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的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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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正义
My justice.
德拉科挥出一个无声咒语，拉长的红光是一个强力的切割咒术。这是一场真正的战役，不是对无防备的马格单方面的“报复”，这是与凤凰社员的战斗，迎面而来的是流淌的魔力，撒旦的弥撒，死神的盛宴。血，全世界只有一种味道，血液腥气的味道。全世界只有一种声音，血液奔涌的声音。全世界只有一种光明，不在这里。
霍格沃茨里人间蒸发的学生和老师毫无疑问属于凤凰社，偶尔失踪的学生和老师毫无疑问属于食死徒。
他德拉科·马尔福毫无疑问属于后者。德拉科闪过一个石化咒，咒语的光芒擦着他的袍子过去，他甩了甩手臂，在回过头扔出锁腿咒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贝拉打断：“哦！我亲爱的小龙……你就打算用这么低级的咒术吗？在战场上？”
“您怎么会来？”德拉科意外地问，顺道闪过一个切割咒。
“主人要我们抓住奥利凡德那个老家伙……不能杀死……”贝拉神经质地拨高了嗓音，“但是，看起来这里比较有乐子……德拉科，试试看让这些质疑主人的家伙化作灰烬如何？——[粉身碎骨]！”
德拉科猛地回过身去，一个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容的凤凰社的年轻人就立即被咒语粉碎。德拉科听见有人悲痛万分地呼唤某一个名字，或许是一个昵称。德拉科看着他疯狂的姨妈大笑着，在猖獗的表情下快意地斩杀，切割，她享受着鲜血溅出来的瞬间，尖叫爆发的刹那，还有死亡降临的片刻。她已经完全在杀戮中迷失了自我。
贝拉姨妈是以什么初衷加入食死徒的呢？骄傲的布莱克，显赫的莱斯特兰奇，是如何变那个人唯命是从享受其间的侩子手的呢？贝拉姨妈刚开始效忠的是什么？是荣耀的大旗，还是那个疯狂的君主？
“[阿瓦达索命]！……死吧……！[钻心挖骨]！……”德拉科注视着面前那个冲杀着的妇人，快意微笑的下一秒警觉转身开始折磨一个失败的伏击者，那已经是一种本能动作了。
德拉科记得卡卡洛夫，那个恐慌却尽力故作姿态的男人，他佯装冷静，努力挑选最恰当的时候表现以博恩宠，他要的是什么呢？作为德姆斯特朗的一校之长，权力，地位，名望，财富。他缺什么呢？那副嘴脸是高傲的纯血做派吗？他原本追求的是什么？
还有那个完全背叛了波特夫妇和葛莱芬多式勇敢的小矮星彼得，为什么背叛最好的朋友？栽赃，诬陷，完全的鼠辈……我们又为了什么来和他们为伍？马尔福固有最崇高的初衷，并且铭记在心，但谁能保证在像是侵蚀一般的环境下保持多久？
那个人要的帮手到底是怎样一种人？德拉科代替父亲或者说跟随父亲追随那个人比一年更久，他完全明白，他需要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论何种目的，何种动机，甚至是何种人品，但必须有一点——“服从”，彼得的畏惧也好，卡卡洛夫的渴望也罢，贝拉的疯狂也无所谓，小克劳奇的忠诚最好，甚至是马尔福的无奈也可以。
“行了，都下地狱去吧！”这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德拉科的思索，他看见他高傲的父亲，席卷滚滚黑雾出现，挑起嘲讽的假笑，“[厉火]。”从魔杖汹涌而出的火焰分作三股，像是带了思维一般地盘卷成龙，而站在中间的父亲，漫不经心地观望四散奔逃的人群，甩了甩他的银色手杖：
“主人的命令，核心成员在马尔福庄园一聚……贝拉，我想你早知道了。小龙，跟我走。”
马尔福家恪守的是自己的正义，德拉科在跟随父亲移形换影的时候看见他挥了挥手杖，消去了来自地狱的灭不掉的火炎。
“哦，我忠诚的朋友们。从各个狂欢宴上尽兴归来……我真高兴看见你们……良好的‘餐桌礼仪’……”依然是缓慢的腔调，黑魔王略低的嗓音习惯性停顿。如果不看他的面孔，一说不定真会以为那是一次上流餐会。德拉科不敢直视那张扭曲的面孔，更不敢直视那双如同蛇类的血腥的眼睛。黑魔王宛若真正老友的声调却让在座每一个人都心生寒意。那条名叫纳吉尼的蛇盘踞在一边，自然地缠绕自己的长尾，如同娱乐般的行为带来的是小矮星彼得的一阵颤抖。
“西弗勒斯，你来迟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挥过他身后的披风，袍脚卷起翻滚的浪潮，他恭谨地行了一个礼：“那些愚蠢的家伙让我脱不开身，主人。”
“快过来吧，我们给你留了位子。”那张非人的面孔里全然理解的神色，德拉科看着教父点头致以谢意，然后干净利落地入座。
德拉科挺直脊背坐在父亲身边，实话说，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邀请”参加这一次核心聚会，他固然参加过例会，在父亲不在的时候，那个时候黑魔王和他的追随者们需要一个落足的地方，而他们的君主毫不犹豫地赐予了最显赫高贵的马尔福家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誉，于是德拉科的出席，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一个象征意义地表态罢了。德拉科不明白，明明知道没人会反抗，也没人会质疑，为什么黑君主依然要在每一次发号施令前做一场毫无意义的戏？他用不着笼络人心，他残酷的手腕足以让任何人心无所疑；他用不着显示民主，他走的从一开始的初衷便是强权之路；他用不着征询任何人，也没有在乎任何人的异议。
“……因为两根魔杖有相同的内芯，从某种意义上，它们甚至是一对儿的。它们不能互相攻击彼此，所以，我需要一根趁手的强大的魔杖，你们谁愿意领此殊荣？”
德拉科完全无意识地紧握了自己的魔杖，魔杖挑选巫师，魔杖是巫师的象征，能力的具现。巫师的魔杖要认同另一个主人，那么，新的主人需要证明自己比原主人更强大。那就要战斗，魔杖会认同另一个人，当他打败手握自己的人的时候。
谁要献出魔杖，谁就将为魔王击败，即便是这样的争斗，结局也毫无疑问是死亡。
谁要拿出魔杖，谁就有魔杖被他们的王折断的危险，一旦这个可怕的念头成真，那简直是一种剥夺魔法的信号。
德拉科害怕前者，同样恐惧后者。但令他更觉得寒冷的，是魔杖的用途，专门为了杀死哈利·波特准备的魔杖。德拉科清楚地认知到，魔王总会找到这样一根魔杖，但是无论如何不要是自己的。他有一种冲动让他为了免除这个可能性而折断它，但是现在还不行，他是马尔福，父亲的话让他想起了纯血的历史和正义，而他，必须以此为正义。但他还是忍不住祈祷，只要不是他的，谁都无所谓。这已经是病态的认知了。德拉科克制自己不露出悲伤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答话，静谧中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气氛黏着起来，德拉科感觉喉咙被什么填住了，他做了吞咽的动作，似乎清晰地听见“咕嘟”声。
黑魔王走动着，没有焦躁，没有失望。虽然他用一种带着悲伤的嘲讽腔调开口：“没有人愿意为他们的君主提供一根魔杖吗？”他把手腕扶上面前的椅背，“卢修斯，你怎么样？”
德拉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擒着一个大气泡在水面上行走，恐惧于气泡破裂时溺死在水底的痛楚，也恐惧于在水面上行走的不安感。这时，水泡突然被戳破了，但是在沉下去的时候，那种让人颤抖的不安消失了，并且连带着的痛楚也减弱了。片刻，加剧的窒息和喉头压迫的强烈刺激让他忍不住想张嘴痛呼，却只是冒出一个大大的空洞的气泡来。
“主……主人？”卢修斯的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似乎是在挣扎，德拉科看见父亲捏住手杖的手臂有轻微的抖动，或许是恐惧，又或许是不可置信的表现。德拉科用余光偷偷看向父亲的面颊，看见苍白的下巴上细密的汗珠。
“给我你的魔杖！”黑魔王愤怒的威胁的口吻让德拉科也连带着打了一个寒噤，黑魔王的一只手还扣在德拉科的椅背上，德拉科努力让自己不瑟缩地坐直身子，他觉得那种刚刚加剧的窒息感变得让人难以忍受，在感觉到父亲的恐惧的时候那种被紧紧捆缚住的感觉更加剧烈……
黑魔王要的是什么呢？顺从？那么何必在这里为难“顺从”的食死徒“核心成员”？或许只是一种示威，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在马尔福的庄园里，威胁……不……对，是威胁一个马尔福的家主？
父亲呢？交出来？德拉科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遍四周环坐的人们，彼得还在纳吉尼一旁瑟瑟发抖，卡卡洛夫眼里完全的幸灾乐祸，教父看不出表情变化，格雷戈里先生正小心地观察父亲……德拉科突然觉得指尖有些发凉，他不由自主地用左手握住右手指尖。
父亲还是抽出手杖，连同做工奢华却内敛的手柄——“啪”！德拉科感觉到父亲突然间的抽搐，陡然加剧的呼吸声。被掰做两段的手柄，单调地落到桌面上。那明明是历代马尔福所崇敬和珍惜的，马尔福的家主徽章。
黑魔王只是表示不悦和鄙视地“哼”了一声，换回低沉友好的声音问：“杖心是什么？”
德拉科放在身侧的手掌不由得掐紧了，父亲，这是我们应当守护的荣耀吗？那幅象征荣耀的纯血旗帜，这里真的有吗？父亲，告诉我。快，告诉我，我们忍受的肩负的追随的放弃的杀戮的刻画的撕裂的……都是！正确的啊！
然而，卢修斯在隐忍着苍白了面颊瘫软在座位上放弃一切的口吻：“龙的……心腱……”
德拉科的心脏和父亲的语气一起沉了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几个姓氏：马尔福，普林斯，布莱克，扎比尼，帕金森，隆巴顿……波特……韦斯莱，莱斯特兰奇，格雷戈里，文森特……
看看在座的吧。纯血的荣耀寄托在这个人身上吗？有吗？黑魔王，汤姆·马伏罗·里德尔，伏地魔飞离死亡。霍格沃茨第二学年斯莱特林密室，密室传人的复仇，哈利·波特第二次，不，第三次打败神秘人拯救全世界。那是霍格沃茨没有记载的物语，民间相传从未得证，不知真假。德拉科不相信是真的，更不相信是假的。斯莱特林的传人不可战胜，象征纯血的存在不可能输。但是，伏地魔永远打不赢哈利·波特！那是他德拉科·马尔福从出生开始听过了一生的物语，故事里有这样一个英雄，葛莱芬多纯血贵族波特家的孩子，生于七月末的英雄哈利·波特，他有黑色的头发和传自母亲的绿色眼睛，如同神迹般在最后反弹了名为不可战胜的死亡咒语，梅林的使者制服了死神，打败黑暗的神秘人换来巫师界直到今天的安宁。
亲爱的宝贝，你看，邪恶永远不能在世间长存，我们的英雄总会把我们的幸福换回来。
亲爱的小少爷，你看，我们会幸福的活下去。
亲爱的小龙，你看，我们现在很幸福。
亲爱的小龙，爸爸和妈妈永远爱你。
亲爱的……
德拉科·马尔福的愿望，是一个搂着心爱之人的长长安眠。守护他，哪怕为他而死。
长桌上被一个漂浮咒语悬在半空的霍格沃茨麻瓜研究教授，她哭泣着求救：“西弗勒斯，救救我，西弗勒斯，我们是朋友……”一阵绿光之后，倒在长桌上的女人听不见这样一句话：“纳吉尼，吃晚餐了。”
长物爬上桌面，开始了它的盛宴。
德拉科·马尔福的荣耀，是纯血的荣耀，是马尔福的铂金荣耀。
“哦，卢修斯，还有小马尔福先生，到这里来。”又是那种似是而非的柔和嗓音，德拉科从中听出的是蛇类鳞片划过的冰冷，他放空了思绪，任由父亲拉着走，他们站在他们效忠的黑君王面前。德拉科任由父亲紧拉着欠身，再跪下。
“小马尔福先生，把你的左臂伸出来。”
“主人？”德拉科听见父亲不可置信的声音，藏在袖口里的指尖已经扣进肌肉里，温热的液体积攒在掌心里，渗入他扣紧的指缝间。
“你要拒绝这份荣耀吗？德拉科？马尔福？”越发变得狠戾的声音，德拉科听不见，他转头张大双眼望着自己的父亲，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拒绝。卢修斯在凝结的空气中听见他儿子坚决的声音，明明德拉科没有开口，但他就是知道，他说：
“不是他。我的信仰绝不是他。绝不！”
Never.
德拉科·马尔福的正义……是…………
卢修斯闭上了眼睛，他强制地拉起了儿子的手腕，把袖口卷了上去。
德拉科在感觉到席卷天地的黑暗淹没了他的整个世界之前，在疼痛从左臂上一点寒意扩散成尖锐的兵刃刺进心脏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样散落的星光。
他闭上双眼——
德拉科·马尔福的正义，可能不过是一个听厌了的故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的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