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一什

2、（二）

　　（二）
　　我在学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我真的不愿承认我的“有名”是因为我经常打架，而且更为丢脸的是，我很少能赢别人。初一的时候招惹初二的学长，被他们几个人摁在红薯地里揍了个半死。接下来几天我见着他们退避三舍，没想到这几个兔崽子还要来招惹我，我忍不下这口气又和人干了一场，只是这次更惨，鼻子被打歪了。
　　其实我很怕痛。当时为了赶时髦在左耳上打了两个洞，打洞时龇牙咧嘴直叫唤，简直要把老板给杀了。伤口慢慢恢复，带上两个廉价的耳钉，别提有多牛逼，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那可是fashion的象征！老妈很反感我花里胡哨，每天只给我吃饭的钱，零花钱一分没有。为此我和老妈谈判过好几次，她说只要我成绩进班上前二十才有零花钱。我想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啊，一个学习成绩经常垫底的人要进前二十怎么可能，即便有可能，我这一上课就见周公顺便还在周公家里见见我的神仙妹妹，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提高学习成绩？
　　小橙子是我同班同学，我们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死党。小橙子成绩也不好，和我比算是半斤八两。我们俩经常争夺班上的倒数一二名。
　　我俩经常一起去人家地里偷红薯，偷西瓜，大冷天的去人家湖里偷鱼……总有人对我说怎么就冻不死你这个兔崽子，大冬天的连大人都不敢下水，我全身冻到发抖，嘴唇乌紫竟然还能在水里待上半天。其实我也怕冷，但就是为了能有人对我刮目相看，这可是十足的成就感啊。我咬着牙逼迫自己在水里多待一分钟，为的就是能获得更多的“赞许”，至于有没有抓到鱼，我并不在意。别人问起，我就一顿吹嘘，说这鱼多大，一条就够家里吃几餐。小橙子知道我什么性格，也不说破，有时候甚至跟着我一起吹牛。
　　初二上学期念完一半，我记得很清楚，期中考试刚好结束。我对小橙子说我看上了张海螺，在我确定正式追求张海螺之前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张海螺这号人物，不过张海螺在学校的名气显然比我大，班上会有八卦的女同学聊天提到张海螺可以入选校花评选的候选名单，虽然我认为光是论气质，张海螺已经完胜其他人，根本不需要比。但我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我对张海螺的好感，连小橙子也不知道。
　　“什么，你喜欢张海螺？”
　　小橙子给我的反应让我很想扁他。这小子似乎话里有话，他表情惊讶是因为我竟然会喜欢张海螺还是因为我追求张海螺就像是癞蛤蟆吃天鹅肉——痴人说梦？毫无疑问，张海螺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可是我为什么不能追到她？这是质疑我的能力还是质疑我的“美貌”？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确实想偏了，我喜欢以貌取别人，但并不希望别人以貌取我。我不喜欢别人拿我长相说事儿，为此我特地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几天，只为晒出几分“阳刚之气”。
　　“怎么？喜欢张海螺很奇怪？”
　　“是很奇怪，没想到你也会喜欢人。”
　　这话我一听更加不高兴了，什么叫我也会喜欢人？到了这个年纪懂得了男女之事自然就会喜欢女人，然后追求人家，追到了就开始谈恋爱呗。
　　小橙子是典型的发育不全的主儿，好像还处在小学时对男女之事避而不谈的时期。一听到我说要追求张海螺，他倒是有点害羞：“好吧，张海螺确实漂亮，可是追女孩子我没经验……”
　　“我知道你没经验，你要比哥哥我先有经验那还得了。没事儿，经验慢慢累积就是。”
　　其实我心里没底，从来不爱看电视剧的我回家把当时流行一时的《流行花园》研究了一遍，发现根本没有借鉴的意义。按照现在的话来说讲的是几个高富帅和几个女屌丝的故事，和我完全不沾边，虽然我不愿意承认，我估计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穷矮搓。
　　当时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大概就是打篮球吧。经常有同年级或者是低年级的女孩子去篮球场看我打球，连长得五大三粗的女体育委员在学校组织篮球比赛的时候也会对我好言好语几句。我不稀罕她，长得丑的我看不上。不过平时目空一切的大姐头这么拜托我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我不知道张海螺有没有看过我打球，或许曾经她经过篮球场时看到我干净利落的三分球也会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几秒，或许她其实早就认识我了，并且在心里暗暗崇拜我也说不定。
　　于是，我有一段时间打篮球特别勤快，而且在打篮球的时候还会留心张海螺有没有在球场边观看，小半个月过去了，没看见过她一次。那阵子运气不好，学校也没有组织篮球比赛，不然很有可能对阵张海螺所在的班级，她要来看了我保准迷死她——可是上天没给机会。
　　我仔细留意过张海螺回家的路线，也问过别人张海螺住在哪儿，后来才发现其实我和她有很长一段路顺路。妈的，要早知道我就去买辆自行车了。这样至少每天可以跟在张海螺后面骑上一段距离，说不定她见我次数多了觉得眼熟了就认识我了。要我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去她教室看她我拉不下这个脸。我只想在别人口中知道某某某暗恋我，明恋我，却不想让人知道我暗恋别人。
　　“妈，现在课业越来越多了，我要一辆自行车，上学方便。”
　　“才几步路，走路就行了。”我妈不同意。
　　“爸，我要自行车，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写作业，早上也可以早点去学校晨读呢。”我给老爸撒娇。
　　“好，给你买。”老爸受不了我撒娇，我一撒娇他就说我不像个男人。他平时话不多，但是我们几个提什么要求他基本都会答应，我老妈老说会惯坏我们几个，但老爸并不这么认为。
　　于是几天后我就有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小弟不爽我，老爸也给他买了一辆，小妹也说要，爸爸保证说等她念初中了也给她买。
　　要我老妈知道我买自行车是为了泡妞，她不气死才怪。
　　“小莫，怎么没看见你有啥动静啊？不准备追啦？”
　　“鬼扯，我这不是在酝酿嘛。”看来不能只是等，得要自己制造机会：“今天帮我一个忙，你去把张海螺自行车轮胎的气门芯儿拔出来。”
　　“啊？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不干。”
　　“谁说伤天害理啦？我又不是不给人装好。”
　　于是小橙子也不多说什么了，要说小橙子确实很够义气，有这么一个发小这辈子也算无憾了。