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螺旋底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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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叫做莫比乌斯的数学家，百无聊赖之下把一段纸条翻转一百八十度后首尾相接，从此以后，世界上诞生了一种名为[无始无终]的魔法。
[LOOP……]
德拉科从一个模糊不清的梦里醒来，似乎有人告诉他一个有关无始无终的咒语，他浑浑噩噩地举起魔杖，从衣架上飞来了自己的校服长袍。他愣愣地想到母亲会为这个行为摇头的样子。回到霍格沃茨已经两个月了，有部分人从霍格沃茨消失了，反之，一部分曾经消失的人们重新出现在这所在无尽风雨中巍然屹立的建筑中来。德拉科马尔福正是其中之一。
上午几近没什么课程，下午是魔法史和草药学。德拉科从长桌上取了一枚提子软布丁，添了一勺南瓜羹，潘西帕金森邻着一个座位小心翼翼地看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德拉科抬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另三条长桌，发现少了许多意料之中或意料之外的面孔。然后他不甚意外地在拉文克劳桌稍后的一个隔着空位的地方看到了刚好落座的布雷斯扎比尼。德拉科转头看潘西，黑发姑娘对着盘子里的培根发怔。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抱着书本从他们俩身后擦过去，把一张纸条夹进潘西留长的卷曲的发丝间。潘西几乎是立刻从耳朵边上的一路头发间抓过纸条，张大眼睛展开，然后她转过头，用隐约不安的眼光看过来，德拉科看着手上三分之二盅的甜食突然没有了食欲。
“潘西，晚上和布雷斯到别的地方去，不许回斯莱特林地窖。”
“德拉科！可是——”
德拉科没有等她说完，就离开了长桌，潘西站起身正要追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厄克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左小臂，潘西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跟泛上来。
德拉科去了魔药课教室，本以为会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竟然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那个瘦弱却抽高像棵芦苇似的西奥多诺特。“孤僻的放浪形骸的家伙”，德拉科这么想到。诺特桌上的坩埚中翻滚的液体呈现一种泛光的金棕色，在放进一种调和粉末后转为浅褐色。德拉科看着诺特手上熟练的动作，半晌开口：
“镇静剂？为晚上准备的？”
西奥多停止加热后就着炉上的余温，不断搅拌放入某种胶状物质的汤剂，完全融合后，药剂呈现出一种饱和的胶质状态，他松了口气，取出原本备好的玻璃瓶，倒满五分之四时抬起瓶子对光，似乎满意一般地塞上瓶塞。他抬眼看了看德拉科，然后又取出一个同样的小瓶子，装了相同的药剂，晃了晃，朝德拉科抛过来。见德拉科稳稳当当接下来，他瘦削的面颊上微微拉开一个笑容：
“调和浓缩镇静剂。有备无患。”
德拉科看着他挥动魔杖清理桌上的魔药用具，为了方便而挽起衬衫的袖口直到小臂，德拉科能够看到干净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西奥多，我以为诺特先生不会强迫你。”
“德拉科，诺特和马尔福一样。”诺特继续清洗坩埚，“逃不掉的。”
德拉科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似是无意地扯了扯袖口，挽起袖子：“我需要补血剂。”他看到诺特迅速低下头，一个玻璃容器“砰——呯”一声在地面上炸裂开来，那个男孩儿嘴唇抖动了一下，用极为压抑的嗓音念[恢复如初]，顿了一下往门外疾行了几步，终于顿住，没有回头。他说：
“为了荣耀。”然后匆匆夺门而去。
“为了荣耀。”德拉科默默应了一声，翻过手腕抹平了衣袖，指尖扣进掌心，冰冷。
Loop from A to Z.
从始至终的轮转。
“Cheers——”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被布置成宴会的模样，深绿的天鹅绒从上而下的悬挂起来，原本的吊灯也被妆点成更为华丽的样式。德拉科无心观察这个地方被多少咒语临时改变了多少，他扯了扯自己的领结，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所谓的斯莱特林盛宴并不如它听起来那么无害，隐蔽性和现在看起来的张扬度，甚至一部分原本离开学校的面孔重新出现，并且，无一例外，这些出场的斯莱特林学生，半数以上是他所认知范围内的“食死徒”的子女们。另外一部分则是倾向于望风使舵的观望者们，大概是由于邓布利多的死亡彻底偏向过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有明显的“那个人”的追随倾向的家伙。
“Cheers.”有人过来和他碰杯，他举杯以还礼。长酒杯中的香槟酒晃动的影子恍惚了一下视线，他看了看碰杯的人，是个熟悉的面孔，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潘西没有来？”她打量了一下德拉科，又看看他周围。
“我让她不要来。”德拉科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格林格拉斯家决定了？”
“嗯，格林格拉斯对黑君主发誓宣告忠诚。”达芙妮朝不远处的妹妹举了举杯子。
德拉科顺着达芙妮的目光看过去：“阿斯托利亚？”
“是的，她变得很漂亮了不是吗？”格林格拉斯调笑地朝德拉科使了个眼色。
“……”德拉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标记时间呢？”他不动声色地问。
“……不知道，原本以为是在帕金森后头的，但是……”达芙妮意有所指地瞟了德拉科一眼，“应该不会太迟，毕竟……看这个样子，高尔和克拉布家也已经接受了标记吧？”
德拉科回过头去，看见金蛇塑像一旁，高尔和克拉布穿着正式的新长袍，有两个穿着晚礼裙的姑娘正在和他们碰杯，看样子并不甚眼熟，他猜测她们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那两个人，我可没有印象斯莱特林有这样的角色啊。”
“哦，那个是其他学院的，似乎是一对姐妹呢。”达芙妮不甚在意地晃了晃细长杯身里的香槟酒，“这里可不全是斯莱特林，不论怎么看，稍微明白局势的家伙都会到这边来吧？虽然这么说，但是看到葛莱芬多的家伙出现在这里还是觉得很不适应。德拉科，你也是吗？”
侍者打扮的男学生挥动魔杖，留声机播放一支小夜曲，低沉温润的调子有如隔了一个世纪的木头香气氤氲之间，一个安稳的声线，说一夜好眠。那是让人骤然放松的氛围，德拉科垂下眼帘，看酒杯里气泡一个一个升起来，浮在液体表面不经意间消失不见。
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开始和同龄人间的虚与委蛇呢，德拉科合上眼睛，任照明灯光在众人舞蹈之间暗下去一分两分。有一点累了。
入口被不动声色地打开，进门的人一步一步走得沉稳，那个人着装比这里的人们更加正式几分，德拉科抬头正好隔着舞池对上西奥多的视线，他的脸色惨白的可怕，嘴唇上紧咬造成的还未结痂的血痕，灯光之下液体痕迹格外清晰。对方目光扫过德拉科，点了点头示意表示招呼。全场忽然安静下来，音乐依然正在播放，西奥多诺特一步一步走到舞池正中间，过路处每一个人都后退一步颔首致意，他取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支香槟酒，略举高朝众人示意。德拉科吸了一口气，从舞池另一端走过去和他碰了碰杯，用“过来人”的口吻淡淡地说：“恭喜。”
高尔和克拉布率先鼓掌，紧接着掌声扩散开响成一片。秉持纯血之名的入宴者们一同举起酒杯：“为荣耀的君主而战。”
[无始无终]这个咒语同时也是一个诅咒，然而更可怕的存在并非这一个，[螺旋之森]同样无穷无尽，但是……
至此，宴会终于进入正题的高潮。
阿斯托利亚站在德拉科面前向他邀舞，卷曲的漂亮金发下面精致的面容，德拉科对这个格林格拉斯的二女儿的印象完全还停留在几年前的家族酒会上跟在达芙妮身边的腼腆小姑娘，当她这么站在他面前，他才恍然时间的酒盏对他而言早已打碎，不经意之间肆意流散，明明那么年轻的过往，却回忆起来泛白地仿佛早已苍老。他笑一笑，毫不介意女孩儿绯红了面颊，而他原本想要婉拒的字句忽然哽在喉头，他看清女孩饱含期待的眼瞳，清清浅浅的绿色，暗淡的灯光盛满了闪烁的柔光。德拉科不受控制地执着那只手走向从原本柔和的曲调转成狂欢纵情肆意的舞池中去——
波尔多酒杯装盛的黑啤酒和香槟酒一比一注入长酒杯得到棉柔口感的黑色天鹅绒，抛过头顶四分五裂黑天鹅的羽毛就会覆盖你我什么都看不见，圣杯盛满时间流失的黑夜，今夜不眠。烧断理智燃尽风波把一生牵绊全部忘掉，看不见白鸽闻不到阳光听不见钟声，颠覆黑白的狂宴里神明早把我抛弃，沉沦进枷锁囚禁囹圄手臂上不过一道伤疤，斩碎晨星爬上最高的峰顶纵身跃下，狂奔至螺旋之底，一口气扎进隔世的监牢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彷如地狱的狂欢劲舞，这样的歌声传进脑海：世界本就邋遢，还有什么可怕？爽不爽一刹那，天堂地狱一家……
他从一个陌生的地方惊醒过来，窗外是后半夜皎洁的上玄月，床尾的礼服口袋里一只小瓶子掉落在地面，骨碌骨碌地滚出好远，浅褐色液体流动闪烁寂寞的光泽。
我本想向你走近一步，是不是反而离你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螺旋底之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