擎风身下铺着软软的狐裘，身子懒懒的倚在马车靠壁上，凝神翻阅着当初从藏书阁里寻到的那几本治水古籍和前几朝的黄河疏浚记录，右手不停地在矮案上的黄河水路图上圈画着，旅途舟车劳顿，本就瘦小的脸颊越发苍白，眉头渐渐拧紧。
　　季宇轩坐在司空擎风对面，知他在思考自己不便插话，便自己缩在一边，拿着各种药草，切碎，碾磨，制粉，不停地鼓捣着，不一会儿车厢里就飘起浓浓的草药味，幸亏皇家的马车车厢够大，够他俩这样两不相干的折腾着。
　　“真是混账，黄河本就淤塞，如此这般开辟新道，引水入淮也不是办法，现在可好，倒是把个好好地淮州也给淹了！”司空擎风“啪”地放下书本，指尖抚上眉头，满脸的疲惫之态。
　　“殿下，尝尝这个。”季宇轩放下药杵，探身过来，递给司空擎风一颗乌黑的……梅子。
　　“乌梅？”司空擎风斜睨季宇轩一眼，晶透的指尖捏着那颗梅子，倒底没急着送到嘴里。
　　“啊，殿下，是乌梅。”季宇轩低头忙着捣鼓药草，头也没抬地答道。
　　呵呵，这小子跟自己出来，倒是胆子大了，这礼数什么的也忘到脑子后边去了。司空擎风心里想着，只是“哦？”了一声，尾音明显拖着长长的声调。
　　“啊，那个，殿下现下心情烦躁，不妨吃颗梅子。梅子润肺生津，到可以让殿下平息一下怒气。”说着，季宇轩拿起一颗梅子，往空中一扔，张开嘴巴伸着脖子，“啪嗒”，梅子掉到了司空擎风脚边的软垫上，季宇轩把嘴一撇，低下头去。
　　“呵呵，谁说我怒了？你个季宇轩，倒是嫌弃我烦闷来了。”司空擎风轻笑，佯装斥责的说道，刚想把梅子放到口中，一下子瞥到了掉到自己脚边的梅子，兀得把自己的梅子塞到季宇轩嘴巴里，自己捡起脚边的那颗，吹了吹，送进了嘴里。
　　“殿下，不可！”季宇轩红着脸，满是惶恐与羞愧，嘴巴里的梅子也堪堪含着，不敢咀嚼下咽。
　　“哪那么多计较，让你吃就吃。”
　　“宇轩惶恐。殿下误会了，宇轩只是看殿下心情不好，正好手头拿着梅子这类药材，所以……殿下误会了！”季宇轩未料到是司空擎风在逗他，慌张的跪下去认错。
　　“好啦，既然宇轩你认错态度良好，我便不予追究了，咳咳，下次，可不敢了？”
　　“不敢了！”季宇轩紧紧低着头。
　　“好，恩，起来吧。”司空擎风把梅子放进嘴里，伸手去扶季宇轩起来。车厢本是狭窄，现在两人又是一卧一跪的姿势，马车猛地一震，本要抬起身来的季宇轩便一下磕在司空擎风心口，磕的鼻尖生疼，心想，坏了，又惹到二皇子了，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心里这样想着，便急忙的从司空擎风身上爬起来，却不料正对上司空擎风玩笑的眼神。
　　“殿下，我，我……”季宇轩知自己又闯了祸，局促的跪着。
　　“宇轩怕是小时候饭吃的多了些吧身子才这么重吧？这下，宇轩欠我一次了。”司空擎风把季宇轩扶起，并未追究下去，嘴角却斜飞起一个角度。
　　一刻钟后，季宇轩仍尴尬的缩在马车一角，司空擎风再也受不住了，轻轻地从书卷中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你刚刚说，这乌梅是一味药材，怎么个说法？”
　　“哦，回二皇子，乌梅味酸，性温，敛肺涩肠，生津，安蛔，与山楂同煎可治小儿腹泻。宇轩来的时候，想着发水瘟疫的时候，水和吃的东西不干净，小孩子可能患腹泻的多，便带了不少来。”季宇轩一说起医药，便来了精神，忘了刚刚的尴尬。
　　“恩，还是你想得周到。”司空擎风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说，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又径自翻书页去了。季宇轩又缩在角落里，捣鼓起他从府上带来的各种宝贝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