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时空》方响

27、6、（第三人称）

　　“师父？”回过神来，青晴正在拽他的衣袖，“到站了。”
　　他蓦地回过神，青晴已松开他的衣袖顺着人流下车，回头又望了他一眼，“快点，师父！”
　　只能无奈地笑笑，连忙起身下车。

　　因为并不是周末，所以涟水湖的人很少。刚好赶上这一天的好天气，涟水湖那边的几座远山上也郁郁葱葱。随着风的吹过规律地摇晃着光，如同撒着碎金纸片的湖面耀得青晴睁不开眼，面庞也暖了红晕。
　　湖面上几艘小船，是供游客游赏湖面景色的，零零散散地在湖面，时而有桨搅动湖水划动几下。
　　青晴踮着脚尖，走路几乎是要跳起来，沿着湖面就向着离湖最近的一艘小船奔去。
　　他赶紧扬声：“不能跳到船篷上去！”
　　青晴一下子住了脚，回过头看着师父，“为什么啊师父？”
　　“会吓到人的。不要用轻功。过来，我们去坐船。”
　　少女蹦蹦跳跳地走道师父身边，两人一同向湖面走去。

　　两人坐在小天鹅模样的小船里，踩着脚蹬划船。
　　青晴一开始还略带好奇地认真地划船，没多久就失去了兴致，伸手去探湖面。
　　“小心。”师父踩桨也慢了下来，偏头看向青晴。
　　“知道啦！”青晴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放肆。另只手对着师父虚晃了一下。
　　他以为青晴要翻倒，伸手正要去抓住她的肩，她却忽然直回肩来，一直伸向湖面的手也收回来，两指间捏着一只蜻蜓，嘻嘻一笑。

　　因为青御家族的特别血统，家族里被允许近亲结婚，这样可以诞下能力更强的吸血鬼猎人。
　　他十三岁时初次见到师父，师父肩头正骑着一个小女娃娃，面容姣洁活像个瓷娃娃，一见他便伸手要抱抱，他也顺遂地去伸手。师父却两手一撑把女娃娃放下来，“回房去青晴。诀册要背三页，我晚饭前检查。”
　　女娃娃嘴立刻瘪了下来，蔫蔫地回了房间。
　　他生平简单，之前并未见过什么人，似乎是活在棺材中的。直到十三岁见到师父，见到青晴，以为这是全部。
　　他努力做练习，做任务，想好好守护青晴，也成了青晴的师父。
　　可怜愚笨，说话似乎是和青晴父亲来自一套，青晴根本理解不了他的心意。
　　无妨，她年岁尚小。
　　也许她以后会有喜欢的人，不必非要和他一起。

　　“给我吗？”他伸手。
　　“给你……看看！”青晴两指一松，挣扎的蜻蜓慌忙飞走。
　　他眼里一丝失落，又被笑意掩去，“顽皮。”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两人慌忙地赶上了末班的公车。
　　夜里的风也还带着些燥热，猜测不到回去会发生些什么，他有些担心。
　　青晴刚上车时还带着玩了一天的兴奋，离青御府越近，她的表情越是迷茫。
　　直到公车要靠站，青晴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师父”。
　　他回头看她。
　　“青荚是谁？”
　　他有一瞬间的慌张。

　　汽车靠站，青晴随着师父下了车。
　　青御府门古色古香，上还挂着一道牌匾，朱漆写着“御赐青府”。
　　青御府本名青府，古时曾转职保卫皇家安危处理阴秽邪物和小人恶道，后因功劳御赐牌匾，并更改府名，世代暗中保卫皇族。青御库中实际有金漆写作的牌匾，但因其低调行事未曾将其示人，而是请工匠以朱漆仿做。

　　门内一片寂静，一如往常，该做练习的弟子在练习室，出任务的师徒早已离开。
　　青荚的尸体已经被送去火化，只她的灵位还摆在分派区前大横桌的正中，青荚的师父面色一片寂静，与青晴的师父对视一眼，眼神哀伤，轻轻摇头拒绝和任何人交谈，就转身离去。

　　转头去看青晴，她将眼睛隐藏在光亮的死角，只留一半睫毛梳过月光，面向着青荚的灵位，对师父的喊声毫无反应。

　　他望了青荚的灵位一眼，深深叹了口气，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