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黎雪

6、沉沦 以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打电话的次数越发密集．恶魔温柔的声音一步步引我堕入深渊，但我的天使撒旦，我已沉溺不能自拔．越是邪恶，越是美丽；愈是堕落，愈是幸福……邪欲的种子已破土而出，爱情的玫瑰缠绕我心，鲜血染红的花瓣供奉于欲爱神殿．一片，两片，三片……即使心将枯萎，玫瑰将无，爱已铸成我的囚笼。

　　一切的矜持已被□□融化，所有的尊严早已不复存在，吾爱，你那充满诱惑的眼神，吞噬了我的灵魂，我的□□，我所有的，此刻也即是你的．既然让我舔食到了那最甜美的滋味，那就多一点，再多一点，即使它是那么丑陋，那么晦暗，甚至于只能躲藏在最阴暗的角落，只要是你所赋予的，我也会伸出双手向你乞讨．不要吝啬，不要总是在我最渴求的时候故意闪躲，我早已成为你的囚徒，早已忘记自由的含义。

　　欣还是那样，网上，我们无所顾忌地谈东扯西；然而，当夜色深沉时，他又象一个天使，从电话的那端，叫我挣扎在痛苦与快乐的边缘．我无法触摸到他的肌肤，却可以感到他的呼吸；我无法真正得到他的亲吻，但却可以体会到他的爱火灼烧着我那颗热切的心。

　　2月14日，我不敢回首。
　　2月13日深夜，我又见到了桑桑。
　　我告诉她一切，她竟然无动于衷。
　　“他不会这样．他身边有很多女孩，他根本不需要这样。”
　　“可，这是真的．我和他还常在电话里提到你。”
　　“他怎么说？”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说了实话，他确实常说到她，但是，桑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女人。
　　“难道我只会□□！？我算什么？”
　　“第一次见她如此气愤，我心中油然升起一丝快感。
　　“是的，其实你早该问他，你算什么，他根本不爱你，他不过是把你看成一个小孩子，只是关心你而已，……”
　　“不要再说了！我下了，我要去喝酒，再见。”
　　她真的很伤心．我终于报复了她。
　　可是，她要去喝酒，她会出事吗？她……我突然感到害怕，如果，她有什么事情发生，那所有的责任都应该归于我．我这是怎么啦，仅仅为了出一口气，而使她的心灵背负上背叛的痛苦．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情人节快乐！！”
　　怎么他总是在这时出现？是巧合吗？
　　“欣，也许今天我做错了一些事。”
　　“对不起，我今天回来晚了．是不是和阿建在聊？我让他先陪陪你……桑桑的朋友刚才call我，说Sunny今天有点不对劲，这么晚了还要去酒吧．我去看看她，等会儿老时间打电话．再见。”
　　“不，欣，别走……别离开我！我爱你！陪我！”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的图标已经暗去，他已经下线了，他去找他的桑桑了．我感到失落，无助，我竟会突发其想，如果现在他所要找的女孩是我……但，这终究是一个梦，而我就是这梦中人，永远不愿醒来．就算是醉死其中，也无怨无悔。

　　(2月14日凌晨1：30)
　　“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厉声责问。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告诉她实情。”
　　坦然以对。
　　“难道让我喜欢的人受伤，你就开心了？你满意了？！”
　　“她到底怎么啦，快告诉我！”
　　“你好狠心！你知道……她的生活如此不幸，你还要这样对……她，你……你……怎么忍心……”
　　第一次听到他的哭泣声，却是为别人而流泪。
　　“快说，她怎么样？”
　　“刚才，我到她常去的那家酒吧，但是，她不在，……后来，我找了几家，才看到她．她……她喝了……很多酒……一边哭，一边喝……接着，我和她朋友一起扶她回去……她醉了，吐在衣服上，都是的……我拿毛巾给她擦……她头撞墙……流了很多……很多血……然后，我送她去医院……她的额头上……缝了……七针……你知道吗！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就因为你……！！！”
　　我默默地听着，酸楚的滋味在心中翻腾．不知何时，苦涩的液体从眼眶溢出，缓缓地，缓缓地淌下……
　　“我对不起她……我欠她……我会补偿的……如果有一天……我一定会向她道歉……”
　　“够了！你是毒蛇，你是……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心！？不，你根本没有！！说吧，下一步你要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我所有的好朋友都受伤，都离我而去，你才满足，才高兴！如果你还想伤害谁，就找我吧，他们是无辜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她才那么做的吗？！不，我是希望她清醒些，再清醒些．我要让她明白，你，是，我，的！”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我不想说。”
　　“说！！”
　　我的坚持最终还是被他的威慑所击溃。
　　“我不过是在电话里教你怎么做，唉——，你啊，干吗什么事都要和别人讲。”
　　“我并不想伤害她的……”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真的愿意吗？”
　　“是。”
　　“这么快就说出口，肯定没仔细考虑过．再想一下……”
　　“我，愿意。”
　　他的伤悲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一次的缠绵，又一次的爆发．堕落天使狂野地跳着爱之舞，他围绕着我，让我觉得一阵阵晕旋．是梦吗？不，他的光环灼烧着我内心的最深处，潘多拉的盒子不知何时已被偷偷开启，自由了，释放了，沉寂已久终获自由！只是这一次，恶魔手持地狱之链，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脱下了他那高贵的圣装，抽打着，蹂躏着，在那可怜人儿的惊恐与痛楚中，获得心灵的慰籍。
　　我伤得很深，伤处流出的是那鲜红色的……
　　他很快乐。
　　“你不是喜欢吗，你不是想这样吗？怎么，受不了了？觉得受委屈了？你不行的话，我可以找别人．就这样，再见！”
　　哀求他，苦苦哀求他，好似前世的债，今世来还。
　　“别走……别走……求求你，求求你。”
　　“其实，我和桑桑早就同居了，一次，我用一个月打工的钱给她买了一个戒指，我要栓住她的心……”
　　“我爱你。”
　　“我父母都很喜欢她的，她也一直来我家，我们就象一家人一样，我要娶她，让她成为最快乐的人，我要用我的一生去关心她，爱护她．虽然，我现在只是喜欢她，但是，我会试着去爱她，我一定能做到。”
　　“我……爱你，就是爱你。”
　　“算了吧，从明天开始，我会把你的名字从oicq里删除，其实，我给你的地址是我一个朋友的空房子．电话号码我明天也会去改掉……”
　　“我会来找你的，我会找到你的……”
　　“你？别开玩笑了，不可能。”
　　“不，只要我想做到的，我一定会办到。”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你以后会碰到比我更好的男孩，就当这是一场梦吧，再见！”
　　“啪！”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愣住了，呆住了．2月14日，难道……难道这个充满着红玫瑰浪漫气息的日子，就是我俩最后的诀别？不会的，不会的！顾不得抹去喷涌而出的泪水，我用颤抖的手按着那个号码。
　　“情人节，我该送给桑桑什么礼物呢？戒指已经送过了……送玫瑰吗……”
　　我一语不发．他很残忍，在我裸露的伤口上肆意地撒上盐．可，此刻，我已经麻木．只是，只是口中断断续续地唱着：
　　“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得好辛苦……”
　　这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这首歌的真正含义．领悟了爱的脆弱，爱的偏执；领悟了被爱的欢愉，失爱的绝望。
　　“好了，终于出了这口气．刚刚我说的话都是骗你的，谁叫你把桑桑害成这样。”
　　“你……！”
　　“今天你真的让我很生气，但是，当你边哭边说爱我，那时，我感动极了，差点就告诉你这是假的，可我觉得你还不够伤心，所以……”
　　“你……”
　　“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去找她，如果你听话，我还会当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还会爱你．听不听？”
　　“……嗯……”
　　“今天，我终于真的完全得到你了。”
　　令我疑惑的话语，可，我已经失去了问他的勇气．我好累，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疲惫，于是，就这样，沉沉地睡去．此时已是清晨六点。

　　这就是我所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只属于我和他的节日．前几天，在网上遇到欣，他要我陪他度过，我，做到了．只是，对我而言，这更象一场劫难，不，是一场悲剧，正悄无声息地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