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散》冷箫依然

12、皇帝

　　“赵狄，此次朕派你随十九皇子前去治水，擎风年纪尚轻，你要好好辅佐与他，若此次治水得力，自是少不了你的赏。”皇帝在堆满奏折的案前埋头批阅着，声音低沉，却满是威严。
　　“臣一定不负皇上重望，好好辅佐十九殿下。”禁卫军左部的年轻将领赵狄单膝跪地，双目炯炯有神。皇上这次派自己随同十九皇子离京前去豫州，不知是升是贬，君心揣测不得，自己只有好好做事，莫辱了皇家的意，惹来祸端。
　　“恩，你下去吧，好好准备，明日酉时便护送擎风出发吧。”年迈的皇帝仍低着头，手摆了摆示意赵狄退下。
　　“是，臣告退。”
　　皇帝自奏折中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疲惫之色。他站起身，背着手弓着背绕着内室走了一圈，又坐回案旁，长叹一声，右手支住额头。身后太监总管李庆喜见了，轻轻地走上前去替皇上轻按着太阳穴。
　　“你也陪了朕半辈子了，倒是说说看，朕这次让十九与老大分这个担子，这一步，对不对？”
　　李庆喜跟了皇帝几十年，自是对皇帝心中的大谱猜个十有八九。只是这君心叵测，皇帝的决定，自己怎么好妄加评论。所以就寻了个不痛不痒的话圆了过去。
　　“皇上看着太子与十九殿下长大，自是对他们最为熟悉。太子身为储君，事务繁忙。十九殿下此次出巡，即可增长阅历，也等于帮了太子殿下的忙。皇上的决定英明。”
　　“你啊，就会捡着好话说，这里面的事，我自己还不知道么。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来，跟我去擎风那里走走，朕也大半年没过去了。”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站起身来。
　　李庆喜抹了抹头上的汗，答了声是，紧跑着跟上皇帝走出大殿去。
　　“你倒是清闲的紧，明日就要出发了，还有心思在这看书。”皇帝自顾自的走进司空擎风的书房，找个位子坐了。
　　司空擎风一心研究治理水患的书籍，这边宫人又少，之前并未听到太监通传。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他赶忙起身，撩起衣袍跪下给皇帝请安。
　　“不知父皇驾到，擎风该死，请父皇降罪。”
　　“免了，也怪我，你这寝室实在冷清了些。李庆喜，赶明儿安排些宫女太监过来伺候吧。”皇帝环视了一眼司空擎风的寝室，见只有一个紫竹在一旁候着敬茶，眯眼看了紫竹一会儿，心道灵妃亡了之后，自己确实对这个儿子上心太少。
　　司空擎风这边听着皇帝说着关切的话，心里却不知父皇来自己这到底为何，便小心的应着。
　　“儿臣平日清净惯了的，紫竹一人服侍已是足够，父皇不必如此费心。”
　　“恩，就按朕说的办，不要推脱了。你在看什么书？”皇帝瞅着摊在案上的书，见书缝有些灰尘，心道这书应不是平日经常读的。
　　“此番治水，儿臣自感经验不足。所以去藏书阁寻了记载着前朝治水案例的书，拿过来细细的看了看。”
　　“恩，我叫赵狄随你去，他带着随行的侍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他便是。”皇帝收回目光，打量着司空擎风，见司空擎风虽长了些个子，却有些清瘦，面色也有些苍白，心里不免又伤怀了些。
　　“是，儿臣谢过父皇。”司空擎风深深一拜。
　　“恩，好好收拾一下，明日酉时出发吧。”皇帝深深看了司空擎风一眼，站起身，背着手走出了司空擎风的寝室。
　　“是，儿臣恭送父皇。”司空擎风送着皇帝走出景仁宫，远远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金黄龙袍内的背脊已有些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